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好门,韫和蹬鞋倒在榻上。今天受了惊吓,又穿着湿漉漉的衣衫走了那么远的路,她好像有点发热。 果然,意识越来越沉,还未来得及脱去湿掉的衣裙,人已经陷入深深的睡眠。 她做了很多不好的梦,梦里哀鸿遍野,有神情无奈的父亲,苦苦哀求的母亲,她的脚下是层叠堆砌的尸墙,一直延伸至长街。转而又是祖父那副哀痛的面孔,他像儿时那样抚着她的头,对她道:“犀娘,你只能选择相信他,别无他法。” 她扯嗓大哭,赵君湲把年幼的她轻轻抱起,温柔地拭去眼泪,“为什么要哭呢?” …… 韫和嘤咛一声,摸了下眼角,真的有泪淌出来。她摸着略湿的脸,按住了一只手,干燥暖和,和梦里是一样的感觉。 韫和翻转身体,昏昏油灯下,她还是 确认赵君湲真的离开之后,韫和松了一口气,拢着被衾发呆。 她从宫中失踪,长公主定然着急不已,但听赵君湲的那些话他似乎是清楚事情始末的。可他远离京城,如何知道她遭人胁持? 韫和想的头疼,索性不想了。她从榻上坐起,身上不知何时换的缯布衣裤,愣了半刻,环视屋内,案上叠着一套女子的裙裳。 她又唉唉地叹了一口气,明明可以在房间里用膳,为什么一定要去楼下。 韫和小小挣扎了一番,还是认命地下了榻。 邸店外,车马正在整顿,一群吃草的马群中有一匹通红的火龙驹分外醒目,那是赵君湲的马,或者说是周凛送给他的马。 因为是他的爱驹,伺养方面赵君湲从不假手于人,此时他拿着马刷梳理鬃毛,心腹刘池站在一旁回禀京城近况。 “朱家和崔家结为秦晋,顺利拉拢了清河崔氏。太子这方,母族日渐式微,未来妻族又位卑言轻,太子若要与右昭仪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杜家残喘了多年,全靠皇后撑着,皇后这一病,朱家虎视眈眈,只等这颗大树倒下。 朱家什么居心,路人皆知,杜国舅的案子只怕也是他们设的圈套,意在扳倒后族,断掉太子最后的臂膀。 赵君湲闻言挑了挑眉,“宫闱倾轧,庙堂诡谲,从来就不适合弱者。” 刘池又道:“杜国舅打死朱菩的案子没人敢接,如今移交给了不其侯杨浔审理。” 朱杜两家,任何一方都不好得罪,这可是件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说到不其侯,刘池又迟疑道:“长公主那儿……” 赵君湲抚着马鬃,“怎么,话传到了?” “长公主已知悉,她请您尽快返京,送夫人还府。” “哦!”赵君湲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管的够宽,她杨家的事一摊,还来操心我赵家的人。” 其实长公主还有一句话,刘池没敢说出口。长公主说:“十二娘从未入过赵家的门,算不得他赵家的人。还是尽快送回的好,免得招人话柄。” 日头渐盛,赵君湲丢开马刷,仰头望着树叶罅隙透过的光晕,微眯了眼,似有考虑。 侍从过来唤道:“主公,午食已经做好。” 赵君湲回到邸店,案上置着蒸熟的脯肉,他取匕切开,楼梯上裙幅一闪,梳妆整齐的韫和扭扭捏捏地走了下来。 “过来坐。”赵君湲让人拿来蒲席放在他身旁。 这是要共用一张食案了。韫和不那么情愿,还是拂身行了一个礼,在他旁边席地坐下。 赵君湲吃的是黍米,羹汤和脯肉,她面前依旧是一碗粥,嘴里瞬时寡淡无味。 平时生病她也只爱食荤吃咸,从不忌口,这米粥看着就叫人提不起胃口。这也就罢了,他还偏偏共案而食,莫不是要她眼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