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藏星倒是来了精神,这些事她只在书上看过,多少江湖奇遇,不都是在破庙里发生的。 周楚靠在车厢最外侧,闭着眼:“杀人越货也是在破庙。” 宋藏星眯起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在破庙前众人下了马车。 沈昭野从随行马车上取了披风,一件递给宝珠,另一件抖开披在宋藏星肩上:“坐了一天马车,累不累?我见你一直在睡。” 宋藏星笑道:“我枕着你的肩膀,该累的是你罢。” 沈昭野点头:“是有点。” 宋藏星伸手在他肩头揉了揉:“那你该练练了。” 宝珠刚系好披风,抬头看见这一幕,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胖头鱼从身后推着往前:“走了走了,去看看这破庙里有没有漂亮的女鬼。” 马车上的行李包裹不便搬运,车夫便留在车上守着。 众人推门进去,庙里供的是观音菩萨,说是破庙,不过是在郊野无人修缮,底下的香炉里竟还插着几炷燃尽的残香,供桌上摆着零星果品,想来常有过路人来此祭祀歇脚。 殿内虽旧,倒也干净,沈昭野将草席铺开,被子铺上,黑栾在旁点燃火堆。 胖头鱼绕着破庙走了一圈,煞有介事道:“没什么异常的。” 宝珠瞅他一眼:“没见到心念的女鬼?” 胖头鱼嗤了一声。 沈昭野挪到宋藏星身旁,倾过身低声问:“怕不怕?” 宋藏星:“怕什么。”转念想到自己曾被刀疤脸关在破庙的事,便摇摇头,“这么多人呢。” 胖头鱼忽地凑上来:“说来也奇怪,当时我们也在破庙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姐姐。” 沈昭野袖中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扫过一旁正仰头喝水的周楚。 宝珠:“就是啊,小麻雀,你当时是怎么发现那里有人的?” 宋藏星也很好奇,侧头看去。 周楚将水囊扔到一旁,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直觉。” 宋藏星忽地双手撑地,探过身子凑到他眼前:“什么直觉?哪种直觉?” 周楚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逼得微微一怔,别过头去,“那么大佛像旁边立着一尊小菩萨像,怎么看都很奇怪罢,是他们太笨了。” 宋藏星悻悻坐回去,沈昭野垂眸不语。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吃饱喝足,困意却还没上来。 宋藏星见沈昭野兴致不高,拿胳膊肘碰了碰他,转向胖头鱼道:“胖头鱼,再给我们讲讲那些江湖传闻呗。” 宝珠立刻来了精神:“对对对,反正也睡不着。” 胖头鱼把衣襟一正,盘腿挪到火堆正中间,清了清嗓子:“想听哪段?胖爷我可是没少跟着说书先生混。” 黑栾在旁边淡淡道:“明明是那儿人多好偷东西。” 周楚不由得笑出声。 胖头鱼瞪了黑栾一眼,手一挥:“要不就给你们讲剑斩的故事。” 周楚抬眼:“是那个北俱芦洲的剑斩?” 宋藏星纳闷:“北俱芦洲不是练拳么?” 黑栾道:“那都是百年前的人物了,那会儿还没分得这么清。” 胖头鱼见大家都被勾起了兴致,手掌凭空一抓,示意众人看他。 “话说百年前,南明离洲还没有听剑阁,两洲对学剑学拳也还没划得那么死,那时江湖上有个大恶人,名唤剑斩,杀人如麻,无恶不作,各大门派都拿他没办法,后来就有人悬赏十万两白银,要他的项上人头。” 宋藏星只恨没带把瓜子出来,侧头小声道:“胖头鱼真该去当说书先生,当剑修屈才了。” 沈昭野与她膝头相抵,微微笑。 “十万两白银啊!”胖头鱼把巴掌一拍,“当时大名鼎鼎的骊山十四怪就接了这桩买卖,那十四个人,可个个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绝顶高手。” “然后呢?”宋藏星裹紧披风。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对,就和今夜这样,剑斩只身一人上了骊山,山巅之上,剑光只闪了一下,就一下。”他竖起一根手指,在众人面前嗖地划过,“十四颗人头应声落地,听说骊山山巅那口月牙湖,整整红了三天。” 宝珠嫌弃道:“净吹牛,一剑砍十四个人,他剑得多长啊,再说那十四个人就站一排让他砍?” 宋藏星皱着脸:“十四打一都打不过,这也叫绝顶高手?” 胖头鱼啧了一声:“不是十四怪不行,是剑斩太强,他除了独门剑招踏月逐浪式,还修了一门内功名叫天罡正气,刀枪不入,水火无门,能攻能守,那还不是随便乱杀?” 宋藏星笑了,这江湖传闻果然都很夸张。 宝珠听得入神,追问道:“那他岂不是称霸江湖了?怎么反倒没听过他的名字,还不如灵霄宫那位有名。” 周楚眸光微动,没有接话。 “这就是最奇的地方。”胖头鱼低声道,“那一夜过后,剑斩就像从这世上消失了,再没人见过他的身影,再没人听过他的消息,有人说他和骊山十四怪同归于尽了,也有人说他找不到对手,索性自刎了断,总之众说纷纭,可越是这样,他的名字反倒传得越远,传到后来,便成了一代传奇。” 宋藏星带头鼓掌,见沈昭野依旧耷拉个脸,侧头小声道:“怎么了,不舒服?” 沈昭野稍稍往她肩上靠了靠,轻声道:“有点困。” 宋藏星坐直些,让他靠得更稳当。 周楚收回目光,缓缓开口:“我倒还听过另一个说法。” 众人将目光投向他。 “那十万两的悬赏,是他自己发出去的,他名声太大,到处找人比试,人家一听他的名号就跑得远远的,找不到对手,他就高价悬赏自己的脑袋,让别人来杀他。” 宋藏星听得目瞪口呆:“这不是有病么?都天下之后就要进入主线了,希望大家能看到五年后,很多事还没展开,我总是忍不住会剧透式解释,之后就不说这么多了(鞠躬,俺的错) 少年结伴正当时放心,他打 少年也没想到破庙里挤了这么多人,愣了一瞬,松开宝珠。 身后一个提包袱的小厮紧跟着冲进来,气喘吁吁:“公子!你慢些!” 少年没好气地抖了抖衣袖上的水珠:“再慢些我就成落汤鸡了,没用的砚台。” 他扫了眼地上围坐的众人,也没打招呼,径直走到另一侧坐下,目光落到一旁的罡风身上,这么大的狗还是头一次见。 砚台忙从包袱里翻出毛帕替他擦头发,被他一把夺过去自己擦了两下,又瞥见砚台脸上还挂着雨珠,把毛巾扔回砚台手里。 砚台嘿嘿一笑,接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小的皮糙肉厚,不碍事。” 宋藏星低头看了眼沈昭野,他大概是真的困了,一路上都没怎么合眼,方才被吵醒,眉眼间尽是不耐。 她把手盖在他耳朵上,压低声音:“要不你先睡。” 沈昭野没有睁眼,头仍靠在她肩上:“挨着你就好。”稍停又在她耳边低声道,“那人看着来头不小,小心些。” 宋藏星点点头,她在青阳镇就领略过了。 “没带?记错路就算了干粮也没带?”少年的声音在这破庙格外刺耳。 砚台挠头:“公子每次出门都要带那么多包袱,小的刚才跑得急就随手拎了一个,哪成想里面只有衣服手帕。” 少年瞪过去:“你是挑了最轻的一个罢!” 宋藏星刚想让他们小声些,那边砚台已经怯生生地走到众人面前,搓着手问:“几位,你们还有多余的干粮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