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崔阳轻微地皱了眉头,“我托龚群帮我介绍个工作。” “什么工作?” “设计师,我只会做这个。” “怎么不找我呢?”渠东轻笑着,随即问龚群,“时间还早,要不要找个其他地方坐一坐?” 龚群原本是想开口拒绝,但是想了一下又点头答应了,“行啊,你说地方。” 崔阳的神色已经透出了苍白的疲惫,“要不然下次吧,小海他还……” “放心,我有托阿姨照顾崔海。”渠东揽着崔阳往前走,“去的地方也还好,是我舅舅的开的店,一家很不错的小酒馆。” 崔阳浑浑噩噩地跟着渠东走,然后开始了新一轮的酒水品鉴活动,只是这次的酒水稍微好入口一些,是很清甜的梅子酒。 “崔阳看起来挺文弱,没想到酒量是真不错。”龚群这么说着,便虚虚地朝着崔阳敬了一下。 “没有没有……”崔阳急忙回敬,想也不想地举杯就干,“其实做的那份工作需要经常跟老板出去应酬,就练出来一些……” “确实是经常应酬……”渠东轻笑,随即拍了拍崔阳的头,“如果你成了他老板,他也会每天陪你喝酒的。” 崔阳抬手给渠东也倒了一杯酒,他认为渠东不能够再继续说下去了。 渠东覆住了崔阳放在桌面上的手,崔阳缩了一下,就被他更用力地握住,然后问龚群,“你打算给崔阳介绍哪家公司?” “谷嘉。” “是吗,谷嘉老板我也认识。” “这样,我是帮他看过病……”龚群这么说着,“刚好你也认识,你来牵线一定比我好使,那就不用来回折腾了。” 渠东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崔阳却是轻声叹了口气,这边龚群突然说:“过零点了哎,今天可是情人节。” 渠东也跟着看了下表,“确实。” “亲一下。”渠东突然这么说。 崔阳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渠东,渠东面无表情地回看他,“情人节了,亲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年轻的时候渠东对他说一不二,想亲当然也是随时就亲,但那会儿有许多冲动的荷尔蒙作祟,不像现在,留下的只有属于中年人的窘迫。 “回去吧,回去再说……” 崔阳的话音还未落,渠东的手就已经伸了过来,崔阳其实是不太需要强迫的,稍微用一点力就能够使他的嘴巴送到自己的唇边,渠东原本也只是想逗弄一下他,却看到了他的余光在朝着龚群的方向瞄,眉头皱了一下,便掐住他的下颌吻了上去。 嘴巴被迫张开,但还好没有持续太久,渠东松开他时还替他擦了下嘴角,崔阳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因为耻辱。 话题被龚群岔开,但是脸上滚烫的余韵未消,崔阳的脑袋也一时空白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席卷了他,他又想直接起身走人了。 龚群也只敢在心中默默咋舌,不得不说,崔阳刚刚的表情还是有些鲜活,别扭得也恰到好处。 后来崔阳就几乎是一言不发了,只有渠东和龚群两个人聊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所以这所以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渠东挥开他,“只喝一点没事。” “我已经叫了代驾。” 渠东不再说话,但也不再执着于发动汽车,而是把头轻轻地靠在了椅背上,额前的碎发也被他捋到了脑后,长舒了一口气之后转身从后座取出一个袋子丢在崔阳身上,“情人节礼物。” 崔阳打开看了,一款很贵的表,大概比他家还未拆掉的平房要更值钱些。这表比起普通的男表要薄一些,表带也细一些,其实跟崔阳纤细的腕骨很搭。 崔阳只看了一眼便重新合了回去,“我们什么关系你送我礼物?” “崔阳……”渠东眼中的愠怒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崔阳又问他。“你为什么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班的同学会?” 见渠东不讲话,崔阳又轻轻补充,“很没劲。” “表我收下了。”崔阳说,他知道渠东的性格,如果他不要,那这块表大概率就会被闲置落灰,或者再极端一点地被丢进垃圾桶,崔阳觉得这样没有必要。 他帮渠东养孩子,养了许多年,即便是没有帮他养孩子也变相当过他的床伴兼保姆,如果渠东想要给他报酬,他接受就是了。 毕竟渠东对那些人也是一样,那些年轻漂亮的男孩女孩们,除了比他们老一些,崔阳不认为自己有任何区别。 “所以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渠东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崔阳已经把表重新收回袋子里,同时放在了自己脚边,然后才有些疲惫地回答,“朋友就好,普通朋友。” 衣领突然被渠东揪了过去,在狭小的车内依旧是避无可避,渠东又吻了他,发泄一般,松开时崔阳甚至有些呼吸困难。 “你会和你的普通朋友做这些事吗?”渠东问他。 “你不做我就不会做。” “不要再和龚群联系。” 崔阳低头不语,渠东的手摸了上来,宽大的手背抚上了他的侧腰,像是有些安抚地揉捏着,“我不喜欢你和他接触。” 也是正在这时,代驾的电话打了过来。 崔阳调整一下呼吸才接了这个电话,同时指挥司机朝他们车子这边走,司机来了之后看到渠东也是忍不住要惊讶一下,渠东这种事情经历得多了,别人跟他搭话他也只是不冷不淡地回上几个字。 崔阳不会再继续和渠东探讨关系,也不会就此把龚群拉黑删除,回去之后渠东要和他睡在一起也依旧是不情愿,只是渠东赖在他的房间不走,同时还要把脑袋枕上他的大腿。 渠东的头发很好,乌黑浓密,从崔阳的角度看去也可以看到埋藏在头发下的挺直鼻梁以及脸颊边的洁净皮肤,崔海也很好地继承了这一点,头发好,皮相也好。渠东有一处头发有点翘,崔阳便忍不住地将手伸进他的发丝间捋了捋。 可是做完这个动作又让他很恼火,几乎瞬间陷入了自我厌弃的漩涡,他对渠东已经没有期待,似乎也应该不再有感情,可是习惯使然,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觉察到他动作的渠东随即就圈住了崔阳的腰,崔阳的睡衣老旧,可是身上的味道却馨香,渠东明明给他买了些好看又好穿的睡衣,可是崔阳一件都没有带回来。 崔阳好像在推他的肩膀,渠东并不理会,得寸进尺地摸他的腰,他很喜欢崔阳的腰,细却柔韧。 “今天不做。”渠东这么对崔阳说:“明天一早要赶飞机,怕你受不了。” 崔阳将头转向一旁皱了眉,随后才开口问,“那个老板,你什么时候帮忙牵线?” “你是说谷嘉?”渠东笑了一声,支起头看向他,“我不会给你介绍,更不会让龚群帮忙。” 心脏朝下坠了坠,崔阳又问,“为什么?” “你喜欢做设计师吗?” “喜欢。” 渠东翻身坐了起来,紧盯着崔阳看,看到崔阳被他盯得不自在地垂下眼睛,“我记得你以前是要想学油画,是你爸非让你改成设计。” “这又怎样。” “你明明更喜欢画画。” “那是以前。”崔阳的语气也急促了起来,“我现在只会做设计,画不了画。” “你可以画啊。”渠东不冷不淡地说:“你想要什么画材我都买给你,你还记得你大一的时候送我的那张画吗,有个朋友说他要买,可我没舍得。” “不记得了。”崔阳的脑袋嗡嗡作响,他好像是有送过渠东画,还不止一张,但那只是当年他拙略表达爱意的方式,如果现在再让他看那些东西,他恐怕会尴尬得死掉。 “你有天赋,你是艺考第一,你可以继续画下去,我会帮你联系买家,甚至帮你开画展。” 这简直是荒唐,崔阳从未想过去做什么狗屁艺术家,他也有想过自己是否热爱设计这份工作,想来想去就是没什么爱不爱,这只是一份养家糊口的技术,尤其是离职的时间越长他便越是恐慌,他急需一份可以坐在办公室内敲键盘,在外跑工地的工作,这会让他踏实。 崔阳停了半晌不讲话,“无所谓,那我就自己投。” 渠东嗤笑一声,他先是摸了摸崔阳的头,然后才说:“不行。” 他原本是想点烟,但忍住了,修长的手指在崔阳的腰间打着节拍,“你做设计会很辛苦,还要经常加班,我会没有见你的时间。” “如果你实在想要工作,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份更轻松的,可以随时陪在我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