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下来的,是一身深黑官服的李冰,他抬头看了眼销金窟的招牌,似是讶异于其过于招摇,微微扶住了额头。 众权贵皆是起身,没想到蜀守李冰竟也来了,那刚刚下车的应该就是主家…… 正想着,便见李冰转身,也侧立在马车身旁。 还有? 能让蜀守亲自迎接的,地位必然比当地赢氏一族族长还要高贵,众家主连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但见马车上,走出来一位容貌清正的少年,那身绛紫长袍衬得他皮肤白皙,尽显尊贵之相,一双眸子清透又不失持重,只听李冰上前唤道:“安生君。” 竟然是封君? 众权贵震惊地望向紫衣少年,这么年轻,瞧着甚至还未及冠吧! 姜安生姿态优雅地下了车,抬眼望向他们,目露惊讶,“这销金窟果然是个好地方,世家权贵们竟都向往而来。” 李冰轻咳一声,“既是招待安生君,自然要选最好的。” 姜安生一脸满意,接着朝众权贵走去,亲和地笑了笑,“本君远道而来,还不知各位蜀主的身份。” “不敢不敢。” 众权贵连忙行礼,一边暗暗打量姜安生,一边自我介绍,“我乃韩家家主韩脉,见过安生君。” “我乃胥家家主胥房,见过安生君。” “我乃赢姓主家赢斩。” “我乃赢姓分家赢军。” “我乃……” 众家主一一介绍完,便看向李冰,李冰这才上前介绍,“安生君乃昭襄先王亲赐,军功了得,更是这次新种农法的推行君。” 竟还是昭襄王亲赐的封君? 这含金量简直没得讲,众权贵身上的骄矜顿时收起,姿态更加低了几分,“安生君年少有为,当真羡煞我等。” “侥幸罢了。”姜安生谦虚道,“诸位也不必立在这门口吹风了,何不一同入这销金窟,共享珍物,闲谈一番?” 一众权贵连忙应声,“自当奉陪,安生君先请。” 管事见到姜安生,微微一顿,接着对褐衣男子道,“主家。” “为安生君开一间麻将房。”主家开口道,“另送来一杯丝滑口味的咖啡。” “是。” 管事离开去准备了,权贵们这才想起来要告状,胥房率先道:“主家,你这管事当真不识好歹,销金窟花销巨大,非我等世家享受不起,称之为贵客尚且不过。可我等只想外借一本小说,他却一点通融都不给。” “别说什么小说了,便是一杯豆浆甜水,都吝啬于给我们!”韩脉跟着抱怨道,“主家这是赚我们的金饼,还要甩脸色给我们看吗?” 主家的脸上露出几分为难,“非我吝啬,而是我背后的主君早早便定下的规矩……” 众权贵:…… 怎么又来一个主君?!没完了是吧! “哎~主家,话不能这么说。”姜安生拍了拍主家的肩膀,笑吟吟道,“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体贴的侍奉才能换来回头客,若是连一杯豆浆甜水都不愿意供应,客人又怎会常来呢?” “这……”主家脸上露出为难。 “这般吧。”姜安生从袖中掏出七块金饼,“这一金,是本君今日的花销,而这六金,就当卖本君一个面子,日后为几位家主供上豆浆,若你主君不满,大可让他来寻我。” 主家这才收下金饼:“既如此,今后销金窟会向各位无偿供应豆浆。” 没想到姜安生愿意出这么多金饼,只为给他们求一个喝豆浆的待遇,众世家家主心中对姜安生的好感顿时飙升。 这位小封君,倒是蛮会人情世故的嘛! 见几个家主脸上都是喜意,李冰看了眼那七块金饼,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整个销金窟都是姜安生的,给出的七块金饼倒手一换,最后还是进了姜安生的口袋里。 用地位低下的管事一直打压世家的权威,再出场用本就廉价的豆浆甜水,收买一众权贵的心,这小安生君果然手段了得。 不过,这些世家权贵显然不满足于此。 来到麻将房,教会姜安生的打法后,他们开了一把麻将。 闲聊时,胥房趁机道,“安生君可知,这销金窟有一书房,其中的书籍故事极为精彩,可惜这销金窟那固执的规矩,竟不能外借,另我等只能花销巨款,扎在这销金窟内!” “哦?还有此事?”姜安生故作不悦,“这等强制花销,与那劫掠的无耻盗匪何异?” 李冰瞥了他一眼。 他还真是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啊,这规矩不就是他定的么! 姜安生对着在身旁伺候的主家,语重心长道,“书籍本就应给天下人看,再稀缺亦然。楚国新开了一家新华书肆,其中话本内容精彩、插话灵动,王公贵族皆好之,便是平头百姓,亦可用两钱租阅七日。” “为了能读懂话本上的内容,甚至掀起了学音标的风气,这才是书籍存在的意义。” “以重金阅览,将其囚于暗室,是本末倒置。” 主家连连点头,满是受教的神色,“安生君此话,令我醍醐灌顶,好书不应埋没于暗室,想来这些书籍的作者,也希望自己的文字被世人品读。” “今后,销金窟也采用租借之规,只是规矩不能全废,凡外借者,皆需登记名号,缴纳足额的押金,定下归还期限。若书页有污损、撕毁,或是逾期不还,押金便不予退还。” “甚好,甚好啊。” 姜安生点点头。 胥房也是喜不自禁,看向姜安生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此法甚好!多谢安生君,解我等读书人之忧!” “哪里哪里……” 姜安生将手里的牌推出去,“二饼。” 对面的赢斩面上一喜,将麻将牌一推,“胡了!” “这么快就胡了?” 坐在另一边的韩脉讶然道,不信邪地看了看,果然胡了。 “这麻将的玩法,当真有趣。” 姜安生将面前的麻将牌推倒,旋即笑吟吟地看向三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不过这么干玩,实在没意思,不若加些赌注如何?” 麻将下局 “哦?” 赢斩等人兴致勃勃,“不知安生君,想赌什么?” 姜安生轻轻捻着手中的二饼,“就赌……各位家中的私兵如何?” 闻言,众权贵面面相觑起来,各家耗费重金供养起来的私兵,是保护宗族世家不被羌人叨扰、与各方势力对峙的屏障,拿私兵来当赌注,跟要他们的命根子有什么区别? 赢军思忖数秒后,委婉问道,“我等尚且有私军可以作赌,不知安生君拿什么跟我们赌?” 姜安生双手交叠撑在唇前,“我手里有一千张诸葛弩,输一局,我每家都赔十张,输两局,我赔二十张,输三局,我赔四十张,输四局,我赔八十张,以此类推……如何?” “而你们各家,输一局,便赔一个私兵,输两局,赔两个私兵,输三局,便赔四个私兵……” 众权贵眼神顿时一亮,诸葛弩的名号,便是蜀中都有所耳闻,只可惜墨家藏得紧,根本不外传,若能弄来几张,丢几个私兵算什么呢? “成!” 众权贵一把将面前的麻将推进洗牌口,“那我等便也不推辞了!” 第一局,胥房先胡了牌,姜安生输了,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这麻将还真是吃运气,看来本君要割不少心头肉了。” 他拍了拍手,麻将房外,一个刀疤模样的男子背着草篓子推门而入,但见那篓子内放置着十把诸葛弩,制工精巧,弓身流利,一瞧便不是俗物。 众权贵难免坐不住,上前拿起把玩,指腹轻抚着那打磨细致的弩身,“真是把好弩啊!” “剩下的,本君让人立马送去各位府中。” 姜安生笑得亲和无比,令人忍不住放松警惕,“不知几位,是否也能马上将私兵送到本君府里呢?” “这有何难?”胥房率先开口应和,“胜负既出,理应立即兑现赌约,若安生君赢了,我等定然也是直接让护卫回府,调相应私军送去君府。” 其他权贵纷纷言是,心中暗想,这安生君的麻将技术也太低了,万一玩了几局不认账怎么办? 显然直接当场结清最划算。 麻将桌上,众人心思各异,姜安生将他们的神色皆入眼底,捻了捻手指,笑得愈发亲切憨厚,“如此甚好,来来来,再来一局。” 第二局,姜安生胡了。 “这局运气不错。”姜安生笑眯眯道,“看来各位都要送本君一个私兵了,诸位应该不会舍不得吧?” “不过一个私兵罢了,我等还不至于不舍得。” 几个家主不甚在意,直接对着身旁贴身伺候的心腹吩咐道,“让马夫带着我的口谕回去,在私军里随便选一个送……不知安生君所住何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