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解语微微垂眸,昨日,郭开才来找他,主动说愿意奉上国相之位,只求他站位在公子偃这边。 这对主仆……当真情深意重,他都有些羡慕了。 “公子且容我考虑考虑。” 皮解语眸中浮起笑意,“若明日,王准许你入秦,便是解语应了。” 赵偃眸光一闪,不禁多看了皮解语一眼,“好。”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不累,赵偃找皮解语,一是为了庞大自己的势力,二便是为了让皮解语吹枕边风,让他说服赵王让这自己入秦。 当下,皮解语自己言明,他也不必多舌了。 赵偃转身欲走,皮解语突然叫住他。 “公子偃。”阴柔少年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解语应了,能得到一方黄豆糕的赏赐么?” 赵偃身形微顿,少许,他眸中散出几分伤感,“那甜糕,只有他会做。” 这个他是谁,不用说,二人都心知肚明。 再度看着赵偃的背影离去,皮解语缓缓垂下袖口,姣好柔美的脸上,睫羽微敛,掩去眸中的思索之色,只留下淡淡的令人看不透的神色。 “要跟那位说一声吧……” 他低声呢喃着,转身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当日,一封书信,悄然送入了庐陵君府。 很快,皮解语便得到了对方的回复:准。 次日,赵丹允了赵偃出使秦国。 得到消息,郭开立马背上自己鼓鼓囊囊的小行囊,跟着出使的队伍追上了赵偃,“老大!我来投奔你了!” 赵偃掀开车帘,看向郭开背后巨大的包袱,有些哭笑不得,“你带这么多东西作甚?莫非我还供不起你一路吃穿么?” 郭开:“这是阿月准备的。” 赵偃顿时眸光一亮:“阿月爱我。” 郭开:ヽ(ー_ー)ノ 讨厌小情侣。 郭开钻进马车,见赵偃迫不及待地翻开包袱查看,他托着下巴,望向窗外遥遥的方向。 不知此番入秦,会不会遇见他呢? 那家伙那么精明,怕被赵偃发现一仆侍二主,肯定会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吧。 可惜,他不会让他如愿的。 郭开脸上缓缓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既然选择了抛弃我们,当然便要付出一点点代价了。 …… 姜安生突然打了个喷嚏。 说来也奇怪,原主的身体素质说不上差,但也说不上好,不然也不会在牢狱中惊吓发烧致死,但他穿成原主后,无论春夏秋冬,从来没生病过,哪怕冬日在木盆里光着溜洗澡,也没感冒发烧过。 反倒,总是在奇怪的节点,莫名其妙地打喷嚏。 姜安生揉了揉鼻尖,并没有放在心上。 先王新丧,新王继位,六国皆会派出使臣吊旧贺新,赵国估摸着会派出平原君前来,他若是知晓大秦幼儿园的存在,必然会猜出什么。 但姜安生并不care,他家政哥都要成为太子了,整个宗族的公子也对他马首是瞻,他有什么好怕的? 打的就是明牌,我姜安生从始至终就是秦国的走狗,绝不可能怕你们赵国一丁点……等等等等? 赵偃和郭开,怎么也过来了?! 安生脑 接待大殿内,无宴乐吉礼,只设凶席。 六国使臣依次上前宣读吊唁诔文,嬴子楚与嬴政身着一身麻衰素服,敛容端坐,肃穆受吊。 轮到赵偃时,他吊唁完毕,目光阴沉地望向嬴政。 嬴政的脸上浮着一层悲色,看起来很是悲恸,似是察觉到赵偃的视线,他缓缓投来目光,对上了赵偃的脸。 少许,嬴政唇角勾起一抹转瞬而逝的笑意。 赵偃抓住了他眼底的挑衅。 几乎是同一瞬,赵偃的脑海跟着炸开,他死死盯着嬴政,心中那个一直埋于心底的猜测,迸发而出。 安生没死! 姜安生是为救他才遭受死劫,若他真的身亡,素来依赖纠缠安生的嬴政,看向自己的目光只会是盛满恨意,而非挑衅! 哈! 赵偃猝然冷笑。 当初燕、秦两国便联合攻赵,逼迫赵国交出嬴政,谁又能保证,秦国是否在背后使了阴招,表面撺掇燕国攻打赵国,实则趁机偷袭燕国军营,将安生趁乱劫走呢? 等着吧。 他一定会把安生找出来的! 赵偃拂袖离去,而望着他背影的嬴政,唇角缓缓抿直。 阿兄,你在赵国惹下的情债,属实撇不干净啊。 但这不是阿兄的错。 是这些粘人虫的错。 嬴政垂下眸,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无妨,很快他便会劝服父王出兵攻赵、拓取赵城,也好叫赵偃认清,唯有他嬴政,才配做与阿兄并肩的主君。 吊丧结束后,赵偃匆匆离宫。 他心中琢磨,如果安生被绑架到秦国,必然会想方设法为他传信,传不了信,也会通过隐晦的方式提醒他还活着。 “开,”回到客栈,赵偃抓住郭开的手臂,神情激动道,“安生应当没死!这几日,你在咸阳王城仔细查找,有没有安生留下的暗示!” 郭开张大嘴巴,故作惊讶,“安生竟还活着?我便知晓,他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 “老大你放心,我一定多加注意,替您找到安生!” 说完,郭开便火急火燎地离开。 赵偃不禁感动不已,他自己也没闲着,悄悄换上便服,溜出了接待客栈。 安生,等我! 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水火之中! 郭开快步消失在街头,拐了许久,停在了一处宅院前。 打一进咸阳城,郭开便暗中走访,先是打听咸阳城有没有豆油铺,得到否定的答案,便问咸阳城有无稀罕之事,比如出现了什么曾经没有的稀贵物件。 王城百姓的嘴严,列国出使吊丧本就敏感,他们不敢泄露王城之事,所以郭开特意寻的游士来询问,也成功得到了消息。 王城没出什么稀贵物件,倒是种出了不少稀罕农作物,且城内开了不少大秦幼儿园,虽叫“幼儿”,却是什么人都收。 郭开一听幼儿园,就知道是姜安生,问了位置后,便先一步来踩了脚。 “真是演都不演了。”郭开有些头疼地捂了捂脑门,又有些无可奈何,“但以老大的性子,估计也看不出来,只以为这是姜安生给他留下的提醒。” 赵老大就是个安生脑。 郭开走上前,递了一把圆钱,对着门吏道,“烦请通报一声,我想要见姜安生。” “姜安生?”听到这个名字,门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谁啊?幼儿园里的学生么?” 门吏竟然不知道? 郭开又塞了一把圆钱,“你们管事应该知晓,还请告之,有一个叫郭开的人想见他。” “行吧。” 门吏打量了一眼郭开,这少年穿得精贵,或许是想来入学的,通报一声倒也不碍事。 不久,门吏折回来,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郭开。 这郭开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何园长一听到他的名字,便脸色大变? “他不在。”门吏按照吩咐道,“出城了。” 郭开善会瞧眼色,一看门吏这神情,便知这理由是来糊弄他的。 他故作失望,“好吧,那我之后再来。” 郭开转身离开,拐了个弯藏起来。 等了一段时间,他悄悄探头,果然,刚刚那个门吏不见了,他又静静等了少许,只见那门吏重新从幼儿园大门走出,显然,是进去通报他走了的事情。 哼。 郭开心中冷笑。 在赵国相处五年之久,他怎会猜不出姜安生心里的小九九呢? 郭开双手抱胸,就这么站在原地等着。 直至临近宵禁。 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悄悄探出幼儿园大门,鬼鬼祟祟地往两边观望一番后,便飞快地蹦向门口早已等候许久的马车。 刚坐下,身侧的窗沿上,便猛地发出“啪”的一声。 一只冷白的手,紧紧抓住那窗沿,因着用力,骨节泛起青白之色,接着,一道阴森的声音沙哑响起,“姜安生……你让我等得好苦啊……” “啊啊啊啊啊啊——” 姜安生尖叫起来,“吴琼——” “哎哟!” 郭开被突然闪现的吴琼,一把提溜住了后衣领。 “放、放开我!” 郭开挣扎,生怕被吴琼误杀,连忙道,“姜安生!是我,郭开!” 姜安生掀起车帘,见是郭开,顿时心虚又无语,“你吓唬我作甚?!” “呵呵。”郭开扯起嘴角,面无表情地笑了一声,“你说呢?本该出城了的姜安生?” “咳咳咳、”姜安生抬拳抵唇,随即飞快地扫视两边,“赵老大呢?他也跟着来了?” “嗯。”郭开不客气地上了马车,目光落在姜安生脸上,见他并未消瘦,这才挪开目光,“他还不知你在哪儿,我提前过来探个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