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早的飞机,落地北城国际机场后便直接去了re商业峰会现场。 至此,结婚半年多的“新婚夫妻”终于见上面了。 上一次他们对视,是民政局的午后。 那天是难得的好天气,风清云疏,他看她的眼神,像冬至的风。 而此刻,好似矜贵清冷的皮相再也压不住他冲破牢笼的摄人锋芒。 他也是微微低垂着眼睛,同样的角度,看她时的眼神—— 截然不同。 像今晚的暴风雨。 明明谢寻昭还是那张脸,俊美、从容。 周身凛冽气场却天翻地覆。 总之,容瓷觉得他变化很大,又说不上哪里最大。 “怎么突然比我亲爸亲妈亲哥管得还严。”她气势弱了一截。 谢寻昭心平气和地回答:“毕竟我目前在容家也是有正经身份的人了。” “以后要进容家祖坟跟你合葬的。” ??? 这什么鬼话? 容瓷猜不透:“所以呢?” 谢寻昭:“所以……” 下一秒,他晃了晃手中的袋子问,“吃酸樱桃吗?” 容瓷这才注意被他提着的酸樱桃。 但她第一眼落在谢寻昭的手上,又长又直,连因充血而微微浮现的筋脉都很漂亮,无名指戴着一枚低调的蓝宝石戒指,连最普通的透明塑料袋都衬得高级起来。 不是,怎么有人结婚只给自己买婚戒? 他没有老婆的吗? 她张了张嘴:想问樱桃—— 最后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你去年说的柏拉图,还算数吗?” 谢寻昭旋即笑了,语气堪称温和:“当然算。” 才怪。 容瓷觉得他话中有话。 但从小到大,谢寻昭从没骗过她。 不可能出个差就把“正直守信”“言行一致”的珍贵品质落国外了。 容瓷表情变了又变。 最终多年相处,她选择了信任。 谢寻昭掌心朝下,按了下她的头顶:“别想了,这么小的脑瓜,装太多东西会头疼。” 撸猫似的。 容瓷毫无防备被撸了个正着,敢怒不敢言。 窗外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谢寻昭没有让佣人从副楼过来,转而亲自去给容瓷洗樱桃。 他脱掉身上的西装,路过把摘下来的腕表和白金袖扣随手塞容瓷手里,挽起衬衣,低声说:“自己去把你的积木收好。” 古董落地钟已指向晚间十点整。 18世纪德国著名镶嵌大师生平最得意之作,属于国宝级古董,精雕兽纹,包银鎏金,古典华贵。 只钟身正面的玻璃一只略掉色蓝色小鸟涂鸦,极为割裂。 是容瓷幼时调皮用金属笔画上去的。 这座落地钟原本在天鹭湾,现在搬到了镜湖庄园。 因为谢寻昭说,她的第一幅绘画作品,要珍藏在自己家里。 分明是给她留案底。 容瓷恹恹地收回目光。 她先去收拾好积木,免得明天一早醒来看到真宙斯杀掉假宙斯的“血腥”场面。 这才小尾巴一样跟着谢寻昭到厨房,视线落在他卷起袖口的手臂,线条凌厉干净,力量感十足。 看起来一拳能打死三个闻烬,五个符锡。 这么漂亮的肌肉,如果在她身上,谁惹她,直接一拳挥过去。 一定帅得她晚上睡觉前复盘二十遍以上。 容瓷想要,容瓷得不到。 眼见着谢寻昭挑了个最小的碗,不,应该算杯,还是型号最小的杯,樱桃在里面叠成小山也才6个。 容瓷故作惊讶地说:“世间竟有如此……袖珍的碗,谢总好本事,竟能搜罗到这等奇珍异宝。” 谢寻昭无视阴阳怪气,将酸樱桃拿到岛台:“吃完去睡觉。” 容瓷:算了,有的吃就很不错。 平时一过七点,家里人就不准许她再吃东西。 所以吃这方面,她不敢讨价还价。 生怕谢寻昭连这六颗都要没收。 哎,她这样识大体知进退的性格以后进入社会是要吃亏的。 容瓷咬了口,眼睛亮了:“樱桃好新鲜,外面下这么大雨,你从哪里买的?” 她淡粉的唇沾了樱桃汁,溢出唇线外,红得突兀,像是刚结束缺乏经验的初吻。 谢寻昭目光移开,轻描淡写地回:“路过槐树大道,碰见有卖的,就买了一些。” 实则不但全部买下,还命保镖送在风雨里的摊主回家。 那么多路人,谢寻昭之所以会注意到他,是因为那个摊主卖的是酸樱桃。 容瓷能吃的水果很少,樱桃算其中一种。 因为,她的过敏原比命还长。 容瓷的身体一出生就非常脆弱且娇贵,若非生在容家,从小锦衣玉食细心养着,专业医疗团队24小时待命,怎么可能健健康康活这么大。 毕竟,她连饮用水都必须指定品牌,按照每年的身体状况定制。 衣服材质方面多为真丝绸缎,稍微粗糙一点,身上立马起疹子严重点甚至会高烧不退。 而下雨天…… 是容瓷最容易生病的天气。 - 谢寻昭给容瓷量了体温,确定没有发烧,这才放她回房间。 玉兔香炉里燃了安神香,熟悉而有安全感。 但容瓷睡不着。 请问:地球上哪里有年纪轻轻睡前不玩手机的人类? 以前被家里管着。 本来以为结婚能自由…… 谁知,谢寻昭连屏蔽网络信号这种违背人类天性的事都干得出来! 比家里人睡前没收她手机还要冷酷无情。 容瓷知道他们是关心自己,但她更崇尚及时行乐。 没人比她自己更清楚自己的身体,她像是一尊冰裂纹瓷器,外表看着精致漂亮,实则不知哪一天哪一秒,支离坍塌。 容瓷打开灯,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鎏金蝴蝶纹的手拿小镜子。 顾影自怜:哎,长成这样,可能是仙女下凡渡劫来的吧。 不对,现在不是欣赏美貌的时候。 嗯……总之所有人都坚定不移地相信懿慈大师的卜卦: 二十岁后,只要她和谢寻昭成就姻缘,她就能慢慢痊愈,与常人无异。 怎么可能! 一定是大家合起伙来给她编织了一个梦幻的谎言。 她是病了,又不是傻了! 所以当初容瓷拒绝和谢寻昭结婚。 除了兄妹之情,还有一个她从未透露的原因: 不愿拖谢寻昭下水。 但低估了谢寻昭想让她活着的信念。 他竟然因这个虚无缥缈的卜卦,愿意为她牺牲婚姻。 如果有“全球第一好人奖” 容瓷一定颁发给谢寻昭!! 也由此,容瓷清晰地认识到—— 如果不和谢寻昭领证,等她死了,往后的每一日,谢寻昭将会不断地审判他自己:如果当初结婚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算了,多想无益,结都结了。 谢寻昭房间里一定有网! 夜半时分。 容瓷敲响了隔壁房门。 她很礼貌地敲了三声。 耳朵贴着门板,里面怎么没声音? 几秒后,她又敲了三声。 又三声。 深夜极为安静的走廊,一声一声的敲门声,像密集的琴音,但又没什么规律。 可见琴技十分一般。 人呢? 不会吧? 大好的夜,不会有人用来睡觉吧? 下一秒,门陡然敞开。 容瓷仍保持之前的姿势,整个人差点直接跌进去。 谢寻昭扶了她腰一把,骨骼修长的手指陷进软肉里。 柔软,鲜活,充斥着蓬勃的生命力。 纤细,脆弱,像明明灭灭的烛火。 他们相差四岁。 谢寻昭十八岁时,容瓷才十四岁。 所以自他成年后,一直有意无意地避免和容瓷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极有分寸感。 今晚还是头一次,他们离得这样近。 容瓷感受到握在她腰间的手指又长又硬,掌控感十足,没有少年时的青涩无害。 谢寻昭眼神锋利:“你一直没睡?” 晦暗光影下,平日里深藏的凛冽尽显。 危险警报拉响。 容瓷顿时心虚:“我……我失眠,想来,找你聊聊天。” 谢寻昭不知信了还是没信。 他松手,倚靠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容暮暮,你知道半夜敲一个成年男人的门代表什么吗?” 突然被叫小名。 容瓷站直了身子,条件反射:“代表我是哥哥最忠诚的小保安。” 如果不是手没空,她都能给他敬个礼。 谢寻昭:“……” 油盐不进。 容瓷双手揣着一只小巧精致的伯劳鸟玩偶,试图挡住下面手机,表情严肃:“谢总,你这么晚还醒着,一定也失眠了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