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给他的食痣点明显一些,再加重些轮廓。”这一场姜满背光,陆斯远面向光,需要姜满的妆轮廓更清晰。 陆斯远走过去看了一眼监视器,笑说:“导演,你把他拍这么好看,谁还关注剧情?” 年光平也笑起来:“原本没想这么拍,但昨天他从山上下来那场戏实在是想不注意他的脸都难,干脆放大优势,别藏着掖着了。” 姜满眨了眨眼,没太明白两个人意思,按他的理解,年导师好像要把他拍成花瓶!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姜满:请叫我事业型演员! “各部门就位,准备开拍。” “三、二、一,action!” 正是农忙时节,乡村小路基本看不到闲人。莫云启背着一筐柴走到近处才加快了步伐。 “娘,我听阿伍叔说家里来人了?”他说着话就进了门。 赫连韬闻言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 时隔多年的重逢让两个人都怔在原地,从小一起长大的日子随着春风吹进两个人的记忆,翻开相处的文本,恍若隔世。 “文、文策?”莫云启叫的还是赫连韬当初化用的名字。此时他的眼神很复杂,他原以为是请他去教书的财主老爷上门了,没想到来的是赫连韬。 如今的赫连韬和离开时已经大不一样了,经过战事的洗礼,他身上多了杀伐决断的刚毅,又有几分旧友重逢,卸下盔甲的平近。 赫连韬的高兴是外显示的,在莫云启面前,他不需要当一位独当一面的将军,也没有背负全军胜负的压力。 “云启,好久不见。”赫连韬的高兴亦带了三分疏离,毕竟多年不见,亲近是由心而生,但疏离也是岁月的痕迹。 “你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莫云启接过他娘手里热水,放柔了语气,生怕声音大一点就吓到他娘,“娘,您去歇着吧,我招呼就行。” “婶子,您不用招待我,咱们也不是生人。”赫连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母子两人。 “那行,你们聊。”莫母笑得怯生生,步履蹒跚地进了屋。 “咔!”年光平喊了停,皱眉道:“你们两个的状态都没出来,调整一下。” “抱歉,我马上调整。”姜满立刻道,他意识到自己演得有点急,这个人物没沉下来。就算导演觉得他适合当花瓶,他也不能真不努甘愿当花瓶吧。 年光平倒没说姜满什么,而是对陆斯远道:“原本还指望你来带这一场的节奏,怎么你的状态比姜满还飘?” 陆斯远笑道:“我进组后还没看过姜满演戏,他一下子进了状态,我一时没适应过来。” 莫云启这个角色跟姜满平时的性子实在是差太大了,原本作为专业演员不应该出这样的低级失误,可姜满进角色后的状态实在让他意外,是不在他意料之中的好,从形体到台词都挑不出毛病。是他节奏没把握好,带着姜满跟着他的节奏跑了。上一个让人他有这种感觉的还是他第一部戏的另一位男主,林鹤。 “是我没配合好。”姜满忙道。 年光平也没夸他,而是道:“你要再多一分警惕。虽说好友重逢是高兴事,但时隔多年他突然出现,你可以高兴,但不可能一分警惕都没有。” “明白。”姜满应道。 重拍一次,这下两个人的状态都对了,姜满情绪沉下来后,莫云启身上的那股“妖”感又浮了上来,只一个眼神就演出了心思多、警惕又高兴的心理状态。 这一场结束,陆斯远拍了拍姜满的肩膀,一句话都没说。原本他听说姜满根本没试镜就内定了,心里是有些担心的。以为年光平是看好姜满的流量,不得不做出些让步。现在看来是他冤枉年导了,年导还是那个追求质量的年导,并没变过。 想来也是,聚光集团今年的重头戏,不可能存在任何糊弄的因素,是他想多了。而之前在电梯间,姜满说他在追顾敬臣,陆斯远除了觉得他勇气可嘉外,也想过姜满是不是想攀顾敬臣这层关系,给自己多争取几部戏来拍。现在看来依旧是他想多了,姜满这个演技,只要给他一个起跳的机会,根本不可能愁没戏拍。而且他突然意识到,像顾敬臣那样的人,居然肯让姜满追,肯定也是欣赏姜满的。 “我是不是演得不怎么样?”姜满小声问明舟。 “没有,演得很好。”明舟给他递水。 姜满咬着吸管:“我估计不怎么样,陆老师都不跟我说话了。” “但年导脸色还挺好的。”明舟不懂演戏,他觉得只要不尴尬,看着舒服就很好。 两个人小声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密谋什么。 下一场戏是莫云启和赫连韬的聊天,也是两个人的带着些许试探地相互了解近况。 随着一声“action”,镜头缓缓拉近。两个人并肩坐在院外的草垛上。 “你过得还好吗?”赫连韬率先开口,不想打扰莫母休息,他们就出来了。 莫云启望着远方的田埂,微笑说:“应该我问你才是。村子里终年没有多少变化,到你是进了京,听说还出征过几回,可都还好?” 赫连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谈不上好坏,我赫连家世代为国征战,效忠圣上,我也是如此。不瞒你说,如果没有在这里的那些年,或许我会甘愿于现在的日子。” 没有人能在获得过自由后,甘愿成为宠中鸟。哪怕这个笼子华丽无比,哪怕征战是为国为民。只是这话他不能与任何人说,他身上背的是整个赫连家,赫连家的人必誓死效忠皇上。 赫连韬的心里话让莫云启露出笑意,不是为他的忠心,而是为他的心里话。 “你爹……”赫连韬问得隐晦,他知道莫云启肯定不愿意提这个人,但他这次来没见到,总要问一句。 “死了。”笑意消失,莫云启眼里全是冷漠,又带着些许失神,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定,还有一份不愿意多提的逃避。 年光平被姜满的眼神惊喜到了,这种无助中带着狠辣的眼神,简直太对味了!也将那股“妖”感从正向异化为负向。年光平合作过的演员很多,但遇到像姜满这么有天分的,还是让他心潮澎湃,对拍好这部戏更有动力了! “怎么死的?”赫连韬满是惊讶,他知道莫父死不足惜,可人没了总得问一句,不过节哀的话就不必说了。 莫云启依旧看着远处的田埂:“你离开后的第三年,他喝醉了摔在田埂上,在大雪夜里冻死了。” 大雪覆盖了所有,包括莫云启弑父的证据。 “过!”年光平兴奋地说:“姜满,眼神保持住,要再拍几个特写。” 今天的戏拍得很顺,也把年光平拍爽了,硬着抓着两个人又多拍了两场,直到晚上八点才放人。 回去的路上遇到前方追尾大堵车,好在离酒店大概就两百米的距离,姜满和明舟说了一声,先下车走回去。他晚饭没怎么吃,现在赶着回去,酒店的晚餐还有提供。 陆斯远跟他想的一样,他叫住了先下车的姜满,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陆老师是不是累了,看着没什么精神。”姜满注意到和白天相比,陆斯远沉默了许多。 “没有,在想些事情。”陆斯远不时看向姜满,又不像是在看姜满。走出去一段距离,他突然问,“你和顾先生怎么样了?” 姜满没想到陆斯远也会八卦。 像是看懂了姜满的表情,陆斯远并没有尴尬,说:“我很佩服你的勇气,能遇到喜欢的人就去追,不用顾虑这么多。” 姜满是真说不出什么来,本来他追顾敬臣就是假话,顾敬臣要是能让人追,还有他什么事? 可不答话又容易露馅,姜满只能硬着头皮说:“没那么好追。现在进组了,也没时间去找他了。” “这条路不好走,即便现在同性婚姻合法了,但走上这条路戏路就会变窄,粉丝也可能大量脱粉,事业就要走下坡路了。”陆斯远语气感慨。 姜满没想那么多,他说:“我没想那么多,只要有戏拍,别总被人把角色抢走就行了。” 他没有那么多粉丝能脱,对事业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比他当群演的时候强,能维持住现在的团队就可以了。 “你可以不在乎,可能别人不能。” 姜满表示理解,笑说:“每个人想要的不一样,也许有一天我也会为了事业放弃顾先生。” 他这是提前给陆斯远打预防针,毕竟他不是真的在追顾敬臣,时间到了他和顾敬臣也会分开。 陆斯远安静了片刻,说:“我倒希望你能感情和事业都顺利,这样才对得起你的勇气。” 姜满恍然有种感觉,仿佛这句话陆斯远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自己说的。 沉默顺滑地渗进无话的气氛,两个人在经过酒店旁的小花园时,就看到艾冰瑶独自一个人进了小花园。这个时间艾冰瑶出来散步不稀奇,但一个人不带就不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