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不言坐稳,戚野才在他身旁落座。 他不动声色地挪近了些,目光落在桌上的骨头汤上,轻声问:“言言,怎么醒了没叫我?” 宋不言挨着戚野的肩,像小猫似的蹭了蹭:“我这不是看你睡的熟嘛。” “低头,我看看黑眼圈消了没?” 戚野顺从地俯身。 宋不言捧着戚野的脸,左看右看,“消了消了,以后可别这么熬了,都快成熊猫了。” 戚野低低应声:“嗯。” 宋不言站起身:“我去给你拿份早餐。” 戚野也跟着站起来:“我自己去就好。” “你没卡买不了,”宋不言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我去拿,你坐着休息会儿。” “好。” 傅沉看着两人自然的互动,故意插话:“要不然我去?” “好啊,总算懂事了。”宋不言顺势朝他扬了扬下巴。 傅沉:“嘿,你还真不客气。” 傅沉盯着戚野打量了好一会儿,可对方的视线始终黏在宋小言身上,连半点儿余光都没分给他,他只好收回视线。 等傅沉一走,戚野才朝他的背影瞥了一眼,眸色微沉:“言言,他是谁?” “我发小,”宋不言一口气喝完剩下的豆浆,“啊对了,之前接电话的就是他,他不知道是我男朋友打的电话,不是故意挂的。” 戚野淡淡地“嗯”了一声,“难怪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傅沉很快端着餐盘回来了,看戚野体格结实,还特意多拿了些吃的。 这野小子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可不善,在宋不言面前倒是装得挺乖。 “喏,吃吧。”傅沉把餐盘推到戚野面前。 戚野头也没抬:“多谢。” 傅沉轻呵一声。 宋不言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傅沉那肆无忌惮打量人的目光这才收敛了几分。 “小傅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呗。”宋不言突然开口。 傅沉瞬间坐直了。 每次宋不言喊他哥准没好事。 “免谈。” 宋不言才不管他答不答应:“我想从家里搬出来住,为了不让我爸起疑,就说和你一起,再加上陈叔打掩护,怎么样?” “搬出来住?”傅沉的目光扫过一旁安静吃饭的戚野,“和他?” 宋不言连连点头:“嗯嗯!” 傅沉怎么看都觉得是宋小言吃亏。 也不知道这男人给宋小言灌了什么迷魂汤。 “那不行,你爸要是知道了…” 宋不言仿佛早就料到他的反应,凑近他耳边如恶魔低语:“二月份的时候,你为了买那辆爱车,把你爸收藏的” 傅沉瞬间变脸,堆起笑容:“哎,行,怎么可能不行呢!” “我开玩笑的,哈哈哈。” ——他爸那幅收藏的名家大师的画,被他偷偷卖了,还让宋不言帮忙打掩护,说是送给他了。 ——把柄在手,只能任人宰割。 这时戚野也吃完了早餐,留下两个水煮蛋,他吃完一个,又细心地剥好另一个,自然地递到宋不言嘴边。 宋不言下意识张口咬了一小口:“唔,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戚野顺手把剩下的鸡蛋塞进自己嘴里。 傅沉被莫名塞了一嘴狗粮,迅速把保温桶收拾好,对宋不言嘱咐几句便离开了医院。 ---------------------------------------- 年代文男主vs坏脾气少爷36 回到病房后,早上九点医生来查房,开了治疗擦伤的软膏。 看到戚野在场,医生自然把他当作照顾宋不言的人,将药膏递给他嘱咐帮忙上药。 宋不言的擦伤主要分布在膝盖、双腿和后背上。 他乖乖趴着掀起衣角,感受到药膏凉丝丝的触感,戚野动作很轻,指尖划过皮肤时还带着些许痒意。 背上擦完后,戚野又帮他褪去了裤子,褪到脚腕处。 笔直莹润的腿上全是细小的伤口,就连大腿侧都有好几处擦伤。 当时穿的是短裤,滚下坡时,没有任何防护,导致腿上伤口最多。 戚野小心翼翼地擦完后,还俯身吹了吹。 “疼吗?” 宋不言瞧着戚野一脸心疼的模样,安慰道:“不疼啊,都好几天了,刚开始可能有点疼。” 手机“叮咚”一声响起。 宋不言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陈叔的消息: 【少爷,家主马上要到医院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已经进电梯了。】 宋不言抬头,对上戚野的视线,声音里带着慌乱:“戚野!怎么办,我爸来了!” 戚野神色一凛:“到哪了?” “陈叔说已经进电梯了!”宋不言急忙跳下床,拉着戚野就往卫生间躲。 刚关上门,就听见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因为推得太急,宋不言脚下一滑,被戚野稳稳扶住,两人一起进了厕所。 门外传来宋擎天低沉的声音:“小言呢?” 宋不言赶紧捂住戚野的嘴,提高声音应道:“爸,我在上厕所呢,马上就好!” 他朝戚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外面,示意自己先出去应付。 戚野会意地眨眨眼。 宋不言按下冲水键,轻轻推开门缝,侧身挤出去前还不忘回头对戚野使了个眼色。 谁知刚转过身,就见他父亲正站在对面,眯着眼睛打量他。 “小言?”宋擎天声音里带着几分审视,“怎么跟做贼似的?” 宋擎天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气质冷冽,即使四十好几了,却依旧没有被岁月摧残,就连眼角地细纹都为他添加了丝成熟地魅力。 宋不言小心翼翼地绕过父亲,溜到病床边坐下。 宋擎天的目光在卫生间方向短暂停留,随即落在儿子身上:“身上的伤还疼吗?” 宋不言老老实实地摇头。 在宋家,对于宋不言从小的教育一贯是他妈妈唱白脸,他爸爸唱红脸,即使惹妈妈生气了,惩罚他的依旧是他爸。 宋不言本就心虚,有些忤他爸。 “我问过医生了,你今天就可以出院,回家养伤。” 宋擎天语气平稳:“手续已经办好了,走吧,额头上的伤,过几天让陈默带你来换药。” 宋不言下意识脱口而出:“啊?这么早就要出院?” 宋擎天微微挑眉,“不想走?我还担心你一个人在医院不习惯。” 没等宋不言回答,父亲话锋突然一转:“小言在医院是遇到什么人了?” 宋不言支支吾吾,在他爸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急中生智。 “哪儿有什么人!” “我都躺这么久了,昨晚才醒,你都不来看我,还是傅沉刚刚带着阿姨煲的汤来看我的。” “我要打电话给我妈告状!” 宋擎天看着儿子虚张声势的模样,目光还不经意地扫过浴室方向。 他招了招手,守在门口的两位随从立即上前。 “家主。” “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是。” 宋不言想上前阻拦,却被父亲伸手拦住。 “怎么?”宋擎天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我们小言真在里面藏了人?” “没有!”宋不言强装镇定,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万一戚野被发现,就说是普通朋友。 反正都是男生,父亲这个老古董应该不会往那方面想。 浴室的门轻松被打开。 里面的空荡荡的,两个黑衣男走到半开的窗户前看,窗户三层楼的高度,连接着医院后花园,专供病人散步的地方。 不远处的树下,只有一个帮着老人推着轮椅的青年,俯身正朝向那老人说些什么。 应该是陪老人来的家属。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狸花猫,蹲坐在对面的树上,舔舐着爪子盯着他们。 两个黑衣男退回房间。 “家主,里面没人,窗外只发现一只猫。” 宋擎天:“猫?” 宋不言顿时演技大发,胡编乱造:“就是一只有点脏的小猫,我想给他洗澡的,没想到他跑了!” “肯定是你们将他吓跑的。” 两个黑衣人在家主的示意下又走了出去,像门神似的站在门边。 “喜欢猫的话,自己去买一只。”宋擎天语气平静,“野猫不干净,细菌多,野性也重,以后少碰。” 宋不言恹恹道:“知道了。” 宋擎天瞥眼看他:“走吧。” 宋不言只拿了手机,连病号服都没换,就跟着父亲坐上了一辆加长礼车。 他嫌弃地打量着车内:“爸,你怎么又换这辆车了?真丑。” “刚谈完生意,接待客户用的。”宋擎天揉了揉鼻梁,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 “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