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祝福都好 那个吐司的味道很不错。 甚至直到他们回国,所有的人和事情又开始按部就班地运转,再回想起北欧旅游的那半个月,楚汀竟然觉得整个旅途都是黄油吐司的味道。 因为《望月山公园》的奖项,楚汀的知名度和咖位上升了一大截,新片邀约像雪花一样砸了过来。 又因为去北欧的那段时间工作堆积在一起,楚汀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每天睡眠时间压缩到只有三四个小时。 当然,段樾也没好到哪里去。 楚汀之前和段樾交流过他的发展。那个视频始终是一个雷,所以他将目光放到了国外市场。 有了银豹奖做背书,他在国外的知名度已经打开,现在将重心放出去是最好的选择。 楚汀当然是支持他的。但是他们见面的时间就会更少了。 在好不容易忙完的夜晚,楚汀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就呈大字躺在床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突然,他听见门口的密码锁响了一声,然后客厅的灯就重新亮了起来。 段樾进门,将大衣挂到了门口的衣柜里,他朝卧室走去,就看见楚汀很泄劲地躺着。 他走过去,轻轻坐到楚汀的身边,手搭到他的手上。 “很累吗?”他问。 “很累。”楚汀勾了勾他的手指,“还很想你。” 楚汀坐起身,将下巴放到段樾的肩膀上,看着他们两个搭在一起的手,未干的头发把段樾的脖颈都蹭湿。 “不想上班了。”他闷闷地说,“我们就这样每天呆在家里吧。” 他将反手盖住了段樾的手,然后开始捏他的手指。 “呆在家里做什么?”段樾勾勾唇。 “做。爱。”楚汀理所当然。 段樾笑了一下,没有接他的话。 因为工作,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了。 好不容易有一个共同的休息时间,还没几天,更是要珍惜。 楚汀就这样将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很久,然后抬起,轻轻啄了一下段樾的脖子。 痒。 “你啄木鸟吗?”段樾问。 “我脖子酸了。”楚汀解释,然后将下巴挪开。 他们两个又沉默了一会儿,段樾开口叫他。 “楚汀。” “嗯?” “你怎么了?” “没事啊。” “你演的好烂。” 楚汀心里顿时泛出一阵酸意,然后转身,抱住了他。 和段樾肌肤相亲的温暖让楚汀满足得几乎无法呼吸。早知道拥抱的力量这样大,他就应该在段樾一回来就上去抱住他。 段樾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着他,“怎么了?” 楚汀轻轻说,“是我养母。” 段樾明白过来。 他们回来后,楚汀和他讲起过兰秋心的病。 兰秋心第一次失控,是楚汀被元箬认回去的时候。 那是她第一次尝试自杀。她跑到在那时还是林家的别墅门口,大叫有人要抢她的孩子,然后用刀狠狠地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顿时,血流成河。 在楚汀赶到医院的时候,一直等在那里的元箬建议他带兰秋心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于是楚汀就带着兰秋心去了医院。最后得出了结果。 边缘性人格障碍。 于是所有过激的情绪和敏感的神经都找到了理由。 “阿姨怎么了?”段樾问他。 楚汀顿了一下。 “上次吞药之后她其实是恢复的不错的,但是长期的疾病和后续的治疗让她的脑功能损伤,情绪识别和记忆受到影响了。是无可避免的。” 楚汀说着,抱住段樾的胳膊紧了紧,“她已经基本能感知不到情绪了。” “我之前想过的。如果她真的损伤的很严重,会不会对我们都好”楚汀将头很用力地埋进他的颈窝,“我没想到会成真。” “我是不是太坏了。” 段樾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用手将楚汀侧脸上湿漉漉的碎发整理好,楚汀微微偏过脸,段樾就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傻子。”他说,“你是神仙吗,想什么成什么。” “但是我想的就是很准,”楚汀反驳,“我想你是影帝,你就是了。” “你之前还想咱俩不可能了呢。”段樾也反驳他,然后安慰,“别想了。我明天和你去看看她。” 楚汀有点惊讶地抬头。 “我不进去。”他补充,“陪你。” 段樾看见他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嗯。” 然后,段樾站起身,走到床头柜面前。 楚汀全程没有动,段樾站起来,他就用双腿使劲夹住他的腰,搂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 段樾拿到吹风机,重新坐下,开始帮楚汀吹头发。 他的指尖很柔和的拨弄着楚汀的发梢,楚汀也很听话的没有乱动,下巴一直枕在他的颈窝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头发吹干,段樾关掉吹风机,吵闹声停止,他才发现,楚汀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抬手,用指腹划过楚汀高挺的鼻梁,觉得这个人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显得乖巧。 段樾的嘴角无知无觉地扬起。 笨蛋。 —— 兰秋心在他们还在罗瓦涅米的时候就已经出院,回到了疗养院。 楚汀和段樾将自己裹得很严实,他们现在的知名度水涨船高,被认出来会很麻烦。 冬天里,大家都穿得很厚,又厚又长的衣服正好可以掩饰他们两个一直偷偷牵着的手。 “我进去了。”走到房间门口,楚汀松开段樾的手,对他说。 “嗯。”段樾回,“有事情叫我。” 楚汀朝他露出一个放心的笑,然后就转身进了门。 兰秋心并没有瘦很多,反而比原来还要圆润了一些。 “妈。”楚汀轻轻叫她。 原本在床边织毛衣的兰秋心抬头看,然后很平常地说。 “小汀来啦。” 然后继续低下头织毛衣。 楚汀很不习惯这样安静的她,于是走上前,坐到了她的身边。 “最近还好吗?”楚汀问她。 “很好啊。”兰秋心回答。 “在织什么?” “。” “给谁织的?” 兰秋心想了一下,“不知道。” 这样一来一回的问答持续了很久。兰秋心除了回答楚汀提出的问题,不会再在问题上进行任何延伸。 在回答完楚汀问出的最后一个问题,她就又低下头,开始织毛衣。 他看着兰秋心认真的神情,微微扬起的嘴角。 他忽然想起,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兰秋心抱着他,哄他睡觉的时候唱的那首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泛着恬静笑意的嘴角和现在正在织毛衣的她渐渐重合。 楚汀终于下定决心。 “妈。” “嗯。” “我谈恋爱了。”他说,“和段樾。” 兰秋心有点疑惑地看他,“是和你拍电影的那个男的。” “嗯。” “你还是喜欢男的。” “嗯。” 兰秋心不说话了。 楚汀有点试探地问,“您反对吗?” “我反对。” 楚汀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有点心酸。 明明都分不清自己的情绪了,却还是记得反对他喜欢男人。 “那如果,我找到了真心想过一生的人,您会祝福我吗?” 兰秋心很认真地抬头看他。 “会的。” 楚汀笑了起来,自己都没察觉到眼角已经有了眼泪。 “谢谢您。”他说。 虽然这样的祝福实在投机取巧,但还是谢谢。 “不用谢。”兰秋心很大方地说。 楚汀站起身,走到了兰秋心的身后,轻轻从背后抱住了她,就像曾经他们躲在衣柜里面,兰秋心抱住他的时候一样。 兰秋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向他。 “小汀。”她叫他,“你瘦了。” “不要再瘦了。你多吃点饭,妈妈给你织马甲穿。” 楚汀的视线几乎是一瞬间就被眼泪模糊,他扑到兰秋心怀里,搂她很紧。 然后他和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肆无忌惮地哭出了声音。 —— 段樾其实是有点不安的。 他一直在走廊踱步,好几个护工阿姨路过的时候,都有点奇怪地看他。 楚汀从房间出来,段樾很快迎了上去。 楚汀看到他,垂下头,将额头抵到他的肩膀上。 段樾扶住他的肩膀,问他,怎么样? 楚汀慢慢抬头,他看见楚汀红肿的眼睛,心里一揪,抬手为他擦了擦眼角。 楚汀轻轻别了一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