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响,那老旧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猛然对上一双全白的眼睛,岑富盛吓了一跳,往后踉跄退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谁呀?”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随着门完全打开,露出佝偻着背的老爷爷的全貌,还有手里的盲杖。 岑富盛这才大松一口气,感觉魂都差点被吓掉了。 察觉到襁褓里婴儿不安的扭动,岑富盛一边轻摇着,一边靠近。 “打扰了,老人家,我想问问您家里有米吗?” 虽然眼前的老人是个瞎子,能在这半山腰活下来,应该多多多少少会有些粮食吧。 岑富盛也不贪,只需要煮一点儿喂孩子就成, 老瞎子摇摇头,在岑富盛低头哄孩子时,突然靠近。 他仰着头,全白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岑富盛。 岑富盛又被吓了一跳,后仰着差点摔倒。 没想到眼前的瞎子猛的伸出手,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稳稳地拉了回来。 察觉到晃动,怀里的小婴儿又低声啜泣了起来。 岑富盛觉得这老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转身准备抱着孩子离开,衣摆却被死死拽住。 “孩子哪儿来的?”老瞎子声音低沉,像是带着阴冷。 岑富盛用力挣扎,只觉得这瞎子老头力气大的很,他用尽全力扯却扯不开。 怕这瞎子碰瓷,他硬着头皮瞪过去,直言道:“我儿子?” “干嘛?难不成你是人贩子,这光天白日之下,要是敢抢孩子我直接报警!” 岑富盛用大半的衣服遮着孩子,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手机,界面停在110上面。 那瞎子直勾勾的盯着他,浑浊的眼睛随后又移到怀里哭泣的婴儿上,伸出枯树枝一样的手指,想碰一碰婴儿。 岑富盛冷汗直流,侧着身子闪躲,努力单手将婴儿抬高,避免这怪瞎子的触碰。 不料这瞎子突然伸手,干瘦的手像铁钳般抓着他的胳膊,猛地往下用力。 孩子被迫露面在瞎子面前。 只见那瞎子伸出手指,指尖一点温和的光亮没入婴儿的胸口,婴儿顿时停止了啜泣,乖乖的闭上眼,睡了过去。 岑富盛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那老瞎子,转身就朝山下狂奔。 远离一段路后,他才手忙脚乱,有些手抖的打开襁褓。 发现婴儿的呼吸均匀,面色甚至比之前还红润了些。 “难道是我错怪那老瞎子了?莫非是住在这里的世外高人?” 岑富盛想着从前奇闻小说里的种种,犹豫再三,又抱着婴儿往回走。 只是方才那座瓦屋竟已无影无踪。 杂草空地上,只有一个小小的有些破败的神龛立在那里,不知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岑富盛心脏狂跳,没有香,就点了三根烟插进那供奉的炉里。 突然,一张发光的纸条从那神龛里飞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婴儿的襁褓上。 “骨相含章,贵不可言。” “气运傍身,福泽绵延。” “君当名为‘不言’。” 岑富盛喃喃道:“岑不言?” a市。 得到岑富盛必死的消息,还在和几个天师们庆祝的严家家主,突然口吐鲜血,面色痉挛,直挺挺的昏了过去。 身旁的两个天师,也同时惨叫一声,相继倒地不起。 坐在几人对面的姓钱的一位老天师面色骤变,当即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咬破手指,凌空画咒,耗费大量元气才稳住了倒地几人即将溃散的命脉。 “换运之术竟然被破了??” 钱老天师面色惨白的跌坐回椅中,颤抖着从一包压在桌椅下的黄色纸符里取出几根毛发,手指快速的掐算着。 另一边,岑富盛抱着婴儿,好不容易搭上一辆小轿车。 小婴儿有些不适应车里皮革的气味儿,一上车就细声细气的啜泣着,抓着岑富盛的手不放,眼泪大颗大颗的流,可把他心疼坏了。 “乖~宝宝乖~不哭,不哭,到家了爸爸给你冲奶奶喝。” “嘬嘬嘬,乖~” 前面开车的司机,应该说是鬼,僵直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斜着眼从后视镜一直盯着婴儿。 岑富盛刚抬头,那鬼立即移开了视线。 “不好意思啊,师傅,宝宝可能饿了。” 鬼只是摇摇头,语气平淡没有什么起伏:“没事。” 在鬼司机的眼中,岑富盛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沾满鬼王气息的婴儿。 那鬼气环绕在婴儿的四周,像是形成一个天然的保护圈。 岑富盛好不容易才将小婴儿哄睡着。 一股阴风陡然从窗外吹来,襁褓里的小婴儿难受的瞪着被子,周围浮现的鬼气猛的朝那道神识攻去。 a市。 钱老天师猛的一口鲜血喷在桌面上,上面摆盘精美的菜品还没来得及享用,就被几口老血给污染了。 整个宴会乱作一团,惊呼声四起。 “钱老!!钱老!!您怎么了?” “快打120!!” “没用,去花重金再请太师爷一次!” ---------------------------------------- 表里不一鬼王vs矜贵怕鬼少爷3 岑富盛见小婴儿瘪着嘴,还以为是被冷风吹到了,连忙摇下车窗。 道路两旁的树像是屏障一样,隔绝了所有阳光,而且一路上竟然连一辆车没有遇见。 岑富盛忍不住和司机攀谈起来,“师傅,我们这到市区还有多久啊?” 鬼司机纹丝不动地直视着前方,整个人坐的笔直,姿势十分僵硬。 岑富盛坐在司机的正后方,自然也没瞧见,那司机的脊背,已经彻底同座椅黏在了一起,稍微一动,就会撕拉出一片沾血的肉。 整辆车子从外面看,完全是一副被烧焦的铁架子,司机全身上下都被烧的血肉模糊,两只漆黑宛如焦炭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但落在岑富盛的眼里,就是一辆普普通通的黄色出租车。 活人就在车内,鬼司机却半分也不敢动。 他冷冰冰的扯着嘴角,烧伤的声带震动着,声音有些嘶哑:“快了。” 岑富盛拿着手机看时间,眼看都快到下午一点了,周围全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树,还是见不着市区的影子,有些着急。 “师傅,能开快点吗?我儿子已经一上午都没吃东西了。” 鬼司机眼皮不受控制地抽动:“好。” 岑不言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车顶。 车顶上蹲坐着四个青灰色的小鬼,眼神空洞,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岑不言伸出手,想去抓小鬼,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啊~”(黑~) “啊~” 岑富盛还以为是儿子要玩他手里的手机,低头笑着调整了个姿势,便将手里的手机递了过去。 “怎么了,儿子,是要玩手机吗?” 前方,司机的眼珠再次极其缓慢的转动,向上偏移,通过后视镜直勾勾的盯着岑富盛,眼里充满着贪婪和食欲。 虽然碰不了那婴儿,但这个秃顶的老男人应该能吃吧? 一丝鬼气,如同扭动的细虫,试探性的朝着岑富盛的脖子上飘去。 岑不言的视线立刻被那蠕动的黑虫虫吸引,好奇的揪在手心,看着那黑虫虫要跑,迅速就是一巴掌挥上去。 “啪!” 却没想到直接一巴掌将那黑气打散了。 司机: 岑富盛被打了一巴掌,乐呵呵的贴着儿子的手腕蹭蹭。 “好小子,力气真大。” “来,再打爸爸一巴掌。” 车子依旧平稳地行驶在寂静的道路上。 岑富盛抱着逗弄了一会儿儿子,等岑不言睡着后,他也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哈欠,头一歪,靠着车窗睡了过去。 没过半个小时。 车缓缓停靠停在了市区边缘一片荒凉的坟地旁。 被免费搭了鬼车的鬼司机,面无表情的下车,抓着睡得死死的男人的衣领,毫不客气的将人扔了出来。 岑不言恰好睁开了眼睛,就瞧见那司机被烧毁的半边脸,不停的往下掉着腐肉。 他嘴巴一瘪,就要放声哭起来—— 眼看那鬼气就要冲他而来,司机立马恢复普通人的模样。 他随手从路边扯了朵小白花,僵硬的勾着笑,动作别扭的递到婴儿面前,哄着小婴儿。 小花被岑不言攥入手中,好奇的盯着。 那司机如蒙大赦,匆忙的上了车,开的贼快,活像是后面有鬼在追,逃命似的就消失在荒废的路上。 坟场里异常的安静。 突然,一阵旋涡似的黑气出现岑富盛的脚边,一双冷白如瓷的手轻柔地将婴儿抱了起来。 那男人穿着一身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服装,手执一把漆黑的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