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时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其实是根本不在乎,他让她读的那些书,看得那些道理,她其实就没有多在乎,她只是觉得他是为了想要控制她、驯服她,让她变得软弱听话、愚昧。 她不想变成那样,失去自己的锋芒和骄傲。 可是…… “我……”她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风里,“我其实只是……真的没看懂。” “那就允许自己看不懂。”裴淮真已经转回身,看向虞时晚,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冽,却又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道法自然。该懂的时候,自然会懂。” 虞时晚抬起头,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得有些朦胧的侧影,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松动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像是冻土裂开了一道细缝,有极微弱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悄悄渗了进去。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愚蠢,但这太难太难了,要怎么能够变得像从前那样心硬如铁呢? 还是其实她从来就没有变过,即使被骗那么多次,从冷漠无情里长出多少防备心还是会被一点点好处和温柔的话语给软化的吗? 太蠢了。 虞时晚自嘲笑了笑,回转身还是在暗格里拿出那本《蛊神经》。 那一瞬间的感动归感动,但她还是很清楚明白一件事——她要成为最厉害的毒蛊术之人,然后一步一步走上她想走上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晚晚回避依恋,她跟上官蓉儿在爱情方面是相反的,晚晚是会克制不让自己沉沦,她不允许自己沦陷,她是很缺乏安全感那种。而上官蓉儿是那种爱了就爱了,喜欢就喜欢了,她的喜欢有些幼稚任性,但确实热烈坦率,偏傻白甜吧(恋爱上傻白甜,但也有自己的傲气,不会太倒贴)。上官浔的话,完全不打算入红尘,一心向道,我也不清楚她后面会不会有cp,如果有的话,她也会是主导方,她不会为了爱情什么不顾了,也不会患得患失,偏成熟吧。她的底气是自己,毕竟姐姐来的。 幻术是谁年幼时 半夜,月光洒在窗沿,虞时晚悄悄从床上爬起,动作轻缓小心翼翼,从床边到桌边,她弯下腰钻在桌子底下,爬着的姿势伸长指尖去够里面的暗缝。 她摩挲着抠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启动牵引的弦,勾着弦用力一拉,终于暗格打开了,里面是她藏着的《蛊神经》。 竹舍西窗下,虞时晚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好一会儿了,她爬在间隙中,随后爬坐起来,右肩抵着桌腿,左臂完全伸入暗格,整个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指尖捏着书页边缘,指尖冻得微微发白。 月光漏过窗棂,吝啬地照亮纸面上那一行字: “血蛊,以精血饲之,可驭百兽。饲主需心志坚毅,否则反为所噬。” 她的目光在“驭百兽”三字上反复碾过,像要从中榨出什么有利于她的东西。 忽然,窗前月光被一道影子截断。 虞时晚立马将书合上塞到暗缝里。 衣袖的遮掩下她抽回拉动机关的手指,然后自然地从地上捡起一本《道德经》,当然这本《道德经》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工具。 她爱惜地拍着书上面的灰尘,随后小心翼翼放在桌案被月光照在的地方上面。 她假装什么都没察觉到,忍着腰上的那股酸痛回到了床上。 她自以为一切正常,却不知窗外人扬起一抹邪魅的笑,月光下,夜风勾起那人暗紫色的衣摆,银色的一侧耳坠闪着暗光。 他斜侧透过一丝窗缝,顺着月光的余晖看见了桌上的《道德经》,可他清楚她根本就不可能主动去看这种书。 虞时晚当然也察觉到了门口有人似乎在看她,这目光让她很不爽,暗地里,她悄悄拿起了渡黎藏在被子里,就等着那人过来。 可这人似乎无意过来,他好像只是站在窗外看着她。 这让虞时晚有些气恼,不过没一会儿她突然被一阵香气迷晕。 眩晕好一会儿,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她刚坐起来,一道寒光闪现在她面前,剑端处映照着她的眼睛,她抬眸望去。 那人一双凤眸冷冽,手里拿的那本是她藏在暗格里的《蛊神经》,“怎么解释?”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质问和威压。 虞时晚突然自嘲笑了笑,她就知道那天向她伸来的手早晚都会变成冰冷的剑锋。 “呵,怎么回事?你不是知道我的身份吗?”她站了起来,裴淮真的剑也随着她的动作上移。 她那双倔强不甘的杏眸望着他,回眸中又挂着几分不想落下的泪,“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恶毒、虚伪、修蛊道练毒术,骗过人杀过人也……” 她的话没有再说下去,青玉剑直戳她的胸膛,刺出一道血洞来。 鲜血从她的口中流出,“爱”之一字从含糊不清的血中变得黏糊、难以听清,甚至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她说得是什么,这个含糊的‘爱’字,终究还是和着血,咽回了喉咙,化作最腥涩的苦。 被刺中那刻,她抬头看向他,可他眼中却是冰冷无情,甚至还夹杂那么一丝身份上的嫌恶。 “我绝不会与修毒蛊之人同在一个屋檐下。” 一字一句,多么正义、多么讽刺。 果然,曾经的那些温柔都是假的,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裴淮真才是她想象的那样真实,像他这种光风霁月的人物,怎么可能那么轻而易举放过她,就算放过了一次,那在看到那本禁书的时候,就没有放过的可能了。 她笑着看裴淮真,突然觉得之前的那段时间她一直在做一个良心欺瞒、不愿醒来的噩梦。 她从来不是什么善良的、单纯的小女孩,不是跟他表演几场读书写字就可以洗干净她的本性,何况她也不打算为了他去改变自己的本性。 她就是不善良、不单纯,她就是恶毒、不择手段想往上爬,哪怕要用什么不齿的禁术,她根本不在意这些,她在意的只是…… 只是什么呢? 他的信任、他的温柔吗? 可这些不是假象吗? 她不是早就应该看清了吗? 这世界上哪会有无缘无故的好,就算有,也不会落在她的头上。 她也根本不需要。 她在意的只是她到底能不能往上爬,她不要再做什么卑微的下位者,那些嫌恶的嘴脸就像密密麻麻的剑一样刺穿她好不容易才从讨好中拼凑起来的尊严。 “你刺吧,你杀了我,其实那一日,我也是要杀了你的。”虞时晚突然什么都不在乎了,她目光如炬,坦然地看向他,带着某种倔强,那股倔强带着是她不愿低头的自卑。 所有关于爱关于坦白的话语在自尊面前全部都被遮掩下去。 一寸寒光,终究他的剑朝她心口刺了进去。 “啊……”心脏的抽痛让她看不清眼前人,她痛苦闭上了眼睛,却看见了那天隔着他衣袖薄纱中看见的月光。 可终究是血漫过那茭白朦胧的月光。 终于,就连那晚的月光也染上了血。 夜风卷着一层纱,如梦似幻,那些痛苦的好像都被荒凉了,伤痛的也在死废中结痂,知觉慢慢淡化,直到一阵风吹来,卷走这层纱,她才终于在这死寂般的荒凉中清醒过来。 她被裴淮真扔到了荒郊,可她没有死。 心口的血不再继续流,只是她身上的蛊灵被他除去了。 她还活着,但她是个废人了。 废人…… 不,她不信! 她可以被欺骗可以被伤害,但是她不可能、也不可以是个废人。 没有蛊灵,她还有着这一身血在,何况她对于毒蛊一术又不是完全靠着蛊灵带来的天赋。 她还能成为毒蛊的高手。 恰在此时,她看见一条毒蛇朝她吐着信子。 她似乎是看到了一丝证明自己的希望。 毒蛇朝她扭转身躯而来,虞时晚似乎就是在等着它过来。 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石子,朝在那蛇身上。 虞时晚一时有些气恼,看着那边方向。 来者是是一大一小两个女孩,都是齐且长的刘海,且刚好能遮住眼睛。其中那个小点的女孩指着虞时晚对着那个打弹弓的大点的女孩笑道,“姐姐,怎么会有人见到蛇不跑的,好傻啊。” 虞时晚有些不忿,她才不傻。 而且她根本不需要被救。 她朝着那条被砸晕的蛇走过去,轻轻捏起那条蛇,“起来!” “你疯了?” 两个女孩儿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可虞时晚根本不管她们的目光,只是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那条毒蛇,眼里带着偏执,“我命令你给我起来!” 那毒蛇终究醒来,可它并没有虞时晚预想的那样听她的话,反而转了咬在她的手腕上。 毒液顺着毒牙刺入她的血骨里,可虞时晚还是不甘心看着这条毒蛇,她还想继续控制命令了,可被毒蛇咬的手臂已经彻底酥麻掉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