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才是你心里最好、最温润的哥哥,我不过是个卑鄙的小人。” 作者有话说: 无 重逢国师,你说 “你知道就好。”虞时晚说这句的时候,手心攥紧了,眼神冷漠中又透着些许狠戾,“你最好告诉我他到底在哪,是被你杀了,还是……” “我倒是想把他杀了。”东方诀笑了笑,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把那层笑意映得有些发白,“但他却没给我这个机会。” “这个世界不会有比我更恨他的人,也不会有比你更信任他的人。”东方诀看着那些山茶花,眼神有些悲凉。 “我们都一样恨着东方常,可是对于东方长泽,我们却有些不同,但或许又有些相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虞时晚问道,“难道你不知道他的下落,那日大婚之后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日大婚上,捅你的人根本不是东方长泽。”东方诀道。 “什么?”虞时晚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他不是东方长泽的话,那他到底是谁?” 东方诀抬起眼来看她,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他是东方长泽。可你真的以为,当时我们抓到的那个人,是他本尊吗?” “难道不是?”虞时晚还是很疑惑。 “那不过是他的一具傀儡,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被我们抓住。”东方诀的笑意带着几分自嘲,“我恨他,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我要夺回他曾经从我身上夺走的一切——我要他也尝尝变成废人的滋味。” “可是。”他顿了一下,“等我将刀刺入他脊背的时候,你猜发生了什么?” 他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夜风里显得有些癫狂。 “他整个人都消散了。化作一缕烟,连一滴血都没有留。只剩一把剑,落在地上——多可笑啊,他以为他欠我的是一把剑就能还清的?” 笑声戛然而止。东方诀的眼神骤然变冷,像一把被抽出来的刀。 “他欠我的,是我整个人生。” 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动满院的山茶花,枝叶簌簌作响。虞时晚站在那里,看着东方诀的背影,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线。 他很久没有转过身来,声音却从肩后传过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苦涩心酸。 “我才是天生剑骨的人。可东方常,都是因为他,他为了家族的面子,亲手剜掉了我的剑骨,化到东方长泽身上。他东方长泽是谁啊,他才是东方家的长子,所以一切好的都应该是他的。而我只能是个废物。” 他停顿了很久。月亮前移过一片云,花丛暗了一瞬,落在他身上只剩下一身的黑暗,但那双仇恨的眼睛却依旧是亮的。 “可明明是他教我练剑的。是他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教我运气的路子,却又是他,毁了我。”东方诀弯了下嘴唇,“这不可笑吗?” 云层移开,月光又重新照下来,明暗的边界恰好落在他身上,就好像他对这个人的感情。 “你之前那么喜欢他,是因为什么呢?血缘,还是你觉得曾经救过你的人是他。”东方诀问道。 “都有。”虞时晚道。 “那现在呢?”东方诀道,“曾经他在大婚捅你的那刻,你难道没有恨过他?我以为我们的感情会是一样的,可现在看来,你没有我那么恨他。” “当时是你操控那具傀儡捅我的吧。”虞时晚看向他,眼神好像看穿了所有。 “我没想你死。”东方诀道,“其实我在很多年前就有过救你的机会,只是我晚来了一步。在你大婚那天,我就没想你会死,哪怕没有裴淮真,你也不会死。”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虞时晚很恶心道,“你是让我恶心的存在。”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东方诀道,“反正你最后选择了我,不是吗?” “你想要的只是权利地位,或许你也孤独,可没有人理解你,所以你就拉下我,想让我恨你你恨的人,受你你受的苦,但是……东方诀,我们不是同一类人。”虞时晚道。 “是不是都无所谓。”东方诀耸了耸肩,“反正现在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也没人比我更知道你的过去,无论你承认不承认你是我的同类,我们已经在一个密不可分的关系上了。” “我不信你会舍弃你的位置,除非——”东方诀向她靠近,“你想杀了我,成为南国的君王。” 虞时晚看向他的眼神愣了几秒。 东方诀却笑了,“别以为我不会猜到,你想要报复我,用我曾经对付你的方式。” “既然你都已经猜到了,那你想干什么,现在就卸磨杀驴?” “不。”东方诀道,“即使我知道你想杀了我,还想登上君王的位置,但我依旧不会杀了你,我只想想告诉你,大雍那边派人了。” “怎么,你担心刚建起来的南国灭亡。” 东方诀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猜,是谁来了。” “不知道。”虞时晚漠不关心。 “是裴淮真。”东方诀笑了笑,“你的前夫。” “我打算用你研究的情蛊去对付他。”东方诀道。 “那情蛊根本就没成功。”虞时晚皱眉道。 “我知道啊。”东方诀笑了笑,语气轻得像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成功了,那当然不能用在他身上。” 他顿了顿,眼中浮起一层意味不明的光,“你说裴淮真何以享有这么高的名声,如果用你那未成的情蛊去对付他,岂不是很有意思。” “你明知道我跟他的关系——”虞时晚的目光带着怒气,“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听你的。” “那你要看着南国重新乱成一盘散沙吗?”东方诀看着她,“你跟着我,并不单单是为了报复我这么简单,你心里也一直渴望着权利跟地位,你杀了我,你就是南国的君王,杀不了我,也还是南国的国师,万人之上的存在。” “可你在裴怀真面前是什么呢?一个不择手段往上爬,还欺骗过他的女人。”东方诀道,“即使他能原谅你一次,也不会原谅你第二次,你要是输了,你的下场一定比我惨。” “呵。”虞时晚没有听他的,直接向门外走去。 东方诀站在山茶花丛里,目送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的月色中。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那枝被他无意间折断的山茶花,花瓣已经蔫了。 南国议政殿。 檀香袅袅,两侧官员垂首肃立,气氛沉静而紧绷。 大雍使臣立于殿中,声音清朗,字句端方,将皇帝的诏书一字不落地宣读完。 长串长串的条件说下来,不过就是几条:南国归属大雍,若肯归顺,可受册封,岁贡薄礼,自治如旧。若不肯——那皇帝陛下也不介意多费些兵力,把这块地重新“收回来”。 东方诀坐在主位上,身子微微往后一靠,肩背抵着椅背,姿态松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寂静:“使臣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南国瘴气重,使臣能平安走到这里,想必身边带了得力的人。” 他的目光从使臣身上掠过,落在他身后侧方的那个人身上。 东方诀笑了笑,然后道:“裴大人,别来无恙。” 裴淮真的目光对上他,却没有半分起伏,像一潭结了薄冰的水,看不出深浅,也照不进温度。 大殿之上,满目皆是深色官服——朱紫、墨青、玄黑,层层叠叠地站着,像一片沉甸甸的云压在地面上。 唯独他一身素净白衣,立在人群之中,像一只孤高的白鹤。 而隔着一整排人的距离,虞时晚站在最前面,黑衣覆身,墨色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沉的赤色眼眸。 她微微偏过头,隔着几个人头望向那个白衣的身影。 两年了。 他好像更瘦了一些。 下颌的线条比从前更利落,肩线却依然稳得像一棵不会倒的树,站在那里的时候,脊背挺直,没有一丝松懈。 他眉宇间的神色比从前更冷了,又带着几分沉静,可那份沉静底下,依旧是她熟悉的笃定。 虞时晚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面东方诀的位置。 使臣微微侧身,将话头引向身后那道白衣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推崇:“裴大人乃天枢阁第一任执剑使,剑下从未有过失手。此次陛下特意请裴大人出山,进行随行保护,一来是因南国蛊毒瘴气非寻常人能抗,二来也是以示我大雍对南国此番议和的诚意。” “哦?”东方诀坐在上首,手指敲在椅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天枢阁的第一任执剑使,屈尊来我这南国小地护送使臣,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虞时晚,“国师,你说是不是?” 虞时晚抬起眼,深红色的眼眸映出的是一片平静,“王上说得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