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衣柜,那股属于老婆的气息就越清晰,还混杂着让它焦躁的血腥味。 怪物庞大的身躯将整个衣柜包裹,柜子上附着的数百只鬼物,感受到剧痛,发出凄厉的哀嚎,却根本无法挣脱。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头更恐怖的存在撕碎、吞噬。 整个房间很快被粘稠的黑色液体淹没。 衣柜没了鬼物加持,很快便变回普普通通,被怪物腐蚀掉大半,露出里面的青年。 几根触手轻柔的圈着半昏迷的虞不言,送入自己怀里。 察觉到柜中还有另一道陌生的人类气息,犹豫了一瞬,便将屈娇连同木屑一起“吐”了出去, 离开了房间。 屈娇全身颤抖,一屁股摔在地板上,想站起来,奈何腿软使不上一点儿劲儿。 “太…可怕…” 她呢喃着,手脚并用地爬向楼梯口,想下楼。 怪物抱着老婆,发现了老婆后脑勺的伤口,几乎控制不住想毁灭一切的冲动,却又在触及老婆皮肤时,硬生生压制住。 它有些无措,明明自己有很强的治愈力,却不能分给老婆。 另一边,屈娇刚爬到楼梯转角,走廊里突然窜出几根触手,不由分说地将她圈住,消失在原地。 顶层,也就是六层。 最豪华的房间被怪物占领,虞不言被轻柔的放在大床上。 屈娇抖着腿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乱看,也不敢动。 怪物压抑着戾气,用触手推了推屈娇。 屈娇被推得一个踉跄,连忙稳住身形,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就见怪物的触手正指向虞不言后脑勺的伤口,那红光闪烁的眼睛里满是催促。 “您……您是要我给他疗伤吗?”屈娇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问。 怪物点点触手,往外延伸的触手收了回来,几十个医疗箱被依次摆放在床边,差点砸到屈娇的脚。 屈娇瞬间明白了怪物的意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从最上面拿起一个医疗箱打开。 虞不言被怪物的触手轻柔地扶坐起来,脑袋微微前倾,方便屈娇处理伤口。 屈娇努力忽略旁边盘踞的庞大黑影,伸手拨开虞不言润湿的发丝,看清了那道伤口。 不算太深,但血渍糊了一片,看着有些吓人。 【还好还好,伤口不大,没伤到要害。】 她暗自松了口气,连忙从箱子里拿出生理盐水,用棉签蘸着小心翼翼地冲洗伤口,又用干净的纱布擦掉黏在发丝上的血污,接着蘸了碘伏仔细消毒。 她取出一卷无菌纱布,还特意滴了几滴自己兑换的药水,熟练地在虞不言脑袋上缠了几圈,打了个结实的结。 怪物一直凑在旁边,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屈娇的动作,连呼吸(如果它有的话)都放轻了。 “好了!”屈娇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 一根触手卷起她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拎起来,丢进了隔壁一间空置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怪物的戾气渐渐淡了下来,身体慢慢的缩小,又变回人形。 虞不言本只想闭着眼睛缓一会儿,再思考出去的办法,没想到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后,又换了地方。 ---------------------------------------- 怪物vs玩家19 房间内,灯光有些晃眼,虞不言微微偏过头,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湿漉漉的眼眶里。 怪物没穿衣服,在床边站的笔直。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它脸颊滚落,顺着下颌线砸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衣服呢?】 虞不言想。 【怎么又哭了。】 虞不言抬起手,怪物会意立马弯腰,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了起来。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沉的太阳穴,指尖却触到一片粗糙的纱布,顿时愣住,疑惑地看向身旁的怪物。 是它帮自己绑的? 怪物一屁股坐在床边,圈着老婆的腰,力道轻柔,恨不得整个人缩进老婆的怀里。 还哭的一抽一抽的,带着委屈。 紧接着,一道低沉又生涩的人声在耳边炸开: “老婆” 虞不言拍在怪物背上的手一顿,身体有些绷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它。 【怎么突然会讲人话了?】 【老婆?是在叫他吗?】 怪物吞吃了无数鬼物,力量在体内翻涌。 在本能的驱使下完成了进化,人类语言能力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觉醒了。 它黏黏糊糊地往虞不言身上靠,温热的脸颊贴脖颈上,发丝轻拂,带着点凉凉的痒意。 怪物被推开,目光黏在虞不言的脸上,像是在模仿记忆里模糊的画面,脑袋一低就要凑上去。 “唔。” 虞不言抬手捂住它的嘴,用力将怪推开半寸。 接着扯过一旁的外套,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和笔,又准备开始画,想问他其他人去哪了。 怪物抓住了虞不言的手腕,低声。 “老婆~” “我不是文盲怪,识字的。” 虞不言有些惊讶,瞪圆了眼,握着笔的手顿在半空,半晌才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 【你救我出来的?我旁边那个女生呢?】 怪物点点头,指了指隔壁的房间。 “老婆她在旁边” “老婆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怪物的声音明显低沉悦耳,但带着撒娇的语调,听的还是有点怪怪的。 虞不言还准备再写什么,手里的纸笔却被怪物抽了过去。 他抬眼,眸中浮起明显的疑惑:? 怪物将笔和纸放在一边,捏着老婆的手指商量。 “老婆,我想贴贴脸。” 虞不言: 怪物根本没等虞不言点头,小心翼翼的靠近,脸贴上老婆的脸。 软软的,还带有温热的触感。 怪物要是有心脏的话,此刻一定是砰砰砰,剧烈的跳动着。 只是轻轻贴了一下,怪物就立刻退开,黝黑的脸上仿佛能看出几分红晕。 虞不言抿了抿唇,只觉得脸颊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老婆,你休息吧。” 怪物说着,贴心地将被子往旁边拉了拉,示意他躺下。 虞不言却摇了摇头,重新拿起被搁在一旁的纸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推过去。 【让你抱着的孩子呢?】 怪物的脑子明显卡顿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忘了……” 【一起去找。】 虞不言下床,穿好裤子鞋子后,转身从房间的衣柜里翻出一套还算合身的衣服,不由分说地给怪物套上。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找到想找的手电。 “老婆,在找这个吗?” 怪物忽然开口,下一秒从自己肚子里掏出一支手电,递到虞不言面前。 虞不言抬眼瞥了怪物一眼,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 【虞不言,我的名字。】 怪物立刻重重点头,凑近了些:“嗯,老婆,我记住了!” “老婆的名字也好听!” 虞不言笔尖一顿,又添了一行字推过去。 【不要在外面叫我老婆。】 怪物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下来,声音都低了八度,带着浓浓的委屈:“为什么?” “老婆嫌弃我?觉得我丢人?拿不出手吗?” 虞不言眼看怪物又要掉眼泪,赶紧在后面补了一句。 【这是人类的情趣,只能私下叫。】 怪物立即转哀为喜,颇有些不情不愿:“好吧,老婆。” 才四点多,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虞不言拉着怪物重新返回了三楼。 医疗室内,一片狼藉。 齐闲三人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还好当时周胖子及时开了道具,堪堪抵挡了怪物的大部分攻击。 几人只是被震波掀晕,暂无大碍。 虞不言先探了探徐亦怀里小孩的脉搏,感受到微弱的跳动,才松了口气。 又挨个去摇地上的几人,试图将他们唤醒。 怪物站在一旁,看着老婆对那几个陌生男人又是摸脖子又是轻拍脸颊,脸上顿时泛起几分不悦。 它上前一步,两条触手“啪啪”两声,抽在齐闲几人脸上,力道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私心。 虞不言眼看着它还要再扇,一把抓住了从衣摆里伸出的触手,指尖轻轻捏了捏。 触手上突然张开小嘴巴,讨好地嘬了嘬老婆的指尖,才不情不愿地缩了回去。 地上的三人感受到脸上的疼痛,蹙眉,睫毛颤了颤,悠悠转醒。 虞不言正准备将小孩重新抱起来。 怪物撇撇嘴,不情不愿地上前一步,拎起那个还在昏睡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