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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页(第1页)

钱梁谷怒道:“好你个沈若朴,不过是几个月不见而已,你这嘴巴是越来越厉害,我真是懒得管你。”  “没要你管,你最好也别管我”,若朴坐在角落处闭上眼睛,也不想看钱梁谷那张满是怒意的脸。  钱梁谷听她这句才知她所想,既是心疼又是难过,叹道:“我怎会不管你,本说是造化,没想到是这样结局。只是你、你真是可笑……你如今可知悔了?”  若朴便又回他:“我无悔。我自己做的事与你无关,你若是为我心生愧疚才是真正的好笑。再说,我持那剑本就没有发力,是你不信。”  “我笑你,笑你的心像圣人,做的事、说的话像傻瓜!”  作者有话要说:  【1】即如今的合页,又称铰链、合叶,是一种用于连接两个固体并允许其相对转动的机械装置,常组成两折式结构。古代叫户枢。  【2】白色云雁补子,明代知府四品,官服补子绣云雁纹样。  【3】驻跸,指帝王出行,途中停留暂住。  【4】圜土,代指监狱。圜土是夏、商、周三代监狱的通称,当时监狱多为圆形土牢。《竹书纪年》日:“夏帝芬三十六年作圜土。”  【5】鬼头刀,刽子手行刑的工具。  且看古月黄云,载粮一万六千石,向东破浪再往北。  流言比风更快,一吹也就变了方向。  “喂,你们怎得还在这优哉游哉地喝茶呢,陆宁府有大事发生,你们是没见到哇。”  “什么事,不就是知府死了么,朝廷自然会派新的官员来,与我们这些小民有甚关系。我们自然是喝茶的喝茶,放屁的放屁,管他们做甚的。”  “何止是死了,死得蹊跷得很。”  “怎么,难不成是马上疯,死在哪个女子身上,我可听说这林知府有些好美色。”  “瞧你这话说的,只知道些床上的事情,是被个年轻女子一剑刺死的嘞,那血在东仓前流了一地,红的黄的灰的,真是吓人。”  “还不是因着女子死的,莫不是负了那女子的心,我看这情仇最是难解。”  “嗨,叫你们在这坊间瓜子花生烟酒茶的,把这事都给讲偏了。说是那姑娘带着太子殿下的手谕来陆宁,要林知府开仓放粮,只林知府不认那令,死活不肯开。那姑娘便说要密谈,没想到这一密谈,再出来就是一柄长剑抵着林知府的胸膛,也不知怎么回事,只一眨眼的工夫,那长剑就捅穿一个活人,那官袍都被扯成稀碎。”  “照你这么说,这姑娘是个侠女啊。只是这仓最后开成没有?”  “自然是要开的,你们是不知道哇,那剑好生锋利,那姑娘好大的力气,只一剑劈将下去,再一脚踢将开来,就将那仓门踏成粉碎。那气势,比今天的日头还要烈。”  “既是开仓了,怎么没听说派粮?我家丈人就在陆宁府钟祥县,苦这大旱天气,愁得不行。”  “你们怎么连这都不知道,那仓里的米粮都已经烂成灰,别说人吃,就算是饿牢里的鬼都不吃。”  “我看你又在这里嚼蛆来,去年冬天我随百夫长送粮去陆宁,满满的都是新粮,哪有三、四个月就烂成灰的道理。”  “你这村夫说话好生无礼,我看你才是舌头抹了巴豆满嘴喷粪呢,你没看见就休来与我哰吠。”  “诶,都少说两句吧,吵这些做什么,你既说是仓里的米霉成烂灰,那新粮去往何处,总不能是被太阳晒化了吧?”  “新粮么,我想总是到了谁口袋里去的。哼,这些为官的,整日里只知道套钱出来,哪管我们死活,只可惜那姑娘,闹市杀人罪加一等啊。”  “这话我就不同意了,没有这姑娘,我们哪能知道这些事情,恐怕我们还以为仓中米粮能救命哩。”  “那你说咋办,难道我们都去说林彦文不是那姑娘杀的,毕竟剑就在她手中,我们都看得真真切切。”  “喂,你们几个小点声说,我告诉你们,那姑娘不是旁人,是巡按御史的客卿,就算是杀了林彦文也没事。”  “那怎么能成,要我说杀人便得伏法,虽说林彦文恐也有些罪,那也得王法惩处,哪轮得到她一个女子来代天执法。谁知有没有私人恩怨,日后若是有旁的什么人也做了什么大人物的门子,随意捏个理由来杀你我,我们哪有还手的余地?”  “说的也是这个理,但我想她一个姑娘为着何事,何必要这样豁出一切断送己命。”  “谁说不是啊,我晨间在东仓门口见过她咧,还听见有人叫她名字。”  “哦,那你说说看,她叫什么名?”  “叫沈若朴,不过双十年华,当真可惜可叹可敬呐。”  “你们也认识沈若朴么”,严时令照掌柜的吩咐来这处送些吃食,恰听见若朴的名字,便笑盈盈地开口来问。  “哟,这不是九安楼的伙计么,又来送茶点?你不是一向消息灵通么,怎么不知道这事”,那人打趣他。  严时令又赔笑道:“好相公,好官人,我今日晨间是真真地没有闲工夫,忙的是汗如雨、脚似风,还请你们告诉我咧。”  “你过来”,那人悄声说完,严时令饶是平日里口舌再好,这会也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说话了,你这小子可是听见知府的死状有些害怕?”  “我确实有些害怕”,严时令呵呵一笑,又问,“相公可见过那沈姑娘是何模样?”  “我去的时候林知府已经断气,我”,那人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敢看那姑娘长什么样,只记是身青灰衣袍,一支木簪,有柄长伞。”  这些都对得上,严时令只觉脑中有雷轰鸣,沈若朴的背包还在九安楼,他得早些回莫叫别人看见那包。  “喂,小伙计,做什么着急忙慌的,你还得找我五个铜板。”  “抱歉抱歉,掌柜催得急,我马上就找零”,严时令提着食盒匆匆回转九安楼,见背包在柜台旁安然无恙,心中忧喜参半,且先将她的背包放好,她不是说有空就来取么?  就当他拎起背包准备藏起来时,又得掌柜一句呵斥:“这是那位女客的东西,你晨间便看来看去,这会又动手动脚,虽说她来得晚些,你休要起些别的心思。”  这可真是误会他严时令,“掌柜的有所不知,那姑娘说叫我送到前街去,还请掌柜稍候,我去去就回。”  哪有什么前街后街,严时令将那背包藏在自己家中一个斗柜中,又上了两层锁,待他满头大汗往九安楼赶时,碰上掌柜匆匆而来,问严时令:“那姑娘可是叫沈若朴?”  严时令不敢说真话,要是他说确实是这个名字,掌柜的势必要将她的东西交给官府,只答道:“我哪里晓得她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她姓沈来。”  “你方才又见过沈姑娘?”  严时令连忙点头:“是、是,见过的,只是沈姑娘事情办完便赶回武昌,掌柜的找她有事,可是钱没结清?”  掌柜的连连抚上胸口:“那就好,真是吓死我,我还以为沈姑娘就是今日杀了知府的沈若朴,方才听他们讲真是吓我一大跳,以后再也不接待夤夜来店的年轻女子,想想真是后怕啊。”  严时令忙出言为若朴辩白:“掌柜说哪里话,若是林彦文腾笼换鸟,将我们这些人救命的米粮调换成没人要的陈米,他死不足惜,就算林彦文没做这事,他也是监管不力,哪能怪那位叫沈若朴的姑娘。”  “唉,你不怕我怕,你快快回去做事,今日早早关店落锁,不准卖酒给那些嚼舌的人,就说如今连取水都困难,没有酒卖。”  “遵命,小伙计这就去办!”  掌柜见严时令往九安楼方向去,自己却往前街严家去,他家只有个老母亲,因年老患上圆翳内障【1】,双眼皆有些看不清。  “令儿你怎么又回来了,你到店前站着才能有客去啊,我们得着掌柜的照顾,你老回来做什么?”  “田婆婆,是我吴中禄”,掌柜的报上姓名,思忖片刻才又开口,“方才时令回来过?”  田婆婆摸索到门边:“是啊,我问令儿回来做什么,他说替人保管个东西,神神秘秘的,也不准我看见。令儿可是又在楼里犯了些什么错?”  吴中禄心中的那杆秤又有些偏:“时令他勤快得很,没犯什么错,那东西是我叫他带回来保管的,田婆婆你不要教别人知道这事,不管谁来问都不要说。”  田婆婆又摸索至桌边,请他喝茶:“好,好,吴掌柜进来坐吧,我倒杯茶来与你喝。”  “不麻烦婆婆,我得看顾着店里,等过几天我再来讨茶喝”,吴中禄走得远些才长叹一气,今日需得在天黑前关店。  四月廿日热得不寻常,天才刚黑,陆宁府的事就传遍汉江东西,长江南北。  却说长江之南,洞庭湖畔,林致和与唐澜刚从姓秦的粮商家出门,便见岳州同知牟千卞迎面而来,急急开口:“陆宁府的粮仓里都是坏粮,因着这个缘故,林彦文今日被个叫沈若朴的年轻女子刺死了,府台请二位速速回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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