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门吏懒洋洋开了门,对吕不韦道,“算你走运,寻常人可进不得这大门。” 跟着一起来的陶文,见此不由呵斥,“你一个小小门吏,怎么敢如此轻视吕公!” 之前屡次送礼被嘲,他也就忍了,如今嬴子楚即将继位,吕公也会官拜丞相,一个小小门吏,怎敢如此轻视未来秦国丞相? 门吏抠了抠耳朵,指着陶文道,“他能进,你进不了。” “什么?”陶文傻眼了一下,“我凭什么不能进?” 门吏呲牙一笑,“主子说了,只见吕不韦一人。” “你、”陶文想训斥对方怎可直接指名道姓,被吕不韦拦下,“你先回去吧。” “主君!”陶文委屈道,“他们这是蔑视您!” 吕不韦摆了下手,“我与安生君有私事要谈,你本就不便在场,回去吧。” 陶文只能狠狠瞪了一眼门吏,随即细心叮嘱道,“主君,您一人定要小心。” 门吏朝陶文做了个鬼脸,旋即用下巴示意,“快进去吧,莫叫我家主子等久了。” 吕不韦攥了攥拳头,暗道一会儿见到姜安生,定要让他管好下人。 跟随接引的仆从,吕不韦来到了正厅堂,见到一个小少年正从里面走出来,那阴柔少年瞥了他一眼,便不甚在意地挪开了目光,直接越过他离开。 “那位是?”吕不韦问接引仆从。 “是主君在赵国的好友。”仆从淡淡道,停到大堂门前,“请进吧。” 吕不韦暗暗记下对方容貌,旋即踏入堂内,但见姜安生坐于上座,见到自己后,脸上立马浮起思念的笑容。 “吕伯,真是好久不见啊!” 姜安生笑意吟吟地上前,拉住吕不韦的手,不动声色地在他身旁捞了一把。 名字到手。 “安生,果然是你。” 吕不韦脸上也露出失而复得的喜悦,“在宫内见到你时,我便欣喜若狂,当年来不及带你走,我一直心中难安,如今见你活着,才放下心来!” 呵呵。 姜安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转身朝上座走去,手指飞快地将吕不韦的黑色名字,抛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心声奖励框。 一边慢悠悠道,“安生一直没等来吕伯的信,还以为吕伯在逃去秦的路上死了,如今见到吕伯还活着,也是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啊。” 吕不韦砸吧着味儿,感觉姜安生这话里带刺的模样,是在抱怨自己。 只是不知,他是在怨自己抛下他,还是怨自己给他下毒呢?那个接受命令给姜安生下毒的人,不会出现意外,暴露了吧? 姜安生猛地转身。 下毒?! 不怕中医不说话,就怕中医皱眉头 没想到偷听心声,竟还能听到这样的爆料,姜安生惊讶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被下毒的是原主。 有这事儿么? 姜安生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在被赵兵抓入大牢之前,好像确实有个吕氏门客,莫名其妙给原主喂了一碗水。 因为当时身体没什么反应,所以原主压根没在意,后来在大牢里面,听到那些吕氏掌柜和门客被用刑,吓得开始发烧…… 姜安生眯起眼,莫非,原主并非被吓得发烧,而是被喂的毒开始发作了? 这老东西好狠的心哪! 姜安生倏地弯起嘴角,他坐回自己的席座,抬手示意吕不韦也坐下,“吕伯,快快入座,来人上茶。” 小厮走进来,为吕不韦倒了一杯茶,姜安生殷切地道,“吕伯快尝尝,这可是安生在齐国购入的名茶,味道清涩而回甘,煞是好品。” 吕不韦坐下,端起茶杯望着里面那微微发绿的苦水,再瞧姜安生那仿佛催命般的笑容,一时心里有些发怵。 这茶里,不会有毒吧? “吕伯怎么不喝啊?”姜安生笑得愈发阴森,“莫不是怕安生在里面下毒?” 吕不韦手腕一颤,“这,怎么会呢?” 该死,这小子不会真知道了吧?难道当年平原君特意找疾医治好了姜安生,想让姜安生报复自己? 可那毒药猛烈,按理来说应该治不好啊…… 见姜安生一直盯着自己,似是非要他喝不可,吕不韦抬袖掩住茶杯,佯装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他猜姜安生不敢明面下毒,但也不敢赌对方的心情。 “吕伯喜欢便好,等您走时,我让人送您一方茶饼,回去慢慢品味。”姜安生笑眯眯道,“日后若是喝完了,也可尽管来要。” “你有心了。”吕不韦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这些年,你是如何撑过来的?又与公子政如何结识的?” “当年差点就死在牢中,好在安生急中生智,抓住了平原君贪财重誉的本性,靠着说服几个吕氏掌柜给他赚钱得名声才得以活下来,至于公子政……” 姜安生顿了顿,“他与赵夫人走散,我偶然捡到他,便收养了他,没想到竟然是公子政。” “那你是如何学会造纸的?”吕不韦追问道,“还有培育新种,铺建沥青路,又从何学来?神物从何而来?大秦幼儿园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姜安生摇摇头,“我也只是受幼儿园所托行事,协助秦国一统天下罢了,其中秘辛,恕安生无可奉告。” 见问不出什么,吕不韦只好罢休,“既如此,我也不多问了,时候不早了,我便告辞了。” “吕伯带上茶饼再走啊!”姜安生起身送客,热情道,“小辈这里吃的喝的可多了,今后吕伯可要常来啊!” 吕不韦脚步不禁快了几步,“有空再说吧。” 吕不韦离开后,姜安生立马变了脸色,吩咐小厮道,“去唤府中的疾医过来。” 因为从来没生过病,姜安生也从未找医生看过自己的身体。 如果这副躯体被下过毒,应该能检查出来,但也不排除,他穿越过来时,金手指顺道把他体内的毒素给清理了。 穿越这件事本就不怎么科学,凭空排毒更算不了什么吧? 疾医很快便传过来了。 把着姜安生的脉,疾医蹙着眉,一脸的惊疑不定,时不时便“嘶”一声。 众所周知,不怕中医不说话,就怕中医皱眉头。 “怎么了?”姜安生瞧着他的神色,难道他体内当真余毒未清? “小东家的脉象,实在诡异非常……” 疾医紧锁着眉心,纳闷道,“指下发僵,有七下脉搏冷硬沉滞,似血中裹着金石毒浊,不似活人该有的脉象,更像是瘫在床上的活死人,毫无生机可言。但又有三下脉动蓬勃有力,是您这个年纪该有的脉象。” “且观您面色,红润有佳,并非像是中了金石之毒啊……”疾医努力把着脉,“可为何又如此之像呢?” 姜安生疑惑发问,“什么是金石之毒?” “就是水银、铅霜、胆矾等,从矿石中提炼下来的毒粉,这些东西极易与水混在一起误服,时间长了,便会出现这样的脉象。” 那不就是重金属毒吗? 吕不韦对自己的私生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喂这种毒水? “还有些不对。”疾医换了只手腕把脉,不解道,“您的脉底有细碎窜动,血气好似缠在心脏一处,我从医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脉象。” “真是奇怪了,小东家平时是否体寒?一到冬季便冷得受不了?” 姜安生摇摇头,“非但不是,反而在冬季,身子热得跟暖炉一般。”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疾医蹙着眉,“按照这脉象,应当是极为体寒的,怎么会发热呢?不,也说不准,这脉象还表明您应该卧榻不起呢,可您却活蹦乱跳的……” 姜安生抽了下嘴角,“所以,我这到底是有没有病?” “按照寻常人的脉象,自然是病了,且病得不轻。”疾医斟酌道,“但您的身体又没有疼痛不良的症状……这样吧,我开几方排毒的方子,您先试试。” “行。”姜安生点点头。 疾医出门去抓药了,姜安生搓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跟着出了门。 他鬼鬼祟祟地来到自家府宅的墙角根,打开任务奖励框,加了几个字。 【任务奖励:偷听吕不韦的心声,并将心声的音量放大。】 “奇怪,我分明让人下了不少水银,那东西无色无味,姜安生那时才七岁,不应察觉出来啊?” “为何他喝了却没事呢?” “难道与他母亲有关?那女人向来喜欢捣鼓一些毒虫,怀孕时便尝过一些毒物,难不成在腹中就已经百毒不侵了?” 吕不韦的心声放大传来,姜安生眨了眨眼,旋即瞪大眼睛。 原主的母亲么? 倒是听掌柜的说过,原主的母亲来自百越,家破人亡后一路流亡,最后被卖给了吕不韦当美妾。 百越人,喜欢捣鼓毒虫,还吞服过毒药,这人设配置……怎么听都像是苗疆那边的人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