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琢磨了半天,终于想起了那个拗口的词:“是慧文!慧文是和慧语一样的词吗?” 江宁满意地站直身子,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没见识。 年年都要为母亲做祭祀法事,她对佛家禅语总归是有所了解的。 谢祈安沉默了。 耳尖不知为何红透了,手中的折扇被他抬的更高,将脸挡的严严实实:“秽文和慧语不一样。” “那‘巫山云雨’到底是什么?我昨日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她又咬了口栗子糕,随口问道。 谢祈安别开脸:“嗯……是很美的东西。” 被他似是而非的话绕了一圈,江宁更晕了:“那我看的那些到底是好书还是坏书?” 面前人摇着扇子想了很久,原本躲闪着的眼神慢慢沉下来:“不能这么说。书只是书,好坏与否在于看的人。譬如说唐诗宋词是好书,但若登徒子看了用来调戏姑娘,那就是坏,又比如说经史子集都是好书,可有些人学了以后汲汲营营,一心追名逐利,那也是坏。” 洋洋洒洒的一番话才落,江宁的腮帮子忽然不动了,她燥热“江宁,你真是害死我了!” 见他对着空气傻笑了半晌,江宁伸手晃他:“你笑什么呢?” “无事。”他飞快藏起笑,弯腰去拾地上的折扇,“我既答应了你,便一定会教你,只是要等等。” 她不开心地撅了撅嘴:“好吧,那你可不能反悔……”忽然眼睛一亮,笑眯眯地朝着他伸出小拇指,“我们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清脆的话音才落,刚拾起的折扇又掉回了地上。 他别过脸去:“幼稚。” 借着余光,手慢慢抬了起来,朝着她伸去。 修长的四指蜷拢于掌心,只露了一截小指,轻轻勾住她的。 晨光下,两根弯弯的小指紧紧缠在一处。 “那你也得答应我,在我教你之前,绝对不能问其他人。” 他抬眼看她,暗如浓墨的瞳仁里映出她欣喜的脸庞:“谁都不行。” 江宁生怕他反悔,飞快点头:“我答应你,我只要你教,但你别让我等太久啊。” 少年的脸瞬间爆红。 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他慌忙撤开手,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知道了”。 江宁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他怎么拉个勾都害羞。 日影长了些的时候,谢祈安靠在巷口的墙上,看着她轻快地钻过狗洞,杏色裙摆曳曳,在他眼底一晃而过。 巷子里忽然就静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折扇,看了很久。 回到东宫,他照常沐浴更衣,照常挥手让福全退下,照常躺在那张紫檀云龙纹架子床上,帐幔低垂,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去。 烛泪堆叠,天边才透出些许微光,谢祈安猛地睁开眼,直挺挺地坐了起来,额角后背全是冷汗,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身上却像是有火星子在噼里啪啦乱炸,燥热难耐。 他低头看了一眼,立马把锦被往上扯了扯,耳尖顿时红透。 指尖紧蜷,攥了攥身下的褥单,竟摸到一片洇湿,他赶忙胡乱团了个团,扔在一旁不敢再看。 “江宁,你真是害死我了!” 空荡荡的寝殿只有他在咬牙切齿,“什么叫只要我教?我怎么教?我拿什么教?” 朦胧的梦境又在眼前浮起。 他吓的狂甩脑袋,“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心跳渐渐慢了下来,一张滚烫的脸埋进双膝,闷闷道:“江宁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是在暗示他么? 不对,她脑子一根筋,根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她只是不懂。 但不懂也不能乱问吧? 要不是她一直追问那些词句的意思,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要不是她仰起脸来笑着说“我已经及笄了”,她那支簪子怎么会晃进他梦里。 要不是她眼睛亮晶晶地勾他的小指,他怎么会……怎么会…… 不知者无罪,但江宁有罪。 想到这里,谢祈安松了口气,又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是了,都是江宁的错。” 他又无错。 他只是那日碰巧路过,碰巧应下了这出退婚的好戏,碰巧把情郎守则的每一条都记住了,碰巧被她追问了几句男女之事。 然后碰巧做了这个梦而已。 都是碰巧。 门被轻轻叩了叩,福全含糊着打了个哈欠:“殿下,今日醒的这样早?” “孤没醒!” 他又往被窝里缩了缩。 门外人愣住,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我没睡醒么?” 谢祈安强行闭眼,正准备继续睡,忽然又心虚地睁开眼。 他怎么能怪她呢?她什么都不懂。 那怪谁呢? 眼睛怔怔地盯着帐顶,盯了半晌,他忽然又坐起身来。 怪江淮年! 胸中那口郁气终于长长舒出,浑身上下都通透畅快,他心满意足地躺下,扬声朝外道:“福全,卯正时刻叫孤,孤要去上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