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和:“最近可还有其它事?” “悉听林御史吩咐”,林致和这话让若朴摸不准,有事无事不都听他安排么? “这几日没有特别的事情,便想着了解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 这倒是不难,若朴便答:“不知林御史想看些什么、吃些什么?” “你说你先前在京山县城东迎龙观,不知那观是个什么光景,我想着这几日有空要去瞧一瞧”,实则林致和只想看看若朴曾经待过的地方,与她拉近些距离。 这话落在若朴耳朵里便有些其它的意味,他是不是发现些什么? “那观也没甚特别的,不过是座山间小观,香火也不盛”,若朴并不想带他去。 “那你平日在观里都做些什么?” 他在套话? 若朴略一思索:“因我没受戒,早晚功课这些不用做,若是有香客,我便接待,若是没有香客,便跟着师父练练功看看书。” “那你平日都看些什么书?” 林致和很想找点与她的共同话题,但若朴总是含糊其辞。 “时间过去太久,不太记得”,她这话便是明摆着不想回答。 林致和在心里默默叹气:“那观里可有什么娱乐?” “哈哈哈”,若朴笑出声,“方外之人,自然不像林御史这般,有纵情声色的机会。 若朴见林致和红着脸,心知这番嘲笑过于阴阳怪气,便又找补道:“有白云可怡悦【1】,有清风可静心。观中有株大的平仲树【2】,春绿秋黄,是我的玩伴,只是它没结过果子。” 平仲生于南地,林致和见得少,更不知其习性,听她说来倒是有些好奇,但务必先替自己解释一番:“我不曾纵情声色,也不曾冶游【3】”,又转头望她,“那树怎么不结果子?” “平仲树分雌雄,观里的是株雄树,自是不会结果子的”,若朴不想戳他年已二十又三却还未成家的痛处,“没有果子也没事,那树可以活很久,听师父说虽是遭过雷劫,但老株旁新发的枝条也有数百岁。” 林致和不知若朴有此误解,见她展露笑颜,又问她:“这树听起来蛮有趣,你不想再去看看吗?” “京山虽是不远,但冬日来回也得一两日,况且深冬时节,树叶也已都掉光,没甚可去可玩的”,说实在的,若朴本以为他发现些什么,但他又只不过问些闲话,如实说与他听也无妨。 “那今日”,林致和怕她拒绝,“不如今日一起用过中饭,下午邀淑容姑娘一起去街市里转转。” 两件事,若朴都不想应,“谢林御史相邀,只是徐行梓那儿的事还没了结。虽说几个凶手已伏法,林御史你不欲深究有你的道理,但你我都知道幕后主使还没出现,难道就让他在宜南待着?还有苏四姑与邬霞,尚不知道如何安顿。” 关于徐行梓的事,林致和早已安排,只等他父亲回信便可,“需等徐复初来信即可,前两日有雪,恐有耽搁,但我估计不在今日便是明日,他的信便会到宜南。” 巧不巧? 来兴此刻便拿着些信件与一个小匣子来,兴冲冲地进了桐斋,见若朴也在此处也没离开的意思,便没说话。 “不碍事,若朴不是外人,有事直接说来便是”,林致和吩咐他,来兴心道这可是你说的,等会可不能怪我。 “因公子今年除夕不在北都,公子祖父特地来信。南都也来过封信,还有齐姑娘托人为公子带过来的东西”,来兴还没说完,便见到林致和不解的目光,来兴只能继续,“另有工部侍郎徐复初的信”,将这些东西搁在桌案上,来兴便欲离去。 “先等着”,林致和怕若朴误会,便先打开那个小箱子,见是一对银鼠皮护耳,若朴还有什么不懂?这位齐姑娘与他关系不一般。 林致和忙展张信纸,提笔匆匆写了几行字又用过印,将那信与箱子交给来兴,“一并给她退回去罢。” 来兴接过这箱子便出桐斋,真是个装模作样的男人,怎么还得特意写封信? 若朴只觉这真是个无情的男子啊,千里迢迢送来的护耳,不用便不用罢,还非得退回去。 做完这些,林致和才一一拆开信,待他读完徐复初那封,语气温柔道:“徐行梓之事,你不用担心。” 又唤来兴,却是无人应答,若朴哑然失笑,“方才你让他去退回那副护耳,若是你要去唤徐行梓过来的,我去叫他便是。” 林致和点点头,等若朴出了书斋,他才松口气,这个来兴,是不是故意的? 林致和不过喘息的工夫,沈徐二人便来此地,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徐行梓一改那日憔悴忧思的模样,似是又振作起来,“某徐行梓见过林御史。” “有其子必有其父,你不用在汉江上操桨弄枻【4】”,林致和让徐行梓坐,“你父亲已从北都来信,说是让你务必照看好邬霞与苏四姑,现下冬深,徐侍郎让你三人先去夔州过除夕,等来年春天再去北都。 又从那信封中拿出一张小信和数十张宝钞,“这封短信是你父亲嘱咐你的,我会安排人手送你去夔州,你父亲已将护送的费用给我,若是平时需要用钱的,这些宝钞倒是可以备些不时之需。” 徐行梓接过信展开读罢,竟朝林致和跪地而拜,“徐行梓在此谢过。” “好小子,快起来”,林致和不知道徐复初写过些什么,没有料到徐行梓会行如此大礼,“我不过替你传达几句话而已,你该谢谢若朴的,若不是他说通你我相见,我们没有见面的机会。” 她自不会让徐行梓跪,忙将他扶起来,“今日是二十,若是要在除夕前赶到夔州,便不能再拖。” “沈姐姐说的有理,我现在便去说与苏奶奶和阿霞听,好叫他们收拾行李”,又转身对林致和拜,“待我们收拾好行李再来请林御史安排人手。” “去吧”,徐行梓的事情已安排妥当,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那今日……” 还未等林致和说完,若朴又开口:“林御史就如此信任陈继古么,不去荆州看看灾民是否已妥善安置,那些银两会否挪用或滥用?” “这个你也不用担心,陈继古是我老师的学生,信得过”,但她若是想去,他自然乐意陪她一起去,“如你想去看看,我们也可一起去趟荆州。” “这个倒是不必,林御史信得过就好”,她只是随口一提,主要不想同他一起消磨时间。 “荆州是要去的,但不是现在,等陈继古快收尾再去”,去荆州是必然的,但最早也得明年正月中旬。 若朴有些不明白,“林御史此话何意?” “我们去得有个理由,如今不是上值的日子,没有合适的由头。过去监督着自然是可以,但是我们过去,他们做事难免束手束脚,还得腾出手来接待我们,反而扰得他们不好办事,而且他也没请我过去,想必是不需要我过去。等到事情将要结束的时候,他自会请我们去”,林致和总有他的一番道理。 “林御史说的有理”,若朴虽不认同这些绕来绕去的解释,但还是一揖,“多谢林御史指点。” “这也不是什么道理,只是些世故人情”,林致和搁了笔,“有些时候不用考虑那么多,只是荆州今年的日子不太好过,我现下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不去。” 林致和算是品悟出她的心思来,她就是不想接受他此前说的提议,才扯出这些事情来,“若是接下来的日子没什么事,你准备做什么去?” “我本准备回一趟钟祥,还没谢过信芳嫂子”,若朴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没有林致和那么多弯弯绕绕,“幸好袄子里有块银片,不然那日还得受些苦痛。但如今淑容在此,她经了许多事,这个除夕我自是要陪她一起过,况且她近日做了几张小画,我想着帮她去卖卖。所以今年便不往钟祥去,刚发下薪俸,我打算买点节礼托人送去。” 殊不知,这番话又触动林致和,他想到那日她为他拦箭后手上的伤,那箭没射到他,却射中他的心,“说到底那箭还是冲我来的,我自也要谢谢她们,钱可够用?我这里还有些母亲送过来的锦缎金玉,我与你同去挑选。” 若朴真是有些看不懂他,忙出言阻止:“林御史方才不是还说些世故人情么,怎么此刻反倒糊涂?六儿哥他们,虽是小康之家,但绝不像你这样出身大富大贵,既是送节礼,便不好太贵重。一来他们不好回礼,二来他们也知道我没那么富足,难免会担心,毕竟来钱快的路子都不那么干净。而且我也不好直接以你的名义去送,他们都没见过你,不会平白地收你的礼。” “这倒是我考虑不周”,其实他也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一遇到与她有关的事情,他便有些关心则乱,何况他说的公事,她所言乃故友私交,能一样么?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若朴心想难道林致和还没明白她的意思么,她的一切私事,均是与他无关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