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在被子外的手腕细的惊人,可那双瞳孔却极黑,明明身缠病气,偏头朝他们看过来时却带着一股子锐气。 似乎是在观察他们。 谢沉玉瞧着那男人的面容,顿了顿,才继续靠近。 只见那人又咳嗽了起来,强撑着想要起来行礼。 小满声音里带着几分喜悦:“哥哥,他们是大夫,你别动,让这个哥哥给你看看!” 乌不言怕他将肺咳出来,正打算上前。 谢沉玉却越过他,朝那人身上的穴位点了几下,立马止住了咳嗽。 ---------------------------------------- 剑仙vs灵草25 小满急急忙忙跑出去端了碗温水,小心翼翼递给床铺上的人。 那人止住了咳嗽,接过温水喝下一半,从床边强撑着靠坐在床沿边,摸来外衣披在身上后,才朝两人道谢:“多谢。” 他声音沙哑,又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在下庄子卿。” 谢沉玉:“谢郁。” 又看向身旁的乌不言,“这是在下的弟弟,谢言。” 小满站在床边,两只手紧紧攥着哥哥冰凉的手,也跟着自我介绍:“我叫庄满,也是哥哥的弟弟!” 乌不言揉了揉他的头发,“原来你叫庄满呀。” 小孩两腮冻的红彤彤的,手指上也生了些红红的冻疮。 乌不言看着可怜,便解下自己的狐裘递给他,“来拿着,算哥哥给你茶水钱。” 那狐裘看着就华贵。 庄满没等哥哥发话,就抿唇将脸埋进哥哥的怀里,闷声道:“不要。” “太贵了。” 他只有几块铜板了,肯定付不起钱,而且哥哥说过了天上不会掉馅饼。 说到馅饼,庄满又想到从前哥哥带他在街上买的猪肉馅的大饼,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庄子卿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背,又看向谢沉玉,面含歉意:“二位若是要借宿,恐怕只有正堂右侧有间多的空房,只不过床榻窄小” 庄满闻言急忙扯着被子,抬眼道:“哥哥,他们像我和哥哥那样,挤一张床就好了!” “哥哥,我都说好了,不要借宿的钱,给哥哥换药吃!” 生怕哥哥将人给说跑了。 庄子卿皱眉:“小满” 乌不言作势打断他的话:“他说的对,我兄长恰好会点儿医术。” “不过是普通的风寒,药材要不了几个铜板,庄兄不必介怀。” 半晌,庄子卿才抬手:“那就多谢二位了。” 商量好借宿的事。 庄满忙前忙后,将右侧卧房给收拾出来,小人抱着被褥,身上看着没几两肉,看着像是要被那被褥压垮。 乌不言哪能让小孩来伺候自己,便找借口将他支出去。 “小满,哥哥自己来,你带这个哥哥去灶房烧水煮药行不?” 他拍了拍自己斜挎着的包裹,“这里面恰好带了治疗风寒的药材,快去,让你哥哥早喝早康复。” 庄满吸了吸鼻子,一张瘦小的脸上,那双眼睛都占了大半,此时也不怕冷冰冰的哥哥了,眼神充满希冀的盯着他。 “现在就能熬药吗?哥哥。” 乌不言挤眉弄眼,示意他答应。 谢沉玉垂眸盯着只到自己腿部的小男孩,低应了声:“嗯。” 庄满:“哥哥,那快走吧,我们去烧水煮药喝!” 总算将小不点支走。 在吃穿用行上,乌不言可不会亏待自己。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被褥,将颜色变得灰扑扑后再铺上,又用灵气将整个房间的湿气去除,将一颗下品火灵珠放进小银炉里。 像是凡人用的那种燃香炉,假装点上,整个屋子慢慢变得热乎起来。 从前在秘境里,分了不少修士的东西,他在里面翻翻找找,终于找了些沾染极少灵气的衣物。 乌不言指尖轻点,将上面附着的灵气,丝丝缕缕的勾出来,将衣服变得彻底普普通通后,才叠到一边。 还有几匹破布,同样将灵气抽干净,自言自语道:“这个可以留给小孩做衣服。” “这个玉看着也没什么用,扔了给小孩吧,还有这个笔、这个空白的字帖” 乌不言这边在清理破烂。 另一边,灶房里。 小满将柴火塞进灶炉,用两块黑漆漆的擦火石擦了半天,都不见半点儿火星。 眼睛都急红了。 谢沉玉见此,俯身接过擦火石,淡声道:“我来吧。” 庄满将生火石放在他手心里,眼神落在那白玉修长的手上,和黑乎乎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手又短又黑,上面还长满了冻疮,十分丑陋。 立马将手背到身子后面,怕贵人嫌弃,声如细蚊:“哥哥,我的手是洗过的,只是没洗干净。” 冬天的水太冰了,每次洗完手,他都要对着手哈气哈半天才能慢慢回暖。 谢沉玉:“嗯。” 瞧着小孩儿抿着唇,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他又补了句:“不脏,很干净。” 庄满用力点头:“嗯!不脏的。” 谢沉玉迈步上前,借着灵力轻轻擦了擦打火石,火星子瞬间冒出,将引火的火绒点燃,放进灶台,还添了把灵气。 火顿时燃了起来。 小满两眼放光,一脸崇拜盯着谢沉玉:“哥哥,你好厉害,一下就点燃了。” 谢沉玉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冻伤的脸,假装从袖子里拿出个治疗膏递给他。 “借你们灶台一用,将这个抵给你,可好?” 没给小孩拒绝的机会,谢沉玉已然将东西塞进了他的领口里。 庄满穿的多,扯着领口去掏,手又短,一时也没掏到:“这是什么呀?哥哥说过不吃嗟来之食,不能随意拿别人东西。” 谢沉玉:“是不食,不随便,用这个来换。”他指尖点了点灶台,“面膏,就值半个铜板,你拿着擦脸吧。” 在修仙界,这东西,确实半个铜板都不一定有人要。 听见才价值半个铜板,庄满这才勉强收下,吸了吸鼻涕,闷声道:“谢、谢谢哥哥。” 冷冰冰的哥哥也挺好的,庄满默默在心里道歉。 谢沉玉又作势从袖口里拿出个瓷瓶,倒出一颗圆润的灵丹。 庄满好奇的盯着他的袖子,满眼羡慕:“哥哥,你袖子里能装好多东西呀!” 谢沉玉却不准备解释。 “你先在此处烧水,我去将这药丸用寒水化开。” 庄满干劲满满:“好。” 谢沉玉来到小院里,靠墙的缸里已经又结满了一层薄冰。 先用碗底轻轻破冰,察觉到身后偷偷摸摸探出来的视线。 他背对着,继续舀出一碗寒水,指尖将灵丹的大半灵气驱除,控制在凡人能接受的范围,才将那药丸融入水中。 庄满一边加柴火,一边扒在门框上,偷偷盯着贵人。 见贵人转身,他立马缩了回去,规规矩矩坐在小木板凳上。 谢沉玉将小半碗褐色的水递给他,“将药水融入开水中,待水温后,再端给你哥喝。” 庄满小心翼翼接过,“哥哥喝了这个就会好吗?” 谢沉玉:“会慢慢康复。” 一点点灵气就像那药一样,并不能一蹴而就,只能通过水慢慢融入他的五脏六腑,一点点祛除病气。 庄满闻言,鼻尖红红的,连着眼眶都跟着红了起来,“谢谢冰哥哥。” “若哥哥的病真的能好,你们就是我家的大恩人。” 谢沉玉不语。 两人的面相都是长寿之貌,若是没遇见他们,这道坎也能平安渡过。 只是会多吃些苦头。 见水烧开了,谢沉玉帮着他将开水舀到木碗里,中和着寒水。 庄满踮着脚,往灶台上的木碗里看。 满满一大碗,黑漆漆的,他靠近用鼻子嗅了嗅,还没什么药味儿。 见谢沉玉将水瓢放下,他又迫不及待问:“好了吗?” 谢沉玉:“嗯。” “我帮你端进卧房里。” 庄满:“好!” ---------------------------------------- 剑仙vs灵草26 将药水递给庄之卿后,谢沉玉便回到了他们的卧房。 一进屋,就暖洋洋的。 塌上,堆满了小山一般的东西,乌不言正整理的兴致勃勃,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人。 谢沉玉从身后将他抱起,圈在怀里,“在干什么?” 乌不言头也没偏的回:“从前不是和闻师兄他们一起收缴了很多修士的东西吗?我看看哪些东西是用不上的,可以留给那小孩儿。” 谢沉玉环着他的腰:“那兄弟二人只是早年贫困罢了。” 乌不言停了手,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谢沉玉:“面相。” “那庄之卿天庭饱满,眉宇间藏着庙堂气,为人正气,若日后在上秉持正心,或许能拜相封侯、辅佐一代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