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蠢欲动。 无上剑宗的人误入这仙宫,瞧见漫天的仙草、灵草,竟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一魔修追着打得节节败退。 而那魔修,其他新入门的弟子不记得,但那些待久了的弟子赫然认出那张脸。 “是谢、谢沉玉,谢师兄!” 沈瑞死死瞪着上空的男人,嘴角不停地溢出鲜血,他大吼一声道:“谢沉玉,你果然是魔修!” “你若识相就赶紧放了我,不然若是我父亲发现我受伤了,定不会轻饶你。” 谢沉玉气质冷沉,周身的魔气似乎要凝成了实质。 他盯着下方几个无上剑宗弟子的面孔,眼里闪过的不是杀意,而是一丝疑惑。 无上剑宗? 无上剑宗在数百年前,不是早被他灭门了吗? 沈瑞的尸骨连同那些恶心的同门,早就被他喂给了他的爱宠。 只是,这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是谁? 谢沉玉只记得前一刻,他还和渡厄老和尚决斗。 佛门人追杀了他数百年,不死不休。 终于他魔功大成,准备将那老和尚和那该死的佛子一锅端了。 却不知那老东西使用了什么秘法,竟将他传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的魔功消失了不说,就连魔丹也变成了灵丹,他的魔府里竟全是灵气。 谢沉玉难得有些走神:… 这具身体也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唯一一点少的可怜的魔气,还是缠绕在那剑骨上的丝丝缕缕。 还没这洞府里小魔虫的魔气重。 谢沉玉有些顿涩地使用灵力,凝成灵镜视察自己,容貌未变,他并没有夺舍,身体还是自己的身体,只是似乎回到了过去。 不过,也不对。 自从他坠入下界,重修灵府不成,便开始了修魔之道。 这副身体,却依旧是主修灵力。 沈瑞见他默不作声,还以为是他怕了,他招招手,任由其他跟班将自己搀扶起来,大放厥词:“哼,若是知道怕了便” 话还没说完。 谢沉玉只是冷淡垂眸,像看死人似的盯着他,淡声道:“聒噪。” 铺天盖地的魔气混杂着冰灵气操控着一柄黑剑破空而出,猛地朝那沈瑞攻去。 沈瑞大惊失色,连忙祭出法宝抵挡。 可防御法宝眨眼间便灰飞烟灭,瞬息之间,他毫无所觉,便被人拦腰斩断。 连丹田内那小小的元婴,都被那柄黑剑碾碎。 神魂俱灭。 周围的其他小喽啰目眦欲裂,惊恐张着口,想求饶。 谢沉玉可不打算放过他们。 几招下去,台上的所有弟子被他一击毙命,身上纷纷燃起了幽蓝色的魔火。 很快便消失在天地之间。 那魔修残忍的手段尽数落入乌不言的眼中,他打了个冷颤,心下害怕。 但那些无上剑宗的弟子,本就是欺负他师兄的元凶。 他并不打算出手,也没那个实力出手。 乌不言收敛全部气息,就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松,生怕引起了那魔头的注意。 半空中,魔气渐散。 乌不言心里着急找师兄,正想掉头,余光陡然瞥见那魔头腰间系着的一个浅绿色锦囊。 他蓦然愣在原地,“师、师兄?” 怎么三年不见,他师兄变成如此凶残的魔修了? 难道是练功出了什么岔子? 乌不言眼眶逐渐染上红,他没忍住,御剑飞快朝师兄冲了过去。 谢沉玉察觉到身后之人,漠然侧身,以为有人想偷袭他。 他冷声道:“不自量力。” 以魔气御剑朝身后那偷袭之人攻去—— 却不曾想,他的剑竟拐了个弯儿。 没等谢沉玉愣神,那人已经狠狠冲上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入他的胸口里。 谢沉玉脸色阴沉。 千百年间,自从他成为魔尊后,何曾有人敢近他身半尺。 还是以如此亲密的姿态。 他眼眸微动,掌心汇聚四周浓烈的魔气,想朝身前这人的头顶拍去,却发现,根本下不了手。 这副身体在抗拒。 他再次尝试。 却依旧控制不了身体。 也或者是,他心下抗拒,不肯出手,也下不了手。 乌不言没发现师兄的不对劲。 三年未见,他想师兄想的很,主动牵着师兄那有些冰凉的手,脸贴在师兄的颈窝处左蹭蹭右瞧瞧。 直到发现师兄没受伤,他才舍得放开。 师兄的黑色玄衣破破烂烂,身上魔气凝重。 乌不言眼尾有些泛红,心疼都快溢出来了,他摸着师兄的丹田问:“师兄,你身上怎么这么多魔气?” “是不是剑骨上的魔气出了什么岔子,”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墨玉色的储存盒,将里面的灵草递给师兄看。 “师兄,这是混天净莲,能压制你身上的魔气,我们快回空间将它炼化了,将你身上的魔气压下去。” “轰隆隆——” 又一个洞穴坍塌。 乌不言像是已经习惯了,他抬眼对上师兄平静又带有一丝疑惑的视线,来不及过多解释,便牵着师兄朝外跑去。 石台上的血腥气吸引了深渊下的魔物,上位者的威压消失,底下的魔虫纷纷冲了出来,犹如蝗虫过境。 此地不宜久留。 乌不言紧紧牵着师兄的手朝外跑去,十指相扣,顺带还叫上了那正在发呆的小和尚。 “快跑,下面的魔物想要冲上来了。” 谢沉玉面上有一刹那的失神,他视线从两人相交的手指上,又缓缓移到那小和尚的面孔上。 该死的佛子。 眼里杀意毕现,猛地拔剑朝那光头刺去。 小和尚察觉到杀机,微微侧身躲开了攻击,墨色的剑光一剑斩之,直直将那洞口一分为二。 小和尚知道这应当是小妖的道侣,他有错在先,也没还手。 只是双手合十紧紧跟在身后,边跑边狼狈的躲,默默开口:“阿弥陀佛,抱歉施主。” 往日的种种尽数浮现。 ——阿弥陀佛,谢施主,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阿弥陀佛,施主回头是岸。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谢沉玉脸色一黑,听见这四个字就压制不住内心的戾气,还想再攻。 可现如今并不是打架的好时机。 乌不言换了只手,紧紧牵着师兄,从一处快要坍塌的参天灵木里径直跳了进去。 天旋地转,穿过那片散发着莹绿色的浅光。 他们被传入了一片生机勃勃的竹林丛里。 漫天竹叶飞舞,每片竹叶里都透着一股浓厚的灵气。 三人从天而降,那竹叶顺着强大气流,被卷入上空,又缓缓飘落,盖在几人的身上。 地面也铺了一层厚厚大竹叶。 乌不言摔趴在师兄的身上,并不觉得疼,反而将师兄压得闷哼一声。 “师兄!” 他连忙起身,怕师兄身上有内伤,紧紧握着师兄的五指,青色的灵气顺着经脉在师兄身体里游走。 灵气进入的十分顺利。 发现师兄只是灵气干涸严重,并没受什么内伤,便松了一口气。 没等谢沉玉起身,乌不言又扑了上去,狠狠抱着师兄。 发顶顶在师兄的下颌处,疯狂蹭蹭,生怕师兄怪罪自己,又用那些受不了的姿势惩罚他。 他便先一步主动认错。 他眼眶的红已然褪去,便故意憋出一点泪水,眼眶湿润润的,浑身上下透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师兄,我不是故意跑的。” 谢沉玉敛眸不语。 ——师兄? ——他可不记得他曾有过什么师弟。 用灵气将身上的竹叶拂开,谢沉玉坐起身来,环着怀里青年的腰,神色不明地盯着他,并没有说话。 他按捺住心底奇怪的躁动。 眼前的青年并非是人。 而是,妖? 谢沉玉不动声色将其他神情收敛起来。 瞧着眼前小妖全然一副依赖的姿态,眼里含情脉脉,对他这副身体的情意都快溢出来。 他嘴角勾着一抹浅笑道:“嗯,不怪你。” 有意思。 ---------------------------------------- 剑仙vs灵草43 顶上日头高照,竹叶随风晃动,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竹影。 乌不言盯着师兄的脸,总觉得师兄怪怪的。 具体怎么怪,他又说不上来。 他凑上前,努力观察着师兄,四目相对,师兄也直勾勾地看着他。 灵气悄无声息探入师兄的灵府内。 ——没错啊。 ——确实是他的师兄。 谢沉玉十分灵敏,察觉到眼前小妖的灵气正竟敢肆无忌惮地进入他的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