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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页(第1页)

赵景年睡了整天,到傍晚醒来,体温已经降到三十八度以下。谢换心血来潮用冰箱仅剩的食材做了顿爱心餐,因为卖相不太好,拿出来丢人,就又从酒店订了餐,装在自家瓷盘里,跟赵景年说这是他做的。  那枚用萝卜雕成的装饰花朵惟妙惟肖,尽显大师技艺,赵景年崇拜得不得了。  谢换又想起,受冻的话得喝点姜汤,也亲自去炖给赵景年。一整颗老姜切成厚厚的片儿,放在深口砂锅里兑满水,炖了两个小时,浓缩成一碗棕黑色的精华。  赵景年捧着碗,感动地望着谢换,脑子里压根儿没闪过什么晚上吃姜赛砒霜这种话。他抿一小口,更是要感动落泪。  谢换说喝光。  做了一宿噩梦,赵景年的病奇迹般痊愈了。  不过据他自己所言,只是恢复到不用吃药的程度,他还是好头痛,好疲惫,好弱不禁风,不能去上学,而且还需要谢换在家照顾。  谢换叹了口气,让季禾把工作送到了岚庭。  主卧隔出一处宽敞的衣帽间,赵景年来谢换的衣橱挑一身能穿的衣服。  衣帽间走廊深长,两侧是展厅般的玻璃柜,暖光从层板边缘漫出,把每一件物品都托得矜贵。一枚枚腕表套在摇表器上,缓缓转动着,表盘上银光流转,配饰区的耳钉、袖扣、项链错落陈列,灯光一打,碎光盈盈。右侧是一排排收纳整齐的衣物,西装,休闲西服,私服,都渐次排开,空气中一尘不染,清微的香气幽幽散开。  赵景年拿了身最简单的,正要退出,余光掠到上层的玻璃展柜。  有一些奖杯,一个球星签名的篮球,一套小小的英式校服,一套青少年时期的中式高中校服,和其他在成长过程中,里程碑意义的物品。  它们各自独立,缄默地封存着,贵不可言。  赵景年仰望着,目光扫过一件件物品,几乎可以通过想象,拼凑出他不曾参与的谢换的人生。  直到眼睛有些干涩,他情不自禁地眨了眨,才意识到已经盯着那套蓝白色的高中校服看了很久很久。  赵景年确实最喜欢这个。  高中的谢换,该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更加桀骜,更加锋利,少年意气,目空一世?简直是……最佳赏味期。  不,也不能这样说。  现在的谢换更迷人,以后会越来越迷人,赵景年只是觉得,如果这身校服穿在谢换身上的话,会更加……有情趣。  嗡嗡的手机震动打断他。  “董康”,赵景年的律师兼私人助理,做事情时有种只为结果不论途径的劲头,赵景年还算欣赏。  这么优秀的人,如果不是有犯罪履历,大约也不会为赵景年的五斗米折腰,毕竟家产这种东西,谁知道能挣来多少。  他说:“查到一些。赵锐也已经控制了部分舆论,只是美国的那个,很神秘,不知道是谁。不过处理相关侵权案的事务所,那几个律师都是孟飞的人。”  赵景年的神光微凛,随即,添上些笑意。  孟飞可是跟赵成德一路打拼过来的,集团的大股东之一,他如果也是舆论的推手,那赵锐也不算是尽得人心啊。  董康继续:“赵锐应该不久也会查到孟飞身上。”  “知道了,”赵景年轻快道,“我会找个时间,慰问孟叔。”  指节轻叩门扉,书房门发出笃笃的轻响。  “进。”谢换正签着字,习惯性地应了一声后,才意识到这是在家里,门外的人是赵景年,他的应答不该这么商务冷冰冰。  于是他放下笔,抬起脸来,温和道:“什么事儿啊宝贝儿?”  这一眼可不得了了,给谢大公子看得心神荡漾。  赵景年穿着他的黑色紧身衣,半截脖颈藏在高领里,线条延到健美的臂膀,鼓囊囊的胸肌,又收束到劲瘦的腰,最后是长裤下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明明哪里都遮了,还是性感得过分。  赵景年真诚地笑着:“谢哥,花生奶做好了。”  谢换偏开转椅,拍拍自己的腿:“过来。”  赵景年坐上来,比想象中要重点儿,不过对于男人来说也不算什么,谢换仰起脑袋,在他嘴唇上嘬了一口,才去吃他喂来的花生奶。  花生炖得特别软烂,一抿就化开了,香味煮到牛奶里,清香绵密。  “比上次做的还好吃。”谢换说。  赵景年想了想:“上次的花生是佛罗里达的,这次是千叶的,软一点,你喜欢这个的话,那以后都用千叶的。”  “真贤惠我媳妇儿。”  赵景年有心索取什么,贴心地喂过甜品,磨着他问:“谢哥,衣帽间上层的展柜都是什么啊?”  “那些啊,咱妈存着的。”谢换轻笑,“非说有意义,我是没觉得。什么出生证明啊,脚印,衣服,都给存起来……”  他说着,忽然想到有意思的事:“哎,你知不知道我是随母姓啊?”  赵景年点点头。  “但我出生证明上姓李,叫李鼎。一言九鼎的鼎。”  赵景年挑眉:“为什么?”  “我家有个家传的宝鼎。我还没出生,我爷爷就去世了,没能见着我,但是直接把鼎传给我了。那时候不知道男女啊,我爷爷就给我取名叫鼎,男女用都合适。  “本来姓什么也是我爹妈商议好的。登记的时候他俩才反应过来,叫谢鼎多难听啊,万一以后掉头发怎么办?就先记上李鼎,上户口的时候才换回谢姓,又没好好取名儿,换一个换一个的就叫谢换了,李鼎就当小名儿了,谢女士一生气我就得姓李。有意思吧。”  赵景年笑眯眯的:“有意思。”  谢换也笑盈盈地回望他。  好惬意。  没什么压力的工作,温柔养眼的爱人,连空气的温度都仿若被精准调适过,他们亲密着,聊些不大重要的东西,太安逸。  什么都刚刚好,不紧不慢,不冷不热,某种感觉似乎一箭命中他的心窝,酸酸软软,唯一的一点点不安,就是不希望这种状态断开。  谢换再次吻上去。  唇瓣浅浅地贴,啄两下,又含住赵景年的,柔和地吸吮。美妙,动情,他竟像初次尝试什么一样,心脏疯狂跃动,将一个轻浅的吻装饰得如此隽永。  浅淡而意味深长,短暂却万古长青。  赵景年还欲继续,谢换却知道这是下午。  他捧着赵景年的脸,深情道:“年年,约会吧?我下班带你去吃烛光晚餐。”  赵景年吞咽一下,“你会更喜欢我做给你吗?”  谢换眸光一闪:“当然。”  “我们去逛超市怎么样?”赵景年眼神殷切,“先去丽水遛狗,喂饱它们,再顺路去一家生鲜超市,回来后我给你做烛光晚餐……我们可以在烛光摇曳的餐桌上爱,直到你再也she不出任何东西。”  几束情意绵绵箭精准地射在心间,谢换心荡神摇。  这种描绘,简直像在同居。  谢换不再继续处理工作。  蒜瓣儿和面团儿就这么被入室抢劫般地,被抱去去公园溜了两圈。  临近傍晚,室外的光线单薄瘦弱,一片灰蓝色的滤镜下,赵景年带着两个撒欢的小东西玩耍的模样是那么明媚,谢换甚至在想象,如果赵景年能给他生个孩子,会是什么样。  赵景年做西餐的样子也好看。  牛排与芦笋在恰好的火候上煎炙着,他捏着喷火枪,火焰燎过食材,烧得滋滋响,他做得有条不紊,醒上红酒,点上蜡烛,还期待地问好不好吃。  谢换想,或许这就是人妻感。  赵景年太过合他心意,让人舒适到有些焦虑。可赵景年总有办法消解。  红烛的光在晃。  赵景年从上方欺近,温热的呼吸扑来,紧促的声音里按捺不住极致的兴奋。  “谢换,好看死了……”  “别废话……”背后是冷硬的石板,体温将它烘得温热,谢换不安地扭扭身子,有些粗糙的校服布料就轻轻磨蹭他的皮肤。  面对面,他能望见赵景年无懈可击的脸。温暖的摇晃的烛光下,赵景年是多么气宇轩昂,他张扬着狂妄着,丝毫不见求他换衣服时那种可怜的神态,就这么翻脸不认,寻仇似的干。  声音,画面,感受,都是无上美妙。  胸前忽然痛热。谢换一抖,再次睁眼,一根渐渐倾斜的蜡烛撞入眼帘。  赵景年的手轻轻捏着它,继续偏移着角度,炽热的红光后,是一双玩得十分尽兴的、满足的眼睛。  “死崽子……”谢换骂得不太连串,语句冲撞得零散,赵景年的吻也密密实实地落。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无助,事态越来越糟糕,只能抱紧赵景年。几乎无法呼吸,他在云巅之上,胡乱抓拢挣扎,怜爱地咬上赵景年的喉结:“赵景年,年年……跟我同居吧……”  赵景年吻他的头发:“好。”  漆黑的夜里,才显得地阔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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