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鹤川见状,漫不经心地往椅背上一靠。 “小言弟弟,你找男朋友就得按霍哥这标准筛人,知道吧。” 沈叙又瞧见霍哥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呵! 江鹤川继续道:“真遇到纠缠的,直接说自己有男朋友了。” “反正你俩吃饭上课都黏一块儿,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热恋期小情侣呢。” “确实有人误会过。” 林不言歪头认真回忆。 “但我都解释清楚了,霍哥一直把我当弟弟照顾。” 这话让空气有些凝滞。 霍凛手中的汤勺掉进了碗里,溅起的汤汁不小心洒在那桌布上。 沈叙憋着笑,和江鹤川对视一眼。 这傻小子,哪个直男会把人搂进怀里睡觉啊。 霍凛沉声道:“吃饭!” 【霍凛内心(哭唧唧):老婆说我只把他当弟弟。】 学校论坛上。 有一个专门磕cp的帖子,霍凛与林不言在里面的热度还很高。 还有许多张两人一起出行的照片。 [爱逛论坛的小a:两人绝壁有一腿,凭我多年看文的直觉,霍是1。] [爱买菜的小b:楼上这不废话吗,霍那一米九的体格能是小零?] [aaa建材批发王姐:嘿嘿嘿,感觉霍能把林抱起来然后边走边嘿嘿] [不明真相的兰科:楼上才是真正的读书人,我们私聊细说] [爱读书的小明:+1。] [+10087] [爱打篮球(单身版):别乱磕cp了,霍哥纯直男,我是他高中三年的校友,而且霍哥最讨厌同性恋] [不爱抽烟小帅:我是小零,我也觉得霍看着不像这个圈子的,倒是林肯定是。] [不明人士:额,我认识林,他家里很穷,初中还偷过班里的学费,被发现了] [正义网友:好歹是高材生,不喜欢也别造谣好吗。] [不明人士:你们爱信不信!!] 确实没多少人相信,很快他的回复就被淹没下去。 燕大,角落里的一个男生满脸狠戾,一拳砸在键盘上,屏幕光映得他脸色发青。 他狠狠咬着指甲,咒骂道:“凭什么那穷酸样也能进名校?肯定是被哪个老男人包养了!” 看着曾经被自己打压欺负的人过得这么好,男生内心极度嫉妒。 屏幕上,林不言在学术论坛发言的照片刺得他眼睛生疼。 不过是他从初中到高中霸凌的对象,如今却站在聚光灯下。 突然,他想起老家抽屉深处那部旧手机,里面可有不少林不言那时候的照片。 “林不言” 他盯着屏幕上对方的笑脸,舌尖抵着后槽牙冷笑。 “家暴男的穷鬼儿子也配被追捧?等着瞧吧,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 自从林不言大方承认自己的性取向后,校园里向他索要联系方式的人,悄然从女生变成了跃跃欲试的男生。 那张脸,再配上温润如玉的气质,引得无数一想与他试试,甚至还有些愿意为爱做一的。 然而,每次有人来要联系方式,站在一旁的霍凛总会投来冷冽目光,眼神就像是抢了他老婆一样。 要不是大家知道霍凛是直男。 这个事情还一度被放到论坛内吐槽。 天气转凉。 时间一晃而过,考完了最后一堂课程,林不言就买了直男舍友vs贫困舍友10 回到小县城,林不言随意找了个顺风车将自己送到镇子上。 镇子里冷飕飕的,尘土混着枯叶被风吹得打着旋儿。 林不言的家在镇里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地面上垃圾随意丢弃,腐烂的菜叶与破旧塑料袋在随风翻滚。 墙面曾经黑黢黢、坑坑洼洼,虽然被政府出资修整过,但剥落的墙皮仍透露着岁月的破败。 穿过狭长昏暗的巷子。 林不言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屋内一片狼藉。 空酒瓶散落满地,浓烈的酒精味混着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林不言走进自己的房间,门锁早已被暴力破坏,屋内被翻得凌乱不堪。 衣物散落、抽屉倾倒,应当是林强为了找钱,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 奶奶的遗像被随意的扔在地上,镜框边缘磕出了裂痕。 他面无表情,将散落的东西一件件归位。 回到院子里。 林不言又去找隔壁大爷,借了辆三轮车。 将院子里奶奶生前捡来的塑料瓶和纸板收拾好,拉去废品站卖掉。 这些都是老人为了给他攒学费,起早贪黑在街头巷尾一点点收集的。 他用力蹬着车,车轮碾过不平整的路面,发出吱呀声响,朝着废品站的方向而去。 忙了一下午。 终于将房子收拾得像样,林不言又去买了些纸钱,提着,朝山上奶奶的坟墓走去。 山路崎岖,寒风卷着枯叶掠过脚边。 到了坟前,林不言缓缓跪下,将纸钱点燃,火苗在风中跃动。 “奶奶放心,林小言去了个很好的地方,一出生就会有美满的家庭。” “他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也考上了最厉害的大学。” 林不言声音低沉。 “奶奶,你操心了这个家一辈子,我会教林强下半辈子好好做人的。” 纸灰随风飘散,他静静看着火焰渐渐熄灭。 又在山上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才踏着暮色往回走。 回到家里时,门已经被打开。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浑身邋遢的男人瘫坐在地上,手里拎着几瓶酒没喝完的酒,流了一地,刚收拾好的地方又堆满了垃圾。 林强眼神浑浊,头发油腻打结,身上散发着刺鼻的酒气。 一开始,林强还没认出来这是林不言。 毕竟在他记忆里,林不言总是弯着腰低着头,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找…找谁啊?” 林强往地上啐了口浓痰,像是酒精麻醉了舌头,连吐字都吐不清晰。 没听见人回答,林强酒瓶重重砸在地板上。 “妈的,这是老子家,给老子滚出去!” 林不言踏着满地狼藉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酒瓶堆里的林强。 男人身上的酒气很重,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混着酸腐味扑面而来。 林不言蹙眉但没有退缩。 林强费劲地撑着后墙站起来,看清来人面容,浑浊的眼珠顿时暴起血丝。 “小b崽子,你还敢回来?翅膀硬了是吧!” 他踉跄着往前扑,突然瞥见林不言身上熨烫笔挺的羊绒大衣,动作猛地一顿。 “妈的,和你那骚货妈一样,跑出去过好日子是吧!” 粗糙的手掌狠狠的攥住林不言白皙的手腕。 “老子知道你有钱!把卡里的钱全转过来,不然老子今天打死你!” 记忆里,这个一米八的男人,曾像拎小鸡般把原主摔在水泥地上,鞋尖踹得肋骨生疼。 林不言小时候的大部分记忆,都是痛苦的蜷缩在地上,任人殴打。 如今岁月和酒精早已将林强的脊梁压弯,佝偻的背却仍挺着,脸上满是狰狞的横肉,嘴角还挂着涎水。 “砰!” 林不言抬起膝盖,狠狠撞向对方腹部,随后补上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