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还有些犹豫,或许不必走到这一步,但从儿子口中坚定落下的入赘二字让她彻底下定了决心。 太子妃的孩子姓宁。 那谢家江山的继承人,就让别的女人来生。 作者有话说: 延绵子嗣的礼是什么礼?周公之礼? 欲火热。浑身都 开春以后,日子一日比一日暖和。 宁宁正坐在书房翻着那本厚厚的礼典,外头忽然乌泱泱地响起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是宫里来人了。 领头的是凤仪宫的掌事姑姑琳琅,她笑盈盈地福身一礼:“宁小姐,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来给小姐送春日宴的请帖。” 身后一名小宫女双手捧着紫檀木盘走了上来,上头呈着一张烫金朱红信笺,隐隐还有清香飘来。 “春日宴?”宁宁有些疑惑,抬手翻开帖子,一面精致的簪花小楷入目而来,“是做什么的?” 琳琅解释道:“宁小姐有所不知,这春日宴是京都每年最盛大的雅集,向来唯有京中身份最贵重的公子小姐们才能收到请帖,寻常官宦人家是收不到的。依例由皇后娘娘亲自主持,后宫的诸位娘娘也会出席,陛下若是不忙,也会来坐坐。” 宁宁听她说着,指尖正慢慢抚过信笺上印着的暗纹。 “宴上可热闹了,赏花吟诗、品茗煎茶、抚琴奏曲、飞花传令……规矩花样多,是京都最最风雅的盛会。京中贵女们年年都盼着这一日,若能在宴上崭露头角的,往后论及婚嫁都多几分体面。” 宁宁听的入神,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话点起头来。 琳琅望着那张酷似宁若芙的脸,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微微一沉,多了几分感慨的意味:“说起来,小姐的母亲当年就曾是春日宴上最出众的一位。那一年牡丹开的早,先帝让众人即兴赋诗助兴……” 亲历之人大抵都难忘那日之景。 那年春日宴设在水榭之上,亭中衣香鬓影,错彩镂金,亭外姹紫嫣红,花团锦簇,叫人眼花缭乱。 轮到宁若芙时,她不卑不亢地起身,说愿以此花为题,为今日盛会添一笔彩头。 她让人铺开宣纸,备好笔墨,提笔作画。 众人原以为她只是绘制一幅牡丹图,却见她笔锋一转,竟在画纸之上先题诗后作画。 一笔一画,诗句随着花瓣的走势迤逦而出,字迹与花瓣的纹路浑然一体,恍若天成。 待到牡丹图成,那四行诗句恰好融入花中,国色天香四字正正好收于花心深处。 最后一笔落下时,满座皆静。 先帝抚掌惊叹:“真真‘画中有诗,诗中有画’,不愧是宁家女,才情可堪为京都之首。” 那一年还是储君的谢行舟也赏光来了春日宴,就坐在御座下首,正对着画幅的位置。 从她提笔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再没有离开过画幅。 琳琅忍不住叹道:“那年宴上之人,无一不佩服宁大小姐的才情,连当时身为储君的陛下也……” 她猛地收住话音,意识到失言,慌忙打自己的嘴:“瞧奴婢这张嘴,一说起来就没完了,请大小姐恕罪。” 宁宁讪讪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后头的事,她大约也知道些。 陛下对母亲一见倾心,宴后主动索要了那幅牡丹图挂在书房之中,自此念念不忘,后来便有了赐婚一事,再后来就是母亲面圣拒婚,满京哗然。 因着母亲当众拒婚,陛下心灰意冷,次年娶了卫国公沈复之女为妻,也就是当今皇后。 宁宁低头看着手中精致的请帖,忽然觉得这张帖子变重了许多。 她掂了掂才抬头:“多谢姑姑告知,我会认真准备的。” 琳琅笑着行礼告辞,一群人又乌泱泱地退了出去,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宁宁抬手,指尖慢慢抚过请帖上的每一个字。 娘亲,我会努力的。 琳琅走后,宁宁对着铜镜练了一个上午的仪态,可走来走去,总觉得自己的仪态不够轻盈。 府上有位乔嬷嬷,从前母亲未出阁时她常在身边伺候,如今已年过半百,精神倒好,对母亲当年的饮食起居至今还能如数家珍。 宁宁央求了她老人家过来指点。 她笑容慈祥地回忆道:“大小姐当年行似弱柳扶风,身姿盈盈,步伐却稳。老身曾同她玩笑,便是在头顶上放一盏茶,大小姐一路走下来,也不会洒出一滴。” “放茶?”宁宁恰好练累了,正在喝茶,望着手中的茶盏若有所思。 乔嬷嬷连忙摆手:“哎哟,不是这个意思。那茶盏圆溜溜的,顶在头上怎么走路?咱们家小小姐真是实在人……” 她忍不住掩面笑起来:“您若真要顶呀,顶本书试试先,不然就怕咱们府上的茶盏不够摔的。” 宁宁想了想也是,于是寻了本《诗经》顶在头上,小心翼翼地迈出,提笔成画。要孤说啊,这宴席当真无趣的紧,都是搭好了戏台子给人演戏罢了。” 宁宁听的一愣一愣,谢祈安有些不悦地翘了翘嘴:“孤自打从前去过一回,就再也不想去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赶忙笑着改口:“不过今年孤会去的,你放心。” 她微微悬起来的心终于落定了些,又问他:“这宴会当真这么无趣么?那我还要不要准备?” “唔……随你。” 谢祈安忽然坐正身子,认真起来:“其实孤方才说的不全是玩笑话,你平日走路的样子就很好,自然爽快,不是人人都要学那些弱柳扶风,步步莲花的仪态。” 宁宁:“那会不会不够端庄?” 他笑了笑,压低声音:“会,但孤喜欢。” 她腾地一下红了脸,推开他站起身来:“我要再练一会儿,你别捣乱。” 谢祈安规规矩矩地退开两步,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宁宁又重新顶着书走了几步,这次步子稳了许多,身子不摇不晃,不像弱柳扶风,更似青竹挺立。 她稳稳地走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他轻轻的声音:“宁宁,你走路真好看。” 唇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头顶的书也跟着晃了一下,她抿了抿唇,稳住步子继续走,可唇边的笑怎么也放不下来。 练了好一会儿,宁宁胳膊腿都是酸的,坐回石凳上抻了抻:“谢祈安,飞花传令究竟是什么?上回太傅也提过一次,但他讲的太快了,我都没听懂……” 谢祈安正懒洋洋地倚在石桌上晒太阳,闻言挑眉看她:“飞花传令啊,玩法很多,春日宴上的通常是由女官指定一字,传令者需说出含有这个字的诗句,依次接下去,谁若是接不上,则要罚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