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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页(第1页)

她不接他的话,他只能自己开口:“今日之前,我尚能犹自可,虽你不曾回应,我心中还算和洽。只是如今……”  “李毅”,若朴并不想让他继续说,喊出他的名字。  他笑着回她:“你知道了,是昨夜?”  “不是昨夜,桐斋的摆设很明显,你也不曾刻意隐瞒,所以我早就猜到你身份,只是不想挑明而已”,若朴见他的目光粘着她,“没有这个必要去问你。”  “林是我母亲的姓,致和二字,我想我不用过多解释。李毅是我本名”,他终于放开那花叶,“你想如何叫我都成。”  若朴沉默,拿过那朵莲花。  林致和又道:“我梦见,你我二人泛舟湖上,与我们在荆州买的那柄采莲扇上的景象一样。”  “可你蹙着眉”,那扇子上是和乐之景,按理来说,他应该一直笑着才对,故而若朴有此问。  原来她一直在看着他,他很想揽镜自照,劳累心急一夜,他怕仪容有失,但这里没有镜子,又担心他姿势不雅,讪讪发问:“除了这眉头,我可还有其它动作?”  “动作倒是没有什么,只是说过几句梦话”,见他有些惶恐,若朴如实作答。  林致和很害怕说出过什么不该说的话,忙开口问:“哦,那我说过些什么?”  若朴有些难为情:“你真想知道?”  “自然”,毕竟,在他的梦里,他说的话恐是又要被她批评“孟浪”,不如现在问个清楚,否则总是心里不安。  “喊过几声我的名字,还有一句没有听清楚”,她脸上有些红,其实这身衣服很有些薄,她却是觉得热,想挥动荷叶扇出些风儿来,那荷叶杆却打到林致和的冠,扯出根老长的丝,她伸手去捉,却怎么也扯不断。  “我说的是,情比藕丝长【1】”,不是他非要说,是这荷叶有灵,已听到他的心声,不然这条缕藕丝怎会挂住他冠?  若朴还在与那藕丝纠缠,听他此话,不得不停下,那藕丝果然识趣,挂在他冠上,断于他唇角。  林致和也感受到那轻柔的长丝,他不敢用力呼吸,怕将它吹走,也不敢开口,怕它移动位置,那微微的触感让他唇角发痒,心里也有些痒,这藕丝果然通灵。  光落于丝上,明灭之间,似夜间客星忽来忽去,她从冠上取下那丝,没再说那藕丝:“你应见到那封信的内容了,可有想好接下来怎么做?”  她问公事,他却暗自欣喜,毕竟她未反驳他说的那五个字。  “静观其变,未得上令之前,我不会有动作,当不知道”,林致和不愿拂开藕丝,即便它已让他唇角发痒,“不过幸好有此书证,说到底还是你的功劳。”  “为何”,若朴不解,汉王辱他、杀他,他全然不恼,只做防御,如今有证据在手,却仍是不动作。  他很乐意向她解释:“我如今还不能将其一击毙命,此刻动作,只会激起他的反击之心,牵惹些无辜之人。所以我在等,等一个时机,彻底击垮他,才能杜绝后患。”  原是如此,她轻笑:“这就是我与你的不同,事情在面前,我必须解决,我没有那个耐性去隐忍。”  “不是耐性,只是每个人行事方式不一样,我便羡慕这样的你,动如风雷,只是我不愿意见你受伤或有别的危险,若再有这样的事,你与我商量,可好?”  “我与你商量过”,若朴见他关切的神色,“你不是说需得‘慎为谨言’么,所以我找上芳琼,提前好些日子便规划通道。本是有两个出口,只是昨夜情势紧张,来不及去原先准备好的出口而已。”  林致和只好说出他早就想好的话:“你与我说,带几个人去,你便不必受这许多累。”  若朴莞尔:“你不是说需得‘谨言’么,自不能广而告之。何况,这虽是个笨方法,但也很妥当,我与谢世济来附近探过两次路,也算熟悉。笨方法虽是累,但我若与你说,你定又要劝我,或者搬出些事情牵住我。”  她说的这话倒是不错,林致和却自感有些惭愧,只好避而不提,转而说起那石头、芦苇,“这信中的石头是何意?”  “荷叶与纸都太轻,在水中容易浮起来,故而放块石头进去增加重量,夹在衣襟与腰带处,我也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她的双眼却不自觉落在他的衣襟,因着她要探他脉息,他的衣襟已被她扯松。  他注意到她的目光,忙下床背着她整好衣冠,束好腰带,与她一同坐在床沿。  若朴不愿他多想,开口解释:“你晕倒时,我担心你是犯心痛,所以探过你胸口,数过心跳,你不要误会。”  难怪他觉着醒来后心口甚热,原是这个原因,一时便觉有些口干舌燥,这屋内没有水,也只得忍下,一时连语气也带着些干涩焦急,“这苇枝是用来做笛膜的?”  “不错,你果然什么都懂”,若朴笑着回他。  林致和却分辨不出这是不是在夸他,但他并非什么都懂,未再斟酌,开口直言:“不懂该如何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1】情比藕丝长,见扇上题字,“情短藕丝长。”。  浮筠中空无自性,我的心不空。  若朴离开床沿,有些无措,只得去将那窗子支开,光线混合灰尘,将她笼在光晕里,没有回他那句话,转而问他:“你不想知道唐澜如今在哪?”  “我只知我如今心在何处”,林致和并不是不想知道,只是眼下心前,他很难克制自己。  他在剖白心迹,她在提旁人。  若朴沉默,逆着光站在窗边,林致和只好走至跟前问她:“唐澜如今在何处?观其言行,他似已无求生之志。”  她回头,对林致和正色道:“一个人,历经家散离乱,最终发现不过无妄之灾,他不是不求生,是不愿屈膝苟活,故而在临死之前爆发他的勇气。”  “所以你救他?”  “这不是唯一的理由。我救他,是因为我与他一样,皆是这般小民而已”,若朴与林致和对视,她眼神复杂,不止有对唐澜的同情,“你说你不懂该如何爱我,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无论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什么过往,你就是你,若朴,所以我”,他停住。  若朴只喊出他的名字,“李毅。”  他也笑着回她,“若朴。”  “林致和”,她又唤他。  “若朴”,他回她,依旧笑着。  “你想知道的事,我可以告诉你”,她方才站在窗边,已有答案。  灰尘纠缠在光束中,林致和的心跳动得厉害,此刻却不敢说话,只静静地等着她开口,只有眼睫控制不住,随着光尘颤动。  “你很好”,若朴抬起头,旭日正升,有些刺眼,他忙支起袖袍为她遮住日光,她笑了笑,声音轻轻的,“于我而言,你总归是与旁人不同些的。只是按淑容所说,恐怕我对你还没到那个地步。”  他能懂她的意思,她不排斥他,也许还算得上喜欢,只是于她看来,那不是爱。他有些失望,但也不算太失望,起码她不讨厌他。  压下心底的失落,面上仍带着笑问她:“沈淑容说过些什么?”  二月十一那夜,他也如昨夜那般在株海棠树下等她,她不过与他说几句话,他却是赖着不肯走,换做旁人,她定已早早赶他走,只是他么,让他待着也无妨。  思及此处,她并不掩饰:“我问她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回我些话,倒是也算不上什么。”  林致和不由庆幸,他早先已晕过一次,方才这句话又让他心潮澎湃,如非是她心有所动,又怎么会去问淑容,但他又怕淑容所说言过其实,以致于她看不清己心,便开口回道:“此事只能自悟。”  若朴见他一本正经,实在好笑:“悟后该如何?你可有明法界、观自在【1】?”  这话教他着实不好回答,藕丝纠缠着他的眼睫,他却不觉烦扰,“你说的悟是佛门彻悟,我不是释氏子弟,如说要达成圆融无碍的境界,恐我今生没有此等缘法。我说的悟,悟后便有种长相守的渴盼,有些牵绊,有时候甜,有时候酸。”  “淑容与你说的不一样”,若朴笑着回他,没理由地想起唐澜,“唐澜与你二人的说法更不一样,他不敢去见淑容。”  这不难理解,林致和回她道:“淑容仍是好年华,唐澜却有些老,家道中落,因而自觉不应去耽误她。”  怎么连林致和也如此说,她却不会考虑这么多:“这说法简直可笑至极。爱一个人,为何要考虑这么多,若是我,不管什么原因,一定抓着他不放。”  他放下为她遮住阳光的袖袍,同她开玩笑:“那我等你来抓我。”  “这二十年来,我只抓过那些作奸犯科之人和山中的蝴蝶,你可以放心”,说到此处,若朴才觉她二人在此处待了太长时间,“公衙里还有些事,瞧着天光,已到辰时,我们得早先回。”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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