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的手朝着她腰间的系带伸去。 “哐当!” 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整扇门板猛地撞上内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积尘扑簌簌落下。 一股凉风倒灌而入,裹挟着暮春傍晚的青草味扑在宁宁脸上,稍稍减退了些热意。 她偏了偏头,意识在那阵铺天盖地的混沌中抓住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玄色,凌厉如风,在昏黄斜晖里撕开一道口子。 紧随而来的是直直劈下来的剑光。 顾时晏的指尖刚碰到宁宁腰间的系带,眼见剑锋直劈而来,猛地扭身躲开,可那一剑还是在手臂上划开一道深痕,血溅四方。 “孤的人你也敢动?” 谢祈安的声音不高,像是拼命咬着牙压住的,手里的剑已朝着顾时晏颈间砍来。 杀意冲面。 顾时晏吓的瞳孔骤缩,他捂着血流如注的胳膊闪避,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只能眼睁睁望着那道剑锋刺来。 黑压压的暗卫从门口涌入,不知是谁大喊道:“殿下!不可!” 谢祈安的手顿了一瞬,可不过一瞬,劈来的力道更甚。 “谢祈安……” 宁宁拼尽全力,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剑锋在顾时晏咽喉前精准顿住。 谢祈安终于从喧腾的杀意中清醒过来,他扭头,目光终于落在榻上。 宁宁的额发被冷汗浸湿,整个人蜷成一团发抖,不知是因为药力还是恐惧。 他的心猛地一揪。 他把剑往旁边一甩,脱下外袍包住她,俯身将人抱了起来,紧紧拢在他怀里。 谢祈安抱着人走到门边,忽地想起什么,他偏了偏脸,望向案上那壶茶,凌厉的目光里还翻涌着怒火:“把这壶茶给世子灌下去,再命人去请侯爷和长公主,就说……‘世子突发恶疾,请他们速来’。” 暗卫头领当即应下。 他没再看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顾时晏,更没看那一滩血,抱着宁宁头也不回地扎进苍茫暮色里。 暮春的晚风卷过他玄色衣袍的下摆,他抱着她走下茶楼的时候,步子稳的如履平地,生怕颠着她。 绿珠和车夫被顾时晏的人控制住,从后院柴房里放出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泪痕,跌跌撞撞地跟在他们身后,连哭都不敢。 马车朝着内城疾驰而去。 宁宁蜷在他怀里,意识已经完全涣散了,浑身湿漉漉的仿佛一只在暴雨里无家可归的小猫。 她紧紧闭着眼,可还是有几点晶莹不受控制地从眼尾溢出,滑落,洇开。 汗渗了一层又一层,衣料紧紧黏在皮肤上,连带着他的外袍也黏在一起难舍难分。 谢祈安低头看着她,又急又悔,刚想把人再裹紧一些,她忽然伸手攥住他的袖角,细碎的喘息声伴着急促的呼吸落下:“……好热……好难受。” 宁宁的脸颊烧的滚烫,浑身的热意让她无法安静下来,她拼命在他怀里挣,领口因为燥热已经散开了些,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在药力催逼下泛着异样的粉,如同一朵被强行催开的花苞,汗珠顺着颈线缓缓滑落,滴答落在锁骨的小窝里。 娇色尚浅,蜜露欲滴。 他的眉心猛地一跳。 那茶里的东西发作起来有多难受他再清楚不过。 那夜的火仿佛又在身上烧。 他简直不敢想她要怎么扛过这一团噬骨焚心的烈火。 他冲着车外扬声道:“回——” 宁府两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谢祈安顿住,伸手把她额前汗湿的碎发轻轻拨开,眼眸幽深如潭,映着那张潮红的小脸,搭在她颈间的指尖,正无比清晰地感受着那股快要汹涌而出的跃动。 良久,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声音不轻不重。 “回东宫。” 作者有话说: 无 感觉“你还是我 铺天盖地都是火。 滚烫的灼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浑身都是汗。 宁宁感觉自己像是一本被热水浸湿的书,纸页软塌塌地黏在一起。 忽然,一只手把她从沸汤里托了起来。 书被轻轻翻开一页,又慢慢落下去。 一道熟悉的气息落了下来,檀香味的,轻轻擦过她耳廓:“宁宁,是我。” 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但那气息、那声音都无比熟悉,她知道是他。 她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那道气息如微风拂过,翻开了案上一本描红的字帖。 熏香袅袅,一室暖融,宁宁仿佛回到幼时某个练字的午后。 母亲教过,初学者临摹习字不能急,得有耐心。 狼毫润墨,落在一张铺平舒展的宣纸上,笔触不重,执笔者得刻意收着力,沿着纸上的旧痕纹路慢慢滑过,一笔一画都顺着字迹的走势而动。 浓墨洇开,顺着纸页的纹理渗入,一点一点润平旧痕,再书写下自己的印记。 夜风又起,廊下的铃铛叮叮当当,撞出一片碎玉般的铃音,清音在风中荡了很久,才慢慢平息。 书被轻轻合上。 宁宁感觉自己躺回了榻上,一层薄被轻轻覆了上来,那道檀香气息却并未离开,不远不近。 沉沉的睡意袭来,她终于安安静静地睡去,只记得耳畔落下一声很轻很温柔的哄:“睡吧,没事了。” 永宁侯夫妇赶到城郊的茶楼时,暮色已深,茶楼里一片沉寂,安静的有些瘆人。 二人一推开雅间的门,顿时僵在原地。 顾时晏被绑在桌案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起来一般,胳膊上的伤被人用烂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勉强止住了血,地上凌乱不堪,白的、红的混成一团。 他衣襟大敞,嘴里含糊不清地哼哼唧唧着什么,意识早在药性的灼烧下混沌不清,只能凭着最原始的本能在地上摩擦,腰带被他挣散,松松垮垮地垂在地上,绸裤上那一滩湿痕尚未完全干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谢慕舒的脸霎时间白了,被眼前的画面冲的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身后跟来的下人探头看了一眼,个个心惊肉跳,赶忙齐刷刷地垂下头去,大气都不敢出。 永宁侯阖了阖眼,直接背过身去,脸色羞愤交加,拳头在身侧攥的咯吱作响,喉结拼命滚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把那句要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 带来的太医连忙上前搭脉,脸色变了几变,才压低了声音回话:“世子这是服了男女欢好之药,性命虽无虞,但……但药性猛烈,又未得及时纾解……伤了内里,只怕、只怕……日后再难人道。” 他越说声音越小,可雅间里里外外的三层人个个都听的一清二楚。 不举之症,子嗣上再无指望。 雅间内陷入一股死寂。 “谁干的!”眼见儿子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哼鸣,谢慕舒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这究竟是谁干的?” 暗卫首领低下头,抿紧唇边的那点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日回话一般冷酷无情:“回长公主,属下们巡防至此,偶然发现世子情起兴至,疯癫无状,未免世子伤着自己,这才不得已将其绑了起来。” 谢慕舒眼里冒火:“你们好大的狗胆!” “够了。”永宁侯依然背着身子,不愿再看一眼,话音仿佛从齿缝间碾出,“把人先带回去。” “来人,去解开世子,盖严实点带走。” 跟来的心腹赶忙照做。 几人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替顾时晏拢好衣裤,不知从哪寻了件披风盖上,又把人架起来往楼下抬。 路过谢慕舒身边时,他终于半睁开了眼,看见母亲,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谢祈安。” 声音含混不清,才一张口,涎水混着血沫从唇角淌开。 “你闭嘴!” 谢慕舒还没来得及开口,永宁侯先一步喝止道,“世子疯了,还不堵上他的嘴!” 下人们又赶忙扯了块布条塞进顾时晏的嘴里,裹实了披风抬下了楼,暗卫首领随意行了个礼,带着人也退下了。 雅间里安静下来,谢慕舒扑通一下摔倒在地,腿软的没有力气,她死死盯着地上那一滩恶心的混合物,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谢祈安……是谢祈安干的,不然那些人怎么敢……” 永宁侯重重叹息:“夫人!”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你在此处喊他的名字?你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今日之事是谁干的?” 谢慕舒被他拽疼了,仰头瞪他:“他敢做,还怕人说?” 永宁侯松开她,退了一步,脸上浮起些恨铁不成钢之意:“谢祈安是储君,陛下从未开口废黜,何况就算他摘了佩,他还是陛下的儿子。你儿子今夜干的事,往大了说轻薄太子妃,折辱储君,够株连九族的!” “你拿什么去陛下面前告?” 谢慕舒哪里受过这种羞辱,理智全无:“他是皇兄的儿子,我也是皇兄的亲妹妹,论血缘亲疏,我不比他差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