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和派去的人打探回来,那卢女做的那些事,瞧得出是个没心计城府的,她既然敢纳她,自然也想好了招数。 “迎她进来,嬷嬷就知道了。” 韫和没说两句,按着胸口干呕了起来,婢女递上水盂,她趴着吐个不停。 嬷嬷捋着背,眉头皱成几道褶,吩咐人去备热汤,红蕖也被吓道:“娘子怀小公子的时候也没这样厉害。” 赵韬从母亲的寝居出来,永晋给打着灯,他迈着短腿朝前庭里跑。 嫤和手里的羽毛毽子还没放下,就被拖着往外面跑。 “弟弟慢点。” 裙子绊脚,嫤和一路磕磕绊绊,到了庭前,毽子顺着石阶滚了下去,她拢着裙子去捡,一只手拾起,递到她眼前。 是那位看着吓人的疤脸叔叔,嫤和接过来就走,但又忍不住扭过头看他。 范承善在门洞前招呼,让他赶紧走,白僧虔捏紧了拳头,按捺下心头的那股冲动,转身就走。 白僧虔始终不敢开口询问,这件事一直萦绕在心头,像一根针在刺,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他盘算着离开梁国,就当从未来过,或许会好许,但一想到离开,今后再没有可能去弄清真相,他心里就一阵阵地难过。 又是一夜未睡,翌日起来,李叆岂已侯他多时。 白僧虔正要和他表明去意,便请他到堂上坐,亲手煮茶。 不等他开口,李叆岂开门见山道:“白将军若是离开梁国,怕是难见妻女了。” 白僧虔脸色微变,“先生知道?” 李叆岂点头,“我知道。” 白僧虔心跳如鼓捶,迟疑着,“是不是……” 李叆岂垂着眼睛,“没错,就是史家的小娘子。” 看着白僧虔血红的眼睛,他胸有成竹道:“白将军若是信得过我,就请留下,我定让将军如愿团圆。” 白僧虔妾侍及女儿的去向,李叆岂私下分析,时间都能对上,因此他才有十全的把握。 从白僧虔处离开后,他即刻赶到赵府,对赵君湲道:“要留白将军,还需主公夫人手书一封,请公主和茯姬北上。” 赵君湲以为是史孟桓对白僧虔有知遇之恩,要公主劝说方能留住,也不多言,立刻去后院请韫和的手书。 事情太过突然,韫和虽然疑惑,还是书写一封,交由可靠之人送往西南。 纳卢女之事谈妥已是月底,卢项返回棘阳,让妹妹待嫁,不料卢女性烈,与他大闹一场,抵死不从,卢项气极,将其禁足香闺。 卢女心有不甘,让贴身婢女传信给李郎,李郎得知后果然应誓要带她出逃。约好时间,碰头地点,卢女敲晕送食的婢女,换了婢女的衣裳,卷了细软,趁夜逃出卢府。 两家人发觉后,各自派了人马围堵,卢女与李郎已共骑一匹马,往棘阳城外去了。 眼看离棘阳越来越远,两人欣喜若狂,下马来歇息,不想才坐了片刻,前方忽然出现灯笼火把,还没来及上马,已将她二人围了起来。 这支人马面上涂漆,化作傩面,并非卢李任何一家,上来便亮出长刀长剑,喝令他们交出身上值钱的物件。 他二人是官宦家的娘子郎君,何曾遇到过打家劫舍的阵势,吓得瑟瑟发抖,规规矩矩捧上细软。 当头那人挑开包裹,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将包裹丢给身后的随从,又命人将女的抓起来带回去。 卢女奋起反抗,李郎趁众人不备,扭头就跑,被人从后面追上一脚踢倒。李郎哀叹声告饶,求他们放过自己,他愿意把卢女献给他们。 卢女不敢置信,自己舍弃名节换来的竟然是贪生怕死之辈,她一时想不透,扑到李郎身上掐住脖子,要将他这个负心汉掐死之际,卢家的人追了上来。 扮演劫道的傩面暗卫自是赶紧撤离,留下一对互相攀扯撕打的男女。 这场闹剧终以卢项的赶到作为收场。 韩灵描述那场景绘声绘色,韫和听得津津有味,不许他吊人胃口,催问他接下来又是如何。 韩灵道:“卢女做出这等丑事,卢项不好张扬,四处堵人的嘴,但他却忘了,带着卢女私奔的是李家的儿子,他就是堵住整个棘阳的嘴,也堵不住李家的嘴,因此不需我们出手,李家已经大肆宣扬出去。” 李家郎流连花丛,花言巧语,誓言不能做数,那卢女单纯,为他皮囊所惑,答应私奔,已经算做是婚前与外男私通,梁法可是要判刑的。 但眼下时局混乱,卢项使点手段,这事也就糊弄过去了。 薛嬷嬷唏嘘不已,“这可好了,姑爷取了卢女,脸上无光,不如趁早退了婚事。” 韫和但笑不语,失一时的颜面,可换一时的太平,值了。 她算准的,卢女失节,能依言娶她已是给她脸面了,但她今后进府,就别想抬起头来做人,便是良妾的身份,也得匍匐在自己的脚下,看自己的脸色,且不说赵君湲那样看重颜面的男人。 是夜赵君湲回府,如她所料,脸色极不好看。 韫和劝了一会儿,待他脸色稍霁,才和他说起自己的意思。 出了这样的大事,哪有男人不计较的,事情既然发生了,他也要做些回应才好。 听她的意思,是要他延期,不回应,吊着卢项,吊足了再谈婚事。 赵君湲觉得有趣,掐着她圆润的脸颊,“攻心之术用的好,我的夫人,也能去将军帐下做幕府。” 韫和攀着他的肩,靠在他胸前,娇柔地笑,“你高看我了,我才不要去臭烘烘的男人堆里。” “你是说我臭烘烘的。”赵君湲捏她的鼻子,微微用力。 韫和偏头躲开,晃着他肩,“应不应嘛?” 夏日炎热,闺中她只穿了一件齐胸襦裙,外罩红色鲛绡纱,勾勒得身形绰约朦胧,嫩脯丰腴,让人移不开双目。 一声声又叫得人心尖直颤,这攻心之术赵君湲很是受用,嗅着手臂的馨香,“应你就是。” 韫和捧着他脸落下一吻,赵君湲哪能放过,按在怀里亲热一阵。 赵君湲延了婚期,也没说延到什么时候,婚事悬着,犹如悬着脑袋,那卢家的人将女郎送到半途上,进不是,退也不是,局面尴尬。 李家那边闹得厉害,仇越结越深,赵君湲这里也僵持着,卢项没脸再求,还是厚着脸把妹妹送来,好话说尽,李叆岂只答应试着劝一劝。 冷遇了几日,卢女坐不住了,这日傍晚偷偷递帖到赵府,求见赵君湲。 眼看晾得差不多了,韫和道:“也该会会这位大名鼎鼎的卢家女郎了。” “深夜私会男人,不知悔改。”赵君湲兴致缺缺,还是松口让卢女进来。 韫和要替他更衣,赵君湲摆了摆手,附耳说了几句话。 韫和抿唇一笑,“这可是你让我去的。”转身出来唤永晋,“请卢女郎去书房。” 红蕖拿外袍来为她穿上,点了盏黄纱绢灯引路。 庭阈起了阵风,热浪拍着檐下的芦帘,晃晃悠悠,撩起裙角纠缠。赵君湲取下椸架上的帔帛,挽韫和臂上,目送她往书房里去。 ※※※※※※※※※※※※※※※※※※※※ 更到月末,我觉得周一还可以大长粗的 ~ 杜绝一切可能的办法,就是把萌芽扼杀在胚胎期。以前文案不是写过,手黑心黑,所以女主不会同情任何女人的任何遭遇,但凡挡她和她儿子路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男人的话太虚了,在她拥有软肋后更相信自己的筹划。 风有些大,将笼中的烛火吹得左右鼓动,永晋侧了身把风遮了一半,背脊佝偻着,引卢女至书房前,颤巍巍地打开格扇。 “女郎请吧。”永晋眯了眯眼,打量来人的目光里带着轻视。 卢女还是室女的打扮,素裙素衣,看似简单,然在灯下裙裾边缘的暗纹犹如水波,是用过心思的。 树荫投射下一片灰影,光斑密密匝匝地洒在卢女肩头,仿佛要将她乏善可陈的身体拖进黑暗之中。大抵见不得人,她顾及脸面,目光飘忽躲闪,迟疑了一瞬,才以豁出去的心态进入书房。 房中陈设尽收眼底,朴素不失贵重,就像看一个人内涵的人。其实男人的品行从生活的细节就可窥破一二,卢金波也是如今才知道这个道理,不然也不会被一个衣冠禽兽骗了清白。 她和李郎撕破脸后,兄长谈及赵君湲,她留心听后,熄下去的心火再次腾腾地燃烧起来。如果是以往,以她的心气,岂肯委身他人为妾,而今做的虽是良妾,身份低微了些,嫁的也是梁国举足轻重的人物。 因此此次上门,她做了许多功课,在自己身上也花了很多心思,尽量让自己有些看头。容貌比不得,至少内涵不能输。 赵君湲松了口后,卢金波满腹的不安顿时化作欣喜,然而当她顶着一身热浪在案前站定,却是兜头一盆冷水下来,浇灭了她的热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