看蒋司曜每天忙成那样,能到的确是很不容易了。 贺雪愿也回道:“行,前面我来应付就行,你人能来就行。” 到了家长会那天,贺雪愿提早把桌面的文件收拾好,换了身干净的便装,带着孩子出了门。 学校离他们家不远,开车十多分钟就到了。 到了孩子的学校后,贺雪愿才发现这所幼儿园的位置竟然在他和蒋司曜以前的高中附近。 路边的车一辆挨着一辆,清一色的深色豪车,车窗暗沉沉的,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从车里下来的家长也大多打扮得光鲜亮丽,女士拎着精巧的手包,男士的西装剪裁合体,一看就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赶过来的。 有几张面孔贺雪愿甚至觉得眼熟,大概是在新闻或者军部的文件里见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开来的那辆车,倒也算不错,只是和路边那排锃亮的深色豪车并排放着……确实逊色不少。 他穿得也不贵,一身干净的便装,没戴任何伪装,但那张脸在人群里还是太过扎眼。 孩子走在他旁边,被他牵着安安静静的,不吵也不闹,依旧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路过的家长频频朝他们投来目光,贺雪愿已经习惯这种目光了,没刻意回避,牵着孩子穿过人群走向校门口。 校门修得很气派,门柱是浅灰色的石材,刻着校名的烫金字体,往里走道路两侧的绿化修剪得极具美感,连草坪的边线都压得笔直。 贺雪愿一边走一边看,心想只是个幼儿园而已,竟然修得这么好,这规模配置完全不比他和蒋司曜当年读的那所高中逊色,还是说现在的学校都修得更好了? 孩子牵着他穿过道走廊,最后在一间教室门口停下来。 教室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位年轻的女老师,看起来像beta或是oga,笑起来很温和。 她看到贺雪愿牵着孩子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下,弯下腰跟孩子打了个招呼:“瞻礼来了呀。” 而后她又直起身看向贺雪愿,语气客气温和:“请问您是蒋瞻礼的……” 贺雪愿正要开口说句叔叔算了,孩子已经松开了他的手,抬起两只小手,认认真真地比了句话,说他是爸爸。 见状贺雪愿不由得愣了下,低头看着他。 孩子比完这句话之后,又把手放下来,重新拉住了贺雪愿的手,表情很平静。 贺雪愿一时没想明白,他到底是觉得和自己关系好愿意叫他爸爸,还是他根据他和蒋司曜平日的相处,早就猜到了什么…… 现在毕竟是在老师面前,他没有追问,只是顺着那句爸爸应了声。 老师连连点头,笑着道:“瞻礼和他爸爸长得真像,你们一家长得都真好啊。” 这话显然是客套,但她的意思倒是不假,贺雪愿也只好应了句:“谢谢。”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家长,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在互相交谈,桌上放着学校准备的资料和名牌。 孩子带着贺雪愿走到靠窗的位置,坐在椅子上把书包放在腿边,示意贺雪愿在他旁边坐下。 贺雪愿坐定之后,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在他抬头看过去时又登时移开了。 等家长都到齐了,老师站在讲台前,开始讲学期总结和后续安排。 内容无非是些惯例的话,讲了几句后,老师特意提了下孩子的名字,夸他成绩一直很优秀,除了主修课程外,别的课程也非常优秀。 贺雪愿听到这里,偏过头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孩子正低着头摆弄桌上那个名牌,被摸了下后也没有躲,耳朵尖却红了点,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贺雪愿不由得想,还好成绩这块他随了蒋司曜,一直名列前茅,随他的话就不一定了。 这边已经有家长开始不耐烦了,这种学校里的家长都是大忙人,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孩子的家长会,没想到一开就开这么久,在他们看来属实浪费时间。 老师其实已经是往少了说,眼见有好几个家长已面露不耐,只好提前结束话题。 “接下来还有个亲子互动环节,需要家长和孩子一起完成件手工艺品,请大家移步到隔壁的手工教室。” 家长们纷纷起身,有几个甚至想就此离席,孩子也从椅子上滑下来,拉着贺雪愿的手往外走。 手工教室比刚才那间大一些,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材料,彩纸毛根什么的,分门别类地放在小筐里。 贺雪愿刚坐下拿起一片彩纸看了看,教室后门就被推开了。 蒋司曜就此走进来,他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刻意将领口扯松了些,让自己看起来亲和一点。 他抬眸扫视了一圈,看到贺雪愿和孩子,当即抬步走过去,在贺雪愿旁边那张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做的什么东西?”蒋司曜问道。 “啊,就是普通的手工画。”贺雪愿答道。 其实蒋司曜来得比预想得快,他本来想着蒋司曜到时候接他们去吃顿饭差不多,没想到他还能赶上一起来做手工。 教室里霎时安静了,那些刚才还在低头做手工的家长,目光纷纷抬了起来。 很多人不认识贺雪愿,但基本没人会不认识蒋司曜。 他的脸长期出现在财经新闻、商业杂志和各类行业论坛的报道里,频率高到即使不刻意关注也会留下印象。 就算这家幼儿园的确也是贵族范畴的,蒋司曜也算是贵族中的贵族,是他们这些人平日难得一见的存在,可说连见他一面的门槛都没有。 加上他最近的性别风波闹得沸沸扬扬,俨然是话题人物。 现在那位话题人物就坐在那张小小的幼儿手工桌旁边,挽着衬衫袖口,捏着根彩色毛根往张纸板上比划。 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平时大概是用来敲定几千万生意的,此刻却捏着根柔软的毛根,往一个手工品上粘。 “他是不是那个……” “对……就是啊,这长相谁忘得了。” “哪个孩子?蒋瞻礼?” “对啊,他都姓蒋了,你以为呢?” 没有人把后半句问完,每个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对这种事最有经验的贺雪愿给大家分工道:“少爷,你负责剪纸吧,孩子来涂底色,我来弄其他零件。” 两人都依言去做了,他们三人围着件手工作品各自分工,安静地做着各自的事……这种感觉的确很好。 贺雪愿又瞥了蒋司曜一眼,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正照贺雪愿说的把纸顺着边缘剪成星星形状,不过他并不熟悉这种事,还是不小心给星星剪了个缺口出来。 看着那个缺口,向来完美主义的蒋司曜也有点自我怀疑。 “没事的,这点小瑕疵不重要。”贺雪愿道。 反正只是个幼儿园的亲子互动作品,做成什么样不重要,主要是个纪念意义。 这里的家长都是大忙人,难得有时间陪孩子,刚好借着家长会的名义让亲子互动一下,做些什么也是好的。 虽说是这个道理,可蒋司曜还是力求完美地去做。 孩子坐在他旁边,他已经事先涂好了底色,不时帮他们两个一把。 总之在贺雪愿的指挥下,他们的作品还是拿了高分。 分是大家相□□的,这两位家长来头大是一点,其次就是他们做的竟然真的不错。 这点倒很出乎大家的意料,老师也按照规矩给孩子发了朵小红花,但在对上蒋司曜的时候还是结巴了,这位家长压迫感实在太强,她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见老师这样,贺雪愿便顺手替蒋司曜接过,跟老师道了声谢。 老师当即舒出一口气,同时忍不住看向这两人。 刚刚瞻礼好像说过吧,这是他爸爸,那他都姓蒋了,蒋司曜这种级别的人竟然会莅临这里,和瞻礼的关系也很直接了。 这俩都是他爸爸,那这俩的关系…… 她忍不住多看了眼这两人,此时他们正在低声说着什么,蒋司曜竟然还笑了下。 看来他们的关系也很明显啊,别的不说,是真的般配,瞻礼也是结合了他们两个的优点,漂亮得不行。 最后老师又组织着别人,给他们分别拍了照,大部分小朋友都是只来了一个家长,蒋瞻礼倒是少见的来了两个的,看到他的家长都很重视他,老师心里也是欣慰的。 今天的日程也就只有办这个家长会,会结束后就可以带孩子回家了。 坐上蒋司曜开来的豪车时,贺雪愿正想说些什么,蒋司曜就先开了口:“要不要去学校看看?” 贺雪愿一怔,当即点头:“好啊。” “你是不是一直没回去看过?” “嗯。” 他还是待在下城区的时间更多,连来这边的机会都没有,又哪里有机会回去看。 “我也是一直忙工作,没去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