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起段樾的脸,狡黠地笑了一下。 “宝贝儿,我也想你的。” 段樾看着楚汀被吻得湿漉漉又红肿的唇,在房车冷色的灯光下,亮得晃眼的。 他硬生生地压下想要狠狠蹂躏这个人的欲望,哑着嗓子说。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和我说” “惊喜还要和你报备?”楚汀放开他的脸,又将胳膊搭到他的肩上,搂住他的脖子。 “要过年了啊。” 段樾这才想起来,按照国内的时间,今天是除夕。 “别楞着了,”楚汀松开胳膊赶他,“快去吃饭,都凉了。” 段樾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后坐到桌子那边。 “你笑什么?”楚汀问。 “你不觉得很像妻子赶下班后的丈夫快去休息吗?” “去你的。”楚汀笑骂他。 段樾将盒饭打开,开始吃了起来。 楚汀拖着下巴看他,“等下给你发个地址,是我在这短租的房子,离这里很近的,你下戏了过来。” 段樾温情地笑了,“好。” 在吃完饭后,他们又很不害臊地温存了一会儿,段樾就去上戏。 楚汀回了房子,空荡荡的别墅,只有他一个人。 他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那个东西静静地躺在他的口袋最深处。他忽然就感到很沉,很沉。 他们的关系,应该更真实一点。 楚汀想着,走向了厨房。 段樾下戏很早,导演知道今天是中国的春节,于是早早就让他回去。 他到楚汀发给他的地址的时候,天都还没有黑,他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楚汀才来开。 然后他就看见楚汀围了一条很粉嫩的围裙。 “你干什么呢” 他话没说完,楚汀就匆匆跑回厨房。 “赶紧过来,帮我搭把手。” 段樾刚刚走进屋,就闻到了饭香。 他顺着楚汀的声音走到厨房,看见楚汀端出来了两份牛排,放到了桌子上。 “还有意面呢,快去端过来。”楚汀指挥他。 段樾很听话地去了厨房。他一进去,就被风吹的脸疼。 “怎么不关窗户?”段樾说着,把窗户关上,然后端起了意面。 “我怕做饭烟会很大,这有烟雾报警器,就开窗散一散。”楚汀解释。 段樾回到客厅的时候,楚汀已经把红酒倒到了醒酒器里面。 楚汀拉开凳子坐下,很期待地看向段樾。 “怎么样?我做了一下午呢。” 段樾看着黑黑的牛排和白白的面条。 “嗯看起来很不错。”段樾满脸虚情假意。 楚汀装作没看出来,依旧笑吟吟看他,“那快尝尝吧。” “那个” “吃。”楚汀命令。 段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拿起刀,切开了一块牛排,放到嘴里,几乎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 “好吃吗?”楚汀问。 段樾假笑了一下,“好吃。” 楚汀很满意,自信地给自己切了一块,然后放到嘴里。 两秒钟后,他吐了出来。 “靠亏你还能咽下去。”他说着,拿起纸擦嘴。 “你做的多恶心我都喜欢。”段樾很宠溺。 “你他妈做的才恶心!”他说着,很丧气地找起身,坐到沙发那边,点开deliveroo开始点外卖。 段樾觉得他赌气的样子很可爱,把已经醒好的酒倒到杯子里,递给正在挑外卖的楚汀,然后坐到了他旁边。 “怎么想起来做饭了?” “记得之前我们去云南吗?”楚汀喝着红酒划着手机说,“就我发烧那次。” 段樾就想起来,那次在云南,楚汀心血来潮想做饭。他们买菜回来的路上,骑着电动车绕着洱海吹了三圈风,回去楚汀就发烧了。 说好的做饭也不了了之。 “当时没成功,想着今天过年了,给你再做一下。” 他说着,嘴里泛出刚刚糊了的牛排的苦涩味道,于是撇撇嘴,“没想毒死你。” 段樾于是将他搂住,“你毒死我也好。” “神经病。”楚汀骂。 “我说真的。”段樾说着就偏头轻轻吻上了他。 楚汀有点犹豫,在接吻的空隙说,“别…酒一会儿撒了” “不会的。”段樾哄他,然后拿过他手中的酒,抬手放到了一边的吧台上。 楚汀被他亲的大脑发懵,把已经点好外卖的手机扔到一边,顺从地回应他。 这个吻并不汹涌,像是早春细密的春雨,唇瓣轻轻的摩擦,用舌尖勾弄着彼此最柔软的地方。 段樾轻轻将楚汀推到到沙发上,然后继续这个足以让他们陶醉的吻。 他们亲了一会儿,又分开。段樾将脸贴到楚汀的胸膛上,有点无奈地说。 “有时候我真是想让你把我毒死好了,”他顿了顿,“这样我死之前的最后一个身份,就是楚汀的男朋友。” 这话落到楚汀耳朵里有些委屈。 “你再过八十年死这个身份都不会变。” 段樾将他又抱紧了些,“话谁还不会说了,你要是中间找别人去我又有什么办法?” 他的发丝摩擦着楚汀的下巴,他的心砰砰跳起来。 “你不信任我。”楚汀说。 “有点。”段樾很诚实。 楚汀一直都知道他没有安全感,觉得心疼。 他发现,不管是七年前,还是现在。他似乎都没有对段樾说过什么分量很重的话。 他没有对他承诺过什么未来,得过且过,将段樾放在一个流动的位置上。段樾因为太没有安全感,想要抓住点什么,于是留下了他们的视频。哪怕已经这样,他竟然也没有反思过自己。 他对这个人,实在太不公平了。 他们很久没有说话,就这样沉默地抱着,段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在他身上趴的太久,他觉得楚汀的心跳声越来越明显。 忽然,他的手被楚汀抓住,然后他感到自己的无名指被套上了一个发热的环状物品。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坐起身,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又看向楚汀。 “这样的话,能让你多信任我一点吗?”楚汀跟着他坐起身,举起自己的手,展示和他情侣款的戒指。 “原本想在烛光晚餐上给你,多浪漫,结果搞砸了。” 段樾先是看着戒指发愣,然后他低头笑了一下。 半晌,他又抬头看向楚汀,眼睛很红很红。 他的眼睛被泪水打湿,嘴唇微微颤抖,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只是死死看着楚汀。 这个戒指对楚汀来说意味着什么。段樾实在太清楚。 他伸手抱住楚汀,将头埋进他的颈窝。 楚汀感到段樾眼睛贴到自己的那片皮肤越来越湿润,他失笑,揉揉他的脑袋。 “行了,哭个屁,这么大喜的日子,多不吉利。” 他说着,不知道是不是被段樾感染,他自己的眼睛也有点发酸。 因为太爱了,所以就让虚浮的关系落地。让所有不确定的可能都变得让人确信。 “之前在罗瓦涅米问的,怕你觉得不真诚。”楚汀说,“先说好,这不是求婚。” “但是,段樾,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段樾从他颈窝起来,睫毛湿湿的,很认真的说。 “愿意,我愿意。” 他说着,牵起了楚汀的手,吻了吻他的那枚戒指。 “宝宝。我爱你。” 楚汀捏了捏他的耳朵,“别叫这么恶心。” 段樾没理,继续抱住他。 楚汀长舒一口气。 “我也爱你。”他说。 忽然,门铃被按响。 “是外卖!” 楚汀说着,从段樾身下起来,都没来得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就跑去门口开门。 过了一会儿,段樾见他拿了四五个纸袋子回来。 “这么多?”段樾惊叹。 “当然了,”楚汀晃晃手里的袋子,眼睛弯弯,“除夕快乐。” 他笑的漂亮,漂亮到段樾有些恍惚。 他莫名觉得,或许很多年后,他已经忘了楚汀做的牛排有多难吃,他的心跳又有多快。但是他会一直记得楚汀扬起的嘴角。 永远永远记得。 “除夕快乐。”段樾也勾起了嘴角。 时至今日,他们之间依旧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段青雄虽然不再阻挠他们,却依旧不赞同。兰秋心的祝福建立在坑蒙拐骗之上。工作与生活,理想与现实,都留着一堆理还乱的摊子。 但是没关系。他们在一起。 只要在一起,只要和他在一起。楚汀会莫名相信,一切都会变好。 曾经和他在一起的那三年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三年。而从此之后,那样的幸福将贯穿他们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