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觉看着他,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唉,你啊!”他用手指使劲点了点楚汀的脑袋,“他那边什么态度?” “什么什么态度?”楚汀问。 “你们有想复合吗?” 这个问题把楚汀问住了。 “……我没想过这个。” 他把这个问题混了过去。 可是没想过什么呢。 是压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还是没想过和段樾复合。 梁觉决定深问下去,但楚汀还在气段樾骗他,并不想和梁觉讲述自己的过往情史,于是梁觉只好作罢。 这顿饭吃到后面,楚汀味同嚼蜡,梁觉看出来他兴致不高,以为是想起了伤心事,也就没在这里呆太长时间。 他们回了酒店,对了一下明天的通告,就各自回房间休息。 楚汀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是他先想来找我对戏的。 是他说的什么我没时间指导他的屁话。 是他先莫名其妙。 所以我这不算丢人。 可是他骗我! 楚汀刷一下从床上坐起。 一分钟后,段樾的门被敲响。 他去开门,看见门口站的是楚汀,有些意外地挑挑眉。 他刚洗完澡,头发滴着水,穿着浴袍,胸前露出的皮肤上还有些未干的水渍。 他一只手握着门把,一只手擦着头发。 “什么事?”段樾问他。 “为什么骗我?”楚汀直截了当的说,“你今天晚上没出去吃饭。” 段樾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然后笑了。 “你笑个屁啊!” 段樾马上收起笑容。 他看着楚汀,饶有兴味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没去?” “少管。”楚汀甩给他一句,又觉得自己刚刚确实脑子一热就过来,于是说,“算了,随便你吧。” 然后他转身就准备走。 结果段樾随手把毛巾扔到地上,一把抓住了楚汀的手腕。 楚汀感到自己被拉住的手腕被刚洗完澡的段樾染得有些热。 “干什么?” “很生气?”段樾问他。 “一般。”楚汀回复。 “那你是因为我骗你生气,还是因为我拒绝你生气?” “有区别吗?”楚汀皱起了眉。 “有。”段樾的表情从戏谑变得认真。 “这关系到,我是不是要重新衡量我们的关系。” 我愿意 楚汀听了段樾的话,忽然心里紧得慌。 他不想欺骗自己,他不是因为段樾下了他面子生气。他就是因为在意。 可当段樾真的将这个问题放到了明面上,他又感觉自己又像是要扒开的外衣给段樾看。 很难受,非常难受。 楚汀一把挣开段越一直拉着他的手,反客为主地反握住段樾的手腕,将段樾推进房间。门没了支撑,一下子关上。 他把段樾推到墙上。 “想知道答案?”楚汀凑近段樾的脸说。 段樾对他的动作猝不及防,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他们两个原来离得这么近。 “当然。”段樾说。 他们的呼吸交织着,楚汀看到段樾的瞳孔有些颤抖。 楚汀看着他,闭眼吻了上去。 在他们双唇即将触碰的那一刻,段樾微微偏过了头。 感受到对方的回避,楚汀顺势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为什么躲我?” 结果段樾一把推开楚汀。 “你这样有意思吗。”段樾沉声说。 “怎么没意思?”楚汀嘴角扬起。 “段樾,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段樾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可楚汀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自顾自说下去。 “你想知道我现在怎么想的,可以啊。”他说,“这段时间下来,我是又对你有感觉了。” “你不觉得吗段樾,咱俩只要一见面,就一定是会天雷勾地火的。” 然后他就向段樾走去,用手挑着他的下巴,“今天实在没忍住,就来找了你,因为发现还是在意。” 段樾抬手,拉住他勾着自己下巴的手指,带着他往后走,将楚汀一把推到了床上。 “你好好说话。”段樾无奈看他。 “我说的都是实话。”楚汀无辜道,“我们其实可以进行一段非常纯粹的床上关系……” “你知道我不会。”段樾打断他。 “……可我只能给你这个了。” 楚汀深深吐出一口气,“我只能给你这个。” 七年过去,再怎么在意,现在也只能装作毫不关心。甚至拦在他们之间的还是那些,连毫分都没变。 喜欢,但是不能在一起。只能用别的方法代替。 如果用性可以取代爱人的角色,他愿意试试。 他想着,觉得有点讽刺,不自觉笑起来。 段樾想反驳,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沧海桑田,白云苍狗,竟没有带走他们任何,只徒劳地留下一地没用的真心。 “当年拍的视频呢,你删了吗?”楚汀问。 段樾一顿,“问这个做什么?” “内容应该挺精彩的。”楚汀说,“回头发我一份,这么多年,我还没看过呢。” 段樾看着楚汀,眼底眸色晦暗不明。 怎么能是床伴。 纯粹的满足欲望的关系,和谁都可以的关系。他们怎么可以是这种关系。 可是当楚汀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忽然又无可奈何。 算了。 替代品也好,工具也好。 什么都好。可以留下他就好。 另一边,半天等不到回应,楚汀不自觉地抠自己手指的死皮。 是这人自己非要问,他说了,这人偏偏又不说话了。楚汀不明白段樾,于是准备回屋。 他刚站起身,就被段樾摁着肩膀又坐了回去。 “你有病……” 不等他说完,段樾就俯身吻了上来。 这一举动太过突然,楚汀甚至没反应过来是应该逃跑还是回应。 段樾发梢上的水珠滴落到楚汀手背上,他觉得凉,又觉得刚好。 这个吻很短,像只是在宣告。 他们分开,段樾眼睛垂着说:“我愿意。” 他的表情太过郑重,以至于楚汀还以为自己刚刚向他求了婚。 “你愿意什么?”楚汀问他。 “愿意……”段樾像是考虑了一下,“床伴。” 楚汀惊讶地看向他。 他没想到段樾会同意,这原本只是他拒绝的一种方式而已…… 他微怔了一下说,“好。” “……那今天?” “今天太晚了。”段樾说,“改天吧。” 楚汀又说了一声好。 “晚安,床伴。”他又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然后就回了屋。 他一直到躺到自己的床上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怀疑段樾被夺舍了。 时间实在是能够斗转星移的东西。能让骗子说真话,让木头开花,让某些人的心不再虚假。 楚汀想着,却没料到泪竟跟着睫毛一起落下。 如果欲望被满足,那喜欢又算什么。 但是,他对段樾的在意,真的还是喜欢吗。 还是某些执念。 又或者只是他入戏太深。 他熄了灯。 还是明天再说吧。 —— 楚汀睡的不好。梦走马观花似的做了一夜,醒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压根没睡着。 他去化妆室化妆的路上,迎面就撞上了段樾。 他还没准备好该怎么面对这个……床伴。 楚汀在这方面的确算得上经验丰富,可他实在没有和前男友成为床伴的经历。显得他有些黔驴技穷。 他该怎么样? 要拥抱吗?要调情吗?要早安吻吗? 化妆室人太多,段樾如果有那这些要求他都不能满足。但如果去换衣间的话还是可以…… 他正在想着,段樾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见他回过神,段樾就微微一笑。 “早。” 楚汀也就看着他,说了声“早”。 然后段樾冲他点了点头,就进了化妆间。 楚汀耳朵忽然发热。 他进了化妆间,又勾了脸。每次勾完脸后,他几乎都认不清自己。 他为了扮演好梅子昂,为他设计了许多小动作。每次勾完脸,他在举手投足之间甚至都会带着几分女气。 他那时候没有入戏,可他认不清这是梅子昂还是楚汀。 上午要拍的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镜头。 表演已经开始,梅子昂和姜小君在台上一唱一和,旁边那对夫妻就拉着曲儿。 围观群众一片热闹,一会起哄梅子昂离那位恩客再近一些,一会说让姜小君唱的再软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