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乌不言再次醒来后,他们已然到了南境。 南境并未下雪,而是暖阳高照。 底下古木郁郁葱葱,放眼望去,绿水青山,不远处有一处依山而建的大城。 师兄还在御剑飞行,乌不言也发现自己变回了本体,倒也不着急恢复。 周围有很多同样御剑的修士,全都前往一个方向。 他用叶子尖尖戳了戳师兄的下巴,示意自己已经醒过来了。 谢沉玉便将小草拿了出来,放在肩上。 乌不言趴着,望着底下热闹非凡的小城,他好奇问:“师兄,已经到南境了吗?” 谢沉玉嗯了声,“前方就是无天州了。” 乌不言神识扫过四周人来人往的修士,“怎么这么热闹。” 他和师兄可是来打脸,不是来参加什么比赛宴会的。 谢沉玉足尖点地,缓缓收敛了剑光,落在城门前的石阶上。 他传音:“如今正是剑宗举行九宗大比的日子,天元州各个地方宗门皆聚集于此。” ——九宗大比? 乌不言陡然想起来,这日子,不正是剑宗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冤枉他师兄的日子吗? 谢沉玉眼底寒沉,淬着霜色。 他收敛了气息,如普通修士那般,随着人流踏入城中。 城中早已人声鼎沸,处处可见各宗门修士的服饰,成群结队。 街边的酒楼、茶肆里,全是关于这次九宗大比的议论。 谢沉玉随意寻了处无人的角落,走了进去,等再出来时,身旁便多了个青衣郎君。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随意进了处临街的酒楼,坐在二楼的雅座上。 乌不言抬手唤来小二,“来壶灵酒,再将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各上一份。” 这酒楼正位于无上城最繁荣的街道,地段好,里面随随便便一道菜可都不便宜。 大多修士进来只是点一壶灵酒。 见两位衣着不凡,又出手大气,管事便亲自上前招待,喜笑颜开道:“好咧,客官,请歇息片刻。” 他拍了拍手,机灵的小二立即先将灵酒端了上来。 管事又道:“客官,这灵酒就当是本店送于您的,请慢慢享用。” 乌不言颔首应声。 楼下的几个修士吵吵闹闹,正在叽叽喳喳讨论着:“苏兄,依你看,这次九宗大比,我们该将宝押在何人身上?” 身旁的人自然接过话:“当然是无上剑宗呗,往年不都是。” 另一人道:“我压药宗。” 其余人皆看向他,“为何?” 那人:“因为我就是药修,自然看好自家人。” “切” “那我还更看重器修呢。” “那我压刀修。” 讨论的几人看着年纪尚小,聊着聊着又很快扯到其他地方。 坐在另一处的蓝袍修士,声音很小,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那剑宗可真是命好,得了个修为天赋极高的亲传弟子,据说还是下界来的,年纪轻轻修为便达到练虚中期。” “前几年有谢” 他正想说某个名字,却被一旁的同宗师弟立马提醒:“咳咳咳!” “慎言。” 蓝袍修士便闭了嘴。 天元州,谁人不知,前几十年,那天资卓绝的谢沉玉,年年夺得魁首,为天元宗不知争了多少光。 只是世事无常。 没想到竟入了魔。 当年谢沉玉一手万剑归一,可是让他崇拜了好久。 蓝衣修士叹了口气,只得将心里话压下。 乌不言耳朵尖,很是清晰的听见了那几人的交谈,他放下筷子,抬眼看向谢沉玉:“师兄。” 谢沉玉同样抬眸看过来:“嗯?” 见师兄情绪毫无波澜,他将安慰的话收了收,转而问道:“等会儿我们直接去剑宗吗?” 谢沉玉沉声:“嗯。” “不过不急。” 当初沈老贼特意选择在九宗大比的最后,重伤他,还当着众目睽睽之下,给他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直接将人杀了,岂不是便宜了他。 他道:“不急,等大比最后一刻。” 乌不言没过多问,反正师兄杀人他递刀,师兄放火,他浇油就行! 他继续放心享受美食来。 剑仙vs灵草完 药宗的人,怎么个个都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饭的饿死鬼。 唯一被看好的药宗小师妹,没挺过第三场。 她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角挂着三分忧郁三分坚强三分倔强的泪。 还有一分,是莫欺少女穷的志气。 路过两位师兄时,小师妹双目无神,像幽灵似的漂移过来,又飘走。 在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余音。 “风雪压我两三年——” “呜呜呜。” “加在一起是五年——” 乌不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月过去。 九宗大比很快来到最终决赛。 药宗的两人,刀宗的两人,剑宗的两人,一起进入了决赛。 乌不言又瞧见了熟人——沈云朔。 没想到那沈瑞死后,倒帮了这沈云朔一把,成了剑尊底下唯一的亲传弟子。 还有一人是从前八大家带上来的弟子,一位紫衣姑娘。 第一场,是紫衣与那年纪稍大的刀修。 刀修险胜。 第二场是乌不言与那另一刀修。 乌不言轻松拿下。 第三场,也是万众瞩目的一场,零败绩的谢郁,与剑宗亲传弟子沈云朔。 台下。 药宗的人不解:“师兄不是叫张强吗?怎么还搞个化名,是嫌弃自己名字太土了吗?” 另一人摸摸下巴:“不过谢郁确实比张强好听。” “哎,管他呢,这不正好吗?到时候我们药宗赢了,别宗的人向我们打听,张强我还真说不出口。” 坐成一排排的弟子们,纷纷点头附和:“嗯——” “还是谢郁好!” “另一位师兄也化名了,叫不言?” “原名叫什么来着?” “叫王麻子。” “” “欸,还是不言好听,一听就不简单。” 唯一知道此弟子并非原弟子的药宗长老,默默给几个独苗苗打上一层保护的灵罩。 他仰头默默叹气:要变天了。 … 比试台上。 沈云朔依旧一袭骚包红衣,语调上扬,盯着那平平无奇药宗师弟的脸,有几分探究。 “这位师兄,我见你面生得很,怎么在从前的试炼排名榜上,从未见过你。” 他语气微微停顿,“当真是药宗藏拙得好,还是说,其实参加赛事的,乃是另有其人?” 就差直接将怀疑换人说出来了。 周边渐渐窃窃私语起来。 “对呀,怎么在从前的榜上没见过此人。” “会不会是两人长得太平平无奇,我们给下意识忽略掉了。” 谢沉玉可不想与他废话。 他直接拔剑而上。 谢沉玉乃渡劫期,半步跨入仙的门口,而那沈云朔才练虚期,即使压着修为,也依旧轻轻松松将他解决。 沈云朔甚至没撑过三剑,连连吐血,持剑的手臂骨头一寸寸断裂—— 他没忍住痛苦哀嚎出声。 就当谢沉玉想废了他时,那沈老贼果然忍不住了,怒喝出声:“竖子,尔敢!” 自从亲子死后,他便将大半心血都倾注在沈云朔身上,自然不能眼睁睁瞧着自己衣钵的继承人又被废。 只见沈宗主出手,瞬移到那沈云朔面前,挡下了那一击。 眼里满是对天才的嫉妒,掌心凝聚雄厚的灵力,竟一掌想朝谢沉玉的丹田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