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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页(第1页)

吴琼将郭开随意扔到房间里的矮床上,便扭头去找他的心爱宝刀去了。  姜安生连忙叫住他:“吴琼,你别走啊,还有换衣服呢!”  吴琼:“他醒了。”  郭开刚刚在大堂吐出来一部分酒饭融合物,意识确实清醒了一会儿,他半个身子趴在床边,对着姜安生唤道,“安生,我肚子好疼,我要喝水。”  “别喝了,这儿没有温水。”  姜安生翻出来一件干衣,抬腿单跪在床边上,把他满是酒味儿的衣服扒拉了下来,“明天你自己洗哈,我可没空——”  他话语陡然一顿。  这是?  但见郭开的后背上,竟是一条条像被黄荆条狠狠抽过的细疤,以及黄绿色逐渐变淡的淤青,显然是遭受过了鞭刑。  郭开指尖微蜷,脸上看不出神色。  为什么不说话,是在可怜他吗?  可他不需要可怜。  姜安生打量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往那最大的淤青上狠狠一按。  郭开顿时疼得呲牙:“啊!!!”  艹!他有病吧!  姜安生手贱完,才将干衣扔在了郭开身上。  郭开攥紧拳头,自己把衣服穿好,见姜安生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突然轻笑了一声。  阴柔少年的声音沙哑,“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我小弟吗?为什么不说点好话安慰我?”  姜安生清了清嗓子:“开兄,你好可怜哦~”  郭开:……  姜安生继续清嗓:“嘤嘤嘤,是哪个杀千刀的欺负我开兄,我要让吴琼去把他脑袋拧下来,当蹴鞠踢~”  郭开被他恶心得翻了个白眼,“求你了,闭嘴吧。”  姜安生意犹未尽地收了声,“开兄,那你喝了这么多酒,伤疤是不是会很痒啊~要不要我给你挠一挠呀~”  “不用!”  郭开咬牙切齿道,他翻了个身,自己将后背靠在床上蹭了蹭,道,“你去给我买点药膏就行。”  姜安生双手捧心状,伸了过去,“药膏钱。”  郭开蹭痒痒的动作一停,梗起脖子不高兴道,“给赵老大买酒的时候,你掏钱的动作不是很爽快吗?怎么给我买药膏却要钱!”  姜安生理所当然道:“亲兄弟,明算账,我是拿开兄当亲兄弟啊!”  “不需要!”郭开哑着喉咙喊道,“出去,我不擦了!”  姜安生麻溜地滚了。  竟然敢吼他,他要往解酒汤里加苦参_!  两刻钟后,客栈传来一声郭开的怒吼:“姜!安!生!这解酒汤怎么这么苦——”  姜安生捂住耳朵。  听不见听不见。  然半夜,郭开朦朦胧胧醒来,发现姜安生正在往他背上擦药膏。  郭开轻哼一声:“多少钱?”  姜安生:“你我兄弟二人,情比金坚,就收你一百金吧,嘿嘿嘿。”  郭开:“滚!”  姜安生再次麻溜地滚了。  郭开穿好衣服,望着那床边那被落下的药膏,少许,他垂下眼睫,自嘲地笑了一声。  姜安生,你真是让人既爱又恨啊。  ……  翌日,姜安生把赵偃和郭开,送去了稷下学宫。  自己则去市肆又溜了一圈,盘下了一家想要转让的书肆。  接下来就是找木匠做造纸的工具,确定原材料的供应商,造纸的工人,还有卖纸的掌柜……  忙活了一天,姜安生回到客栈时,已经热成了一条干巴咸鱼,不住地往嘴里灌水。  一路尾随的赵恪更是累成虚狗,趴在桌子上不想起来。  姜安生好心提醒:“赵叔,你要多锻炼啊,不然过了二十五岁会萎的,以后还是跟我多出门走走吧。”  赵恪拳头硬了:“不用你管!”  早早出门的尤争,带着消息回来了。  “小东家,打听到了。那家最大的临稷书肆的东家,乃是齐国前任太史尚。  他辞官致仕后,便在稷下市肆开了这间书肆。晚年老来得子,取名太史季。太史尚素来溺爱这幼子,本打算让他继承整间书肆。  奈何两人对打理书肆的想法互不认同,谁也不肯相让,太史尚这才迟迟未将书肆传于他。”  “哦?”姜安生兴致顿起,“他们争执的什么?”  “那太史季总想着将书肆里的中下等抄书和学徒扔出去,只卖上等书简。按他的话来讲,他想把临稷书肆打造成高端书肆,只允权贵与上等文士而来。那些寻常文士来了,容易拉低书肆的档次。”  “但太史尚却不赞同,认为书肆无高低贵贱,皆是求学之人,说太史季如此想法,违背了稷下学宫有教无类的初衷。”尤争一嘴全秃噜了出来。  “这样啊……”姜安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小东家,你是不是被那太史季给欺负了,所以准备报复他?”尤争摩拳擦掌地问道。  姜安生讶异:“你怎么知道我被他欺负了?”  尤争:“昨日我一直跟着小东家啊!吴琼那个刀痴,一点都不关心您的安危,气得我踹了他一脚!右脚今天还疼着呢!”  姜安生:……  哦,原来吴琼裤腿儿上的脚印,是你踹的啊。  三六九等  姜安生对太史季倒是没什么感觉,这人虽轻狂,但话却没说错。  公司是讲究规则制度的地方,千金难求的孤本,免费给穷书生看,无异于你拿着公司的机密白白送给别人,老板没将你辞退,追要赔偿金,就已经是非常大度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纠葛,就有三六九等。哪怕是稷下学宫有教无类,也有学派排挤、出身歧视,以及最现实的资源倾轧。  好的资源,就是会流向高处的。  哪怕现代,亦如此。  “之后你每天都去临稷书肆一趟。”姜安生吩咐道。  “好嘞!”尤争露出泰迪邪恶脸,“小东家,需要我把他们的孤本全都偷、啊不,都抄下来吗!”  “不用。”姜安生好笑道,“去听听八卦就行。”  尤争哦了一声:“好吧~”  接下来的日子,姜安生都忙碌于纸铺的开张。  木具、造纸材料、掌柜都还好说,就是造纸工匠不好找,临淄人流混杂,人际势力关系更是盘根错节,造纸之法乃是独门秘艺,半点都外泄不得,眼下想挑一批心性可靠、口风严实的工匠,还真不好搞。  姜安生最终决定去奴肆一趟。  奴肆,顾名思义,就是卖奴仆的地方。  这里的奴仆多是罪犯家属、官奴,贫民因欠债自愿卖的子女,或者家生奴,合法合规,一次性买断,只管粮饭住宅即可,不用雇工费。  姜安生精挑细选,挑了两个手脚利索的当备料工,处理树皮、浸泡、沤料、晾晒等,主要是干些粗活。  而后挑了两个膀子肉结实的当舂捣工,把原料捣成纸浆,是费力重活,就得挑壮的。  又挑了两个会绣工的小姑娘当晾纸工,主要负责白纸的烘干、整理、裁纸、收存等等细活。  至于中间的抄纸,是最核心、最要保密的环节,姜安生最终决定从豆油铺里挑人,直接把油铺掌柜的心腹给挖走了。  等第一张白纸晒制出来的时候,司空马的商队马车,也终于进入齐国临淄了。  同他而来的,还有一批卫国工匠。  “这些工匠都是主母精挑细选的,查不出身份异样,更无势力关系牵扯,大可放心来用。”司空马说完,轻咳一声,“还有,有人想见你。”  姜安生看了眼他的神色,心中了然,“好。”  借故自己要午睡,脱离开赵恪的监视,姜安生从客栈窗户爬了下去,来到了司空马说的另一家客栈。  寻到那间上房,他表明身份,门口的护卫将他放了进去。  屋内案几旁,端坐着一位女子,年约三十上下,身姿端雅从容,面容生得秀雅柔和,虽有妇人般的温婉之气,然眉梢眼底却隐带着几分沉敛气度,自有一股世家主母的雍容之态,不怒自威。  吕府当家主母,卫氏卫清平。  姜安生以家礼行之,“主母。”  卫清平打量着眼前的稚童。  小儿容貌清秀俊丽,眉眼之间皆是从容不迫,一身浅碧色交领长衫,领口规整,露出一线白边,衬得稚子清雅无双。  袍底隐隐露出的一双薄绸锦靴,虽是素白之色,然暗绣云纹隐于衣袂之间,走线细密,质地柔滑,令人打眼一看,便知不是俗物。  行走在外,衣履配饰便是立身体面,尤其是在临淄这鱼龙混杂的市井中,更是奉行识衣辨人,凭衣着气度判人身份高下。  司空马来信说姜安生在赵国时常穿破旧麻衣,朴素得寒酸,她本以为他到了齐国也会如此,如今一瞧,倒是她多虑了。  “坐。”卫清平抬手轻点案几,示意他坐到对面的软蒲垫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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