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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页(第1页)

宁宁脸一红,小声说:“我才不会想你呢。”  他却只是笑了笑,望着她颊上那两团绯色轻轻说:“反正孤会想你,白天想,夜里也想,吃饭想,睡觉也想……唔!”  话还没说完,便被人严严实实地捂上了嘴。  “你!不害臊!”  宁宁两手并用,死死捂着他的嘴,被他那些话羞的脸通红,可他的唇贴在她手心,柔软温热,一股股热气还随着他闷闷的笑声在她手心漫开。  不一会儿她手就软了。  眼瞅着那股酥软劲一直从手心蔓延到胳膊,又慢慢散到全身,她慌忙撤开手,朝着门外张望起来:“秦大哥去了多久了?姜汤怎么还没好?”  她目光局促地四处乱飘,偏偏不敢看面前这个人。  谢祈安眼底漾开一片柔和,眸中只装着她一人的轮廓,声音轻的只有自己能听见:“傻瓜,没有姜汤,有你就够了。”    沈婉宜带着一盅人参乌鸡汤径直进了养心殿的门。  谢行舟从满案折子里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微微一垂,余光带到了身后宫女手中的汤盅。  眸光稍稍一顿,嘴角飞快扯开一个弧度,倏尔又归于平静。  他站起身,唇边绽开一片笑意:“婉宜,怎么夜深了还过来?”  沈婉宜让人把汤盅搁在案上,屏退众人才开口:“陛下可听说了,祈安如今整日往宁府跑,朝堂上流言纷纷,臣妾早说了不能让那个江宁留下,您偏不听。如今好了,整日连他人影都不见,魂都被勾到宁府去了!”  谢行舟揉了揉眉心,说:“年轻人情窦初开,正是一发不可收拾之际,祈安这孩子胡闹归胡闹,分寸还是有的。”  “分寸?”沈婉宜忍不住嗤笑,“他的分寸就是准备入赘宁家。”  “那你让朕能如何?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  沈婉宜沉默片刻,道出来意:“臣妾想过了,祈安的年纪也该选秀纳妃了,京中不乏才貌双全、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就算暂时不立太子妃,纳几个良娣、良媛也好,总能分分他的心,省的他整日里只围着江宁转。”  谢行舟无奈地叹了口气:“难。”  “祈安怕是动了真心,他性子倔,此刻让他选秀他断然不会答应。”  沈婉宜一听这话,眼眶顿时红了,有些口不择言起来:“还不都是随了你?你对宁若芙痴心几十年,如今倒好,儿子也这样。”  话音不重,却精准地拨到了谢行舟心里那根刺上。  他望着妻子泛红的眼睛,那句在心里压了很久的话忽然脱口而出:“婉宜,这么多年了,到底是朕放不下若芙,还是你放不下这个心结?”  沈婉宜一愣,眼泪滚了下来。  夫妻二人久久对视,谁也没有开口再往下说。  沉默良久,殿内的烛火轻轻晃了晃,映着沈婉宜眼底的泪光,如一面镜子折出他愧疚的模样。  谢行舟喉间忽地滑过一道气音,极轻极淡。  他主动接过汤盅,打破沉默:“汤要凉了。”  沈婉宜拭了拭眼角的泪:“陛下问臣妾放不下什么?臣妾放不下的,从来不是什么宁若芙,是臣妾那两个没能活下来的孩子。”  她喉咙一哽,缓了许久才继续道:“臣妾放不下的,是小产那日太医说臣妾再难有孕,陛下坐在榻边握着臣妾的手,一句话也没说。臣妾知道陛下难过,可臣妾更难过,那个孩子是从臣妾身体里离开的……”  话音断断续续,她泪流满面,几乎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不要说了,婉宜,不要说了……”  谢行舟伸手来擦她的眼泪,却被她偏头躲开。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剖开那些伤痕累累的记忆:“臣妾明白陛下的难处,当年先帝屡屡施压斥责,言及太子妃无所出,东宫子嗣凋敝,国本不固。陛下跪在养心殿拒绝秀女入宫时,先帝就当着朝臣的面训斥陛下‘储君无嗣,何以安天下?’”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仿佛回到了那个被所有人注视的瞬间。  “臣妾当时就站在书房外,每一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后来,先太后那日带着臣妾在螽斯门下站了许久,‘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  “臣妾那个时候就知道,太子妃的职责就是诞育皇嗣,延绵国祚。”  谢行舟看着沈婉宜那双被泪光浸透的眼睛,心间仿佛被什么东西碾过。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嫁给他的时候,活泼爱笑,整日都闲不住,他几乎没见过她哭的模样,他也从来不会让她哭。  可后来孩子没了,她几乎每日都哭,哭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沉默。  她沉默地喝那些调理身子的苦药,沉默地替他纳侧妃,沉默地在太医诊脉后的摇头里笑一笑。  她在无数个夜里独自面对那碗浓黑的药,他却在书房把自己埋在一堆折子里。  他没有再追问,端起案上那碗早已冷透的鸡汤,一勺一勺喝完了。  泪干了,沈婉宜的声音也平静了些:“臣妾给祈安选秀,并非要拦着他喜欢谁,只是不希望他偏宠一人,宁宁的事……可以容后再议。可东宫总不能空着,哪怕先纳一两个侧妃,不为别的,只为子嗣。”  谢行舟将空碗搁在案上,喝过汤的声音反而更沙哑了:“婉宜,选秀的事,朕劝你再想想。祈安那孩子的性格……逼急了什么都干的出来,他既动了入赘的心思,那便是非宁宁不可,你让他如何接纳其他人?”  “呵——”  沈婉宜冷哼一声,话里多了几分嘲弄之意:“陛下当年不是非宁若芙不可么?还不是娶了臣妾,还不是纳了这三宫六院?”  谢行舟被她这话震在原地,张着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她站起来行了个福身礼:“臣妾告退。”  谢行舟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良久,一道宛若叹息般的声音才轻轻落下。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朕从来没有非若芙不可。”  李德忠轻手轻脚地进来收拾汤盅,他忽然又开口,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给凤仪宫传话,这汤甚好,以后还是照常送来。”  李德忠应了一声,端着空碗退了出去。  谢行舟低下头继续批折子,朱笔在纸上顿了很久,才轻轻落下一个“准”字。  他准了,横竖是他欠她的。  作者有话说:  父皇不语,只是一味喝汤……  年节你肚子里有  谢祈安果真信守承诺,每日准时上朝,案上的折子也不再是东一本西一本地乱丢,整整齐齐地累成一摞。  福全每日送茶进来,都看见自家殿下端端正正地坐在案前,提笔批阅,常常一坐就是一整日,连太傅也向陛下夸了好几次“殿下近来功课大有进益”。  他有些欣慰,又有些不敢相信殿下这么快就转了性,毕竟他十年如一日的劝学可从未见效。  看着那个埋头批阅,不知疲倦的身影,他不禁摇头叹道:还得是大小姐啊。  日子好像一下静了下来。  偶尔忙到头昏脑涨之时,他揉着眉心,对着这间空荡荡的书房,还是会忍不住想她。  隔两三日才见一面,思念积压的比案上那摞折子还厚。  好在每日都有信笺往来。  他遣人送去的,有时密密麻麻地写着今日早朝议了什么,太傅留了什么功课,有时只是短短的一行,一切安好,但末了总是雷打不动地补一句“想你”。  她的回信从来不写这句,只写钱钱今日学了新的把戏,写阿公今日念叨了他几句,写她练字又有进步,正打算亲手写副春联贴在宁府正门,随信附来她的“墨宝”。  他将那副“初品”摊在案上,看了又看,嘴角都快翘上了天,提笔给她回了“三思”。  然后转身让福全贴在了自己书房门外。  又一日忙到深夜,他正揉着眉心解乏,手边的热茶不知何时冷透也没唤人来添。  忽而一阵夜风过,将外头那些簌簌的声响送入耳中,他抬眼望去,才发现天上正纷纷扬扬落着鹅毛大雪,满目皆白,粉雕玉琢。  他轻轻念着日子:“再有两日便是除夕了……”  这场大雪后,京都的年味越发重了。  处处张灯结彩,街边的铺子挂起了大红灯笼,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谁见了谁都是笑容满面,拱手贺年。  宁府也忙的热火朝天,老将军回京后的第一个年,上上下下都格外重视,特别是宁宁。  用过午膳,她趴在正堂案上跟剪子和红纸较劲,桌上堆满了剪废的纸团,成品只有几张歪歪扭扭的红纸片,只能算是勉强剪出了朵花影,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她正拈着红纸琢磨该如何下手,外头通传说东宫来信了。  宁宁赶忙放下剪子去接,熟悉的信笺,只不过今日还夹了一叠精致的窗花,镂空花纹繁复精美,张张栩栩如生又彼此不同,龙凤呈祥、花开富贵……好寓意的话头一一剪了个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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