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本来就害怕打雷,从前在南院,雷雨天她总是吓得睡不着觉。 亲眼见这么大的阵仗,她声音里都忍不住带了点哭腔:“怎么是这样的……” 谢祈安急的满额冒汗,嘴上还在不停地安慰她:“宁宁,你别紧张……如今这个时节,打雷下雨是常有的事,过了这阵便没事了。况且下过雨,天气也能爽快不少,你觉得不好么?” 他轻轻托着她,低声哄她。 眼前人绯意盈面,泪汪汪的眼睛看的他心软,最后索性道:“你若不想天上下雨,那便改个日子。今日放晴,可好?” 她没说话,慢慢安静下来。 他轻轻吻她:“从前我总说要教你,其实我也不大会。” 她小声问:“那你上回是怎么做的?” 他沉默片刻,坦白道:“我也不知道,那时候看你那般难受,又没有别的法子,心里一急……稀里糊涂就做完了。” 宁宁没接话,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只好一边亲,一边慢慢继续道:“其实婚前我也看了一些书,但还是一知半解,我想这种事总归是要两个人一起……熟能生巧。” 吻随着他的话音细细密密地落下,终于稍稍宽解了那根紧绷的心弦。 孩童蹒跚学步,摸索、试探,跌跌撞撞,怀着对前路最赤诚干净的心意,跋山涉水,终于攀抵彼岸。 直到听见彼此的名字从对方口中唤出,才觉得,此刻圆满。 他们是彼此的,永远都是。 宁宁“嗯”了一声,抬手抱他,又不好意思开口说,只用脸颊在他脸上蹭了蹭汗,可他半晌没动。 漂泊无定的一叶孤舟,在疾风骤雨中驶入一片温暖的港湾寻求庇护,纵使风停雨歇,云雾四散,仍久久依恋。 她只好推了推他:“很晚了,该唤水擦洗了。” 谢祈安没动。 他贴着她耳畔,闷声道:“不要。” 宁宁一愣:“什么不要?” “我不要擦洗。”他忽然撑起身子,红烛将尽,仅剩的一点微光忽明忽暗,将他的眉眼照的幽深又明亮。 少年人初开情窍,渐得其法,又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哪里肯只一回。 说罢,他又委屈道:“是不是方才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舒服了?” 宁宁脸上一热,咬着唇:“没有,很舒服……但你不是才……” 话没说完,他已经低下头,灼热的气息沉入她唇齿之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饭都能一日吃三回,这种事,自然也应该不止一回。” 她被他吻的晕乎乎,险些绕进去:“《礼记》里这句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吧……” 明明意在劝诫人们以礼节欲,怎的到了他嘴里就成了纵欲寻欢的金口玉言了? 她伸手推他,可并没有多少力气,轻而易举地被他反手按在枕边。 “就是的。” 他重新覆了上来,“谢祈安新编版,就是这个意思。” …… 京都的夜,万籁俱寂。 七月初,夏秋之交,时值秋汛,京都的诸条河道水位丰盈,南来的船只满载货物,一路北上,穿行无碍。 船舷吃水极深,在夜色里荡开层层水波。 浪拍河岸的微微水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隐约传来,还有几个贪玩的孩童,夜深仍未归家,在夏夜赤足踩着露湿的草地,踏碎点点晶莹。 欢笑声、低语声嘈嘈切切,相伴着传来,分不清谁是谁。 只知道他们嬉闹了半宿,尽兴才归。 翌日,晨光洒满红帐时,宁宁还在熟睡。 谢祈安先醒了,把怀中人朝着自己又拢了拢,细细描摹起她的容颜来,桃面粉腮,肤如凝脂,即便睡着唇角仍微微上扬,长长的睫毛搭在眼下,乖巧极了。 他看着看着,甚是欢喜,又偷亲了一下。 福全在殿外压着嗓子道:“殿下,该起身了。大婚次日一早,要给陛下和娘娘请安,眼下已经迟了。” 谢祈安:“都知道迟了还催什么?” 福全一时竟无言。 谢祈安又低头看宁宁,她睡的正香,脸朝着他胸膛里埋了埋,活像只小猫主动往暖和的窝里钻。 他舍不得叫,只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半个时辰,宁宁终于“唔”了一声,可眼皮还是没睁开。 他还是没催,又在她发顶蹭了蹭,她本能地去躲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再睡一会儿……” “睡吧。” 又过了两刻钟,日头已经悬的老高,宁宁伸了个懒腰,从嗓子里拖出一声长长的哈欠,黏黏糊糊的:“祈安,什么时辰了?” 他平静道:“巳时末了。” “什么?”宁宁陡然清醒,咪蒙着眼睛往纱帐外边瞧,天光大亮,帐子里的一切都无处遁形,尤其是彼此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 她腾地一下红了脸,小声问他:“我们是不是要给父皇和母后请安?还要一块儿用早膳?” 谢祈安去捉她绞衣带的手,不慌不忙:“是,不过这个点了,估摸着我们只能陪他们用午膳了。” 宁宁又羞又气,挣开他的手,狠狠在他胸口捶了两下。 若非他不知节制,怎么会闹到天光初露才歇下,而且她明明交代了要早些叫她起来,他却忘的一干二净,眼下这个点儿过去,岂不是让父皇母后看笑话? 谢祈安任她捶,等她撒够了气,才把人重新捞回怀里:“我都说了,你不必守那些规矩,请安迟了便迟了,你若害羞不肯去,晚些时候我去回个话。” 他轻轻拨开她额边的碎发,声音认真了不少:“何况你睡着的样子,我根本舍不得叫醒你。” 她被他磨的没脾气了,身子还有些酸乏,小声回道:“要去的……迟了也得去。” 一听这话,谢祈安直接掀开纱帐,把她拦腰抱起,吓得宁宁扑腾了两下:“你干嘛?” “抱你去梳洗,不是你说要去请安吗?” “我自己能走!” “骗人,你刚才踢我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还是我抱你比较快。” 宁宁气的又踢了他两脚。 等二人赶到凤仪宫时,案上已布开数道精致的佳肴,皆是宁宁素日喜好的口味,父皇母后还坐着,并未动筷子。 宁宁扯了扯谢祈安的袖子,两人请过安赶忙入座。 谢行舟喝了口茶,幽幽道:“朕还以为你们在宫里迷路了。” 沈婉宜刚给宁宁盛了碗汤,她还没来得及去接,赶忙低头:“是儿臣贪睡……” 谢祈安坦然接道:“不怪宁宁,是儿臣忘了叫宁宁起床。” 沈婉宜瞪了他一眼,又轻轻搭上宁宁的手:“你年纪小,成婚头几日最是乏累,不用急着来请安,身子要紧。祈安,你也该有些分寸。” 谢祈安耳根一红:“儿臣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母后望着宁宁眼下的乌青,眉头蹙的更紧,“你父皇当年也没闹的你这样。” 谢行舟猛地一咳,险些被那口茶呛死,捂着嘴仰头望天。 谢祈安撇撇嘴:“父皇那是装的好……” 谢行舟:“谢祈安!” 宁宁忙在桌下踩他的脚,谁知他翘着脚一转,竟把她牢牢勾住,这才低头道:“儿臣知错。” 可案下的两只脚还缠在一处。 沈婉宜看他们父子互掐,又气又笑:“行了,用过膳回宫好好歇着。后日带宁宁回府归宁,可别再迟了,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能少。” 谢祈安忙应:“回门礼儿臣都准备好了,又按母后交代的,额外给阿公添了滋补的人参。” “嗯,这才有点儿成了家的样子。”沈婉宜默默给宁宁夹菜,“你大婚时自己应下的那些条件,自己一条一条去做,父皇母后不能永远替你们周全,往后的日子还得你们自己过。” 两人安静听着,悄悄对视一眼,红着脸点头。 回门那日,谢祈安果然处处规矩又妥帖。 一家子围坐用膳,他体贴地斟茶、布菜、敬酒,礼数周全又不失亲近,看的宁毅脸上满是欣慰,却故意哼了一声:“你别只装这一日,往后也要待她如此。” 谢祈安又给阿公倒了碗酒,笑道:“阿公放心,我待宁宁,日日如此。” 宁宁在一旁小声帮腔:“祈安待我很好。” 宁毅大笑:“那就好,他若敢给你摆架子或是让你受委屈,你只管回家来,看阿公怎么教训他!” “我可不敢。”谢祈安笑着求饶。 几人说说笑笑,直到日影在廊下拉成长长的一道,这才打道回宫。 回程路上,宁宁有些犯困,靠着谢祈安睡了一小会儿。 再醒来时,马车没回东宫,反而来了条人潮如织的长街,各色吆喝声悠悠荡入耳中,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她掀帘一看,是拂云街。 “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