揪在他衣襟上的小手又紧了紧,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殿下,我还要听。” 谢祈安闭上眼,脸上不知不觉浮起暧昧的红意。 身体在叫嚣着继续。 他也想要。 想听她用这种软绵绵的音调喊他的名字,想把那两页纸上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想让她知道那双抚琴的手可以在她身上弹出比《凤求凰》更缱绻,更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把她的手从他的衣襟上拿了下来,拢在她膝盖上乖乖放好。 “今夜只讲一行,后面的……下次讲。” 江宁才燃起的求知欲被一盆冷水浇灭,失落地哦了一声:“那你能不能把话本子直接给我,我先自己看看,太傅说这叫预习……” “当然不行!”他急的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没有预习这么一说,这件事,只能孤带着你学。” 他态度强硬,她只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再抬头看他时,眼神依旧清澈无辜:“殿下,你的脸好红,耳朵也红,你是不是不舒服?” 谢祈安赶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深秋的冷风猛地倒灌进来,通身的热意褪下去些,人终于清醒了几分:“没有,孤好的很,你快去睡吧。” 江宁觉得他真的是很奇怪。 要教她的人是他,教了一半反悔的人也是他。 嘴上说着没事,可走路都走不利索,小步小步地才挪到窗边,像只夹着尾巴的狐狸。 她撇撇嘴,决定不深究了,万一惹的他不开心了,不给她讲后面的故事她不是亏大了。 江宁理了理跪皱的裙摆,来到窗边,自然地朝身边人伸出手:“殿下扶我一下。” 他闪身一躲,她扑了个空。 “为何要扶你?” 江宁原以为他还会像接她进来时那般,稳稳地扶着她,便放心大胆地撑了一下,谁知只摸到了一团空气,身子一歪,向着他栽去。 谢祈安:“小心!” 他伸手一拽,她跌进他怀里,扑空的坠落感那一下猛地袭来,她眼泪都快吓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一把推开她,自己连退数步:“你站好,别过来!” 江宁瞬间委屈极了:“你不扶我我怎么翻的过去?” 谢祈安真是有苦难言。 方才那一下温香软玉扑了个满怀,他吹了半日的冷风全白费了,若再慢一刻推开她,只怕有些东西便藏不住了。 话本子也可以直接跳到第二页了。 他缓了又缓,对上她满腹委屈的一张脸,巴巴地望着那扇不算矮的窗户,想翻又翻不过去。 “你从正门走吧。” 江宁这才反应过来承明殿还有正门,她拢了拢外袍,绸缎般的长发如瀑般垂在腰间,一步一曳,带着她身上独有的玫瑰香从谢祈安晃悠悠而过。 心猿意马间,她唇上的嫣红落进他眼底。 他突然清醒过来,慌忙扯住她的袖角:“等等,你不能走门!” 她翻窗进来的时候没被人看见,此刻夜已深,若是这般堂而皇之地从正门走出去,明天全东宫都知道她半夜来了承明殿。 正门有值守的宫人,回廊有巡夜的侍卫,还有栖鸾殿门口那一拨他亲自安排的宫女,回程一路上起码要遇到三拨人。 她这样散着头发,披着外袍,嘴唇还又红又肿的走回去…… 谢祈安不敢往下想了。 面对江宁疑惑不解的眼神,他内心悔恨交加又心虚不已:“夜里风大,走回去要着凉的,你今夜就睡在这里吧。” 还不等她开口,他又赶忙解释:“孤睡那边的小榻,你放心。” 他把她牵到床边,胡乱往被窝里一推,又把四方的被角全都压了压,确保她只剩一个圆圆的脑袋留在外头,这才背过身去:“早些睡。” 江宁乖乖哦了一声,骨碌一下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你干什么?!” 谢祈安背对着她,可那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出,瞬间又涨红了脸。 江宁没好气地瞪了他背影一眼:“你睡觉不脱外袍吗?” 谢祈安:“……脱。” 他只能闭着眼等,等她慢吞吞地脱下外袍,又慢吞吞地叠好系带,再慢吞吞地搭在屏风上,最后慢吞吞地爬回床上,钻进被窝,自己扯好被角。 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可光凭一阵又一阵窸窣而来的动静,她的每个动作便仿佛如在眼前。 解开系带的声音,衣料滑过肩头的声音,她爬上床时膝盖压在褥子上的声音,每一种声音都不一样,足够他分辨她到了哪一步。 “睡吧。” 他长舒一口气,一路顺着灯火吹过去,寝殿内越来越暗。 江宁的眼皮也渐渐沉了下去,她迷迷糊糊地把被子往上扯了扯,锦帐内全是他的气息,清幽的檀木香绕在鼻尖,好像他就睡在她身边一样。 意识在铺天盖地的香气里渐渐迷了路,混沌中一个念头浮了起来。 她好像也没有那么认床。 翌日破晓,福全眼前朦胧未散,便挣扎着起身来叩门,这几日他家殿下跟转了性一般,朝会日日不落,捎带着他起身的时辰都早了不少。 “进。” 福全推开承明殿的门,一脚踏进去,眼珠子差点儿掉了下来。 他家殿下已经起了身,象牙白金线勾云纹的袍子穿的一丝不苟,腰间玉带紧束,纱帐笼下,鹤身又添几分朦胧,温润翩翩如君子。 他坐在床沿上,整个人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床上一团鼓包看的入神。 他的眼神专注幽深,定定地看着,仿佛要将床上那一团盯出个窟窿来。 福全又揉了揉眼,终于透过纱帐看清了。 床上有人。 还动了动。 她翻了个身,没醒,盖的严严实实的锦被往下滑了滑,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和半张睡的香甜的侧脸,乌发全散在云锦枕头上,盈盈泛光似一片温柔的水。 是江大小姐!! 福全脑子里轰地一声。 完了完了完了,江大小姐怎么会在承明殿过夜?他昨夜一直守在门口,压根没见大小姐过来,难道是他偷偷打瞌睡的时候? 他正疯狂回想,床沿边的人忽然转过身来:“今日早朝告假。” 福全嘴角一抽,脑子也跟着抽了一下:“……为何?” 面前人眼下的乌青已经写着答案。 谢祈安挥了挥手,云淡风轻地转了回去:“身子不适。” 福全脸上一切如常,笑容恭敬:“奴才明白。”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门带的严严实实,确保一丝缝隙都没留下,这才咬着牙骂道:“禽兽啊殿下,江大小姐才多大……” 他摇了摇头,忠心压过了良心,把心底的惊天骇浪全部压下,吩咐面前几个神色戚戚的宫人:“你们几个都不必守着了,让廊下的侍卫全都撤走,嘴巴都严实些,若有半句风言风语传出来,谁也保不了你们!” 转身朝膳房走去。 今日早膳用的晚些,福全领着一队人浩浩荡荡地传膳,每道菜搁在案上他都要报一遍菜名。 当归乌鸡汤,山药枸杞粥,芡实莲子羹,芙蓉虾仁……最后是一盅参茸雪蛤炖官燕。 谢祈安望着面前满满当当的一桌,险些跌了筷子:“这是早膳?” 福全低眉顺眼,嘴角的得意却藏不住:“回殿下,奴才想着昨夜殿下批折子辛苦,今日朝会又告了假,身子定然乏累,江大小姐这几日伴读亦是辛苦,所以特命膳房备了些滋补的膳食,给殿下和大小姐好好补补身子。” 谢祈安的筷子悬在半空,眉心微微一跳。 抬头看福全,福全面色如常,眼神正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差事。 低头看菜肴,当归、乌鸡、枸杞、人参、雪蛤……每一样都是补血益气的佳品,凑在一块是何意味,不言自明。 他默默搁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福全。” “奴才在。” “孤昨夜在小榻上睡的。” 福全沉默了片刻,语气依然恭敬:“殿下说是,那自然是。”忽然冲着他挤了挤眼,“奴才都明白。” 你明白个头啊!! 谢祈安正想发作,江宁拿起筷子拨了拨离自己最近的那道,乌鸡炖的软烂脱骨,微微发亮的热汤里浮着粒粒红枸杞,还有些她不认识的药材。 她嗅了嗅,油腻里透着苦涩,食欲顿时没了大半,可筷子已经伸了出去。 她灵机一动,夹起那块乌鸡放进谢祈安碟中:“殿下,你吃。” 谢祈安拧成一团的眉心倏地松了,唇角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谢谢宁宁。” 混着苦药味的鸡肉还没完全咽下去,江宁又掀开了山药枸杞粥的盖子,尝了一口,寡淡无味,那盅雪蛤更别提了,滑溜溜的像鼻涕,她才舀起一勺,喉间都忍不住泛恶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