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赛》中,奥德修斯来到风神(或受风神喜爱因此代为保管风的一个凡人国王)居住的埃俄洛斯岛,埃俄罗斯热情招待了他一个月,为船队提供了充足的食物和淡水,最后把奥德修斯送上船时,风神把妨碍船队行进的暴乱无序的东南北各向狂风收集起来装进口袋交给奥德修斯,只留下西风神仄费罗斯用顺风护送船队上路,并嘱咐奥德修斯千万不要打开这个口袋。 (希腊处于北半球西风信风带,正常适宜航行的天气应该就是稳定的西风。信风traded原意是“在常轨上的风”的意思。) 奥德修斯把装满逆风的口袋随身保管,在西风的助力下,船很快地行驶起来,眼看已经能看到家乡的岸边了。 但之前奥德修斯因为不信任任何船员九天九夜没合眼,在成功抵达家园前的最后关头因为喜悦和疲惫放松警惕睡着了。 船员看奥德修斯一直严密看守袋子,以为里面是风神给予的金银财宝,于是趁奥德修斯睡觉时打开了袋子,狂风吹起,再次把他们吹回了埃俄洛斯岛。 但这次风神认为是命运的安排,拒绝再为奥德修斯提供帮助,并赶走了他们。 奥德修斯只能再次上路,后又使用这个装着狂风的口袋从海王波塞冬手下逃脱。 最终奥德修斯还是回到了家乡。 在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中,朱诺许诺将女仙得伊俄匹亚许配给埃俄罗斯,只要他在海上刮起大风,沉没埃涅阿斯他们的船只,吹得他们七零八落,把他们的尸体抛在大海上。 (埃涅阿斯是特洛伊英雄,阿芙洛狄忒的儿子,从特洛伊逃离后在意大利建立罗马) 在罗马神话中,埃涅阿斯在特洛伊陷落后带领族人逃往意大利时,曾路过哈耳庇厄居住的斯特洛法得斯岛,同样遭到了它们的骚扰。 哈耳庇厄不断抢走特洛伊人的食物,其中的刻莱诺更是诅咒说特洛伊人最后会饿得吃掉他们的桌子(桌子就是承载食物的器具,后来他们用面饼当桌子盛食物,其实就是披萨)。特洛伊人恐惧地逃离了斯特洛法得斯岛。 往事 “像刚才这样爆裂的破坏力,曾经的‘埃俄罗斯’也曾做到过。那时的风神埃俄罗斯与在人间的狄俄尼索斯走得很近,在人间的很多人类都曾见过风神与酒神的神迹—— 银发的风神飞翔于空中降下蕴含神力焕发生机的雨雾,刚刚插下的葡萄枝一夜间就长成苍翠欲滴的粗壮葡萄藤、葡萄花的香味随着风吹遍大地,酒神高举酒神杖,枝蔓上马上就结出诱人饱满的葡萄,青涩的淡黄花蕾眨眼间就转为浓郁的嫣紫—— 直到酒神狄俄尼索斯选择离开大地回归奥林匹斯山,暴怒的‘埃俄罗斯’毁去了狄俄尼索斯在人间色雷斯的神域,万顷的葡萄园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在那园中种植葡萄的酒神信徒——人类、宁芙——也都不知所踪…… 然后‘埃俄罗斯’就消失了。能够掌控风神之力的神祇再出现时,就是你回来了。” 看着爱神厄洛斯的嘴唇一开一合,听着祂说着那些曾经属于所谓‘埃俄罗斯’的陌生的故事。泽费罗斯只觉得自己的头一阵阵眩晕和刺痛。 “我是‘风神埃俄罗斯’?你到底在说什么?” 泽费罗斯忍着自己的不适,只觉得厄洛斯的话自己都不可理解, “我是西风神泽费罗斯,我出生就是,我和我的其他风神兄弟……如果像你说的,为什么人间从来没有人提起过?神界也从来没有其他神祇对我说过?” “因为‘埃俄罗斯’杀了他们、那些知道风神与酒神之间往事的酒神信徒。人类寿命短暂,那些亲眼见过神迹的普通人也早死去。而奥林匹斯的众神们——祂们知道酒神狄俄尼索斯是宙斯疼爱的小儿子、接任灶火女神赫斯提亚成为主神的神子,这就够了。” 爱神厄洛斯放低了音调,缓慢却很清晰地说道,“至于你说的那些其他风神,祂们也都是‘埃俄罗斯’,那时候你们融合了。或者说,祂们都是‘埃俄罗斯’的碎片。”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西风神漆黑的眼睛定定看进爱神厄洛斯湖蓝双眼,但对方的眼神中只有认真和些微的歉意,并没有祂平时恶作剧时闪烁的微光。 “泽费罗斯,抱歉。”爱神垂下了暗金色的眼睫,躲避西风神的眼神,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但你仔细回想一下……那些风神的兄弟们真的是有着独立的灵魂与精神的不死者吗?” “还是祂们其实也都是你?只是你一直不愿意承认,那些可怖的、残酷的、暴虐的风,也都是你,‘罗斯’?” 怎么会呢,带来雨雾的南风神诺托斯、凶残北风神波瑞阿斯、善变的东风神欧若斯……祂们都是和自己并列的风神,是自己的手足兄弟…… 祂们只是更接近风神力量本源,不常以神祇面目现身,但自己也见过祂们。祂们在大地上行使神权、祂们会与自己对话、祂们也有自己的意志…… 但是…… “我该走了。”泽费罗斯猛地站起身,爱神以神力制作的椅子被掀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噪声。 “等一下,你最近最好别再去找你在人间相识的那个人类了,虽然我不在乎他的死活、也不在乎阿波罗的预言权柄和祂的情人什么的,但以你现在的情况……” 爱神厄洛斯企图提醒祂,“如果你在他面前来一遍刚才的……他跟我不一样,我恐怕他是等不及你醒过来救活他的。” 西风神冲出山洞,猛地跃入空中,几乎变成了一股狂乱的风,卷席着沙石和尘土,离开了浮空岛爱神厄洛斯的神域。 “尊敬的爱神厄洛斯……西风神祂,真的曾经、曾经毁去过万顷的葡萄园吗?那些信徒……” 亲眼看到平时一向温柔的西风神泽费罗斯失控,甚至那样重伤了爱神厄洛斯后。宁芙克洛丽丝就一直没有说话。 克洛丽丝知道,如果不是爱神替她挡住了风刃,自己作为宁芙比起身为不死者的厄洛斯不知道脆弱多少,刚才如果那样就直接剜在自己身上的话,估计自己已经到冥界去向冥王哈迪斯报到了。 看着西风神泽费罗斯仓皇离去,一直试图假装自己是空气的克洛丽丝终于踌躇着缓缓开口。 克洛丽丝本来想要问的是西风神真的杀了那些信徒吗,但自己还是说不出口。她不愿意相信。 “那天刮了一夜的狂风,,背面是栩栩如生、饱满的葡萄串浮雕,一看就价值不菲。 “酒神?泽文难道是酒神的信徒?” 雅辛托斯皱眉,酒神的信徒总是到处游荡狂欢,这样的话泽文流浪到斯巴达、精通吹奏阿芙洛斯笛也说得通…… 但泽文又向来都是平静理性的,从来没有像那样纵情狂欢、饮酒高歌,又不太像是祂的信徒。 雅辛托斯几乎从来不记得泽文有失控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他总是温柔微笑着,引领自己、教导自己,喁喁细语、殷殷关心。 作为小王子的雅辛托斯曾经想过用官职、金钱来报答他,但他都拒绝了。甚至连自己邀请他到王宫居住,泽文也说不需要,雅辛托斯几乎感受不到泽文有自己的欲望和需求,他仿佛什么都不需要,只是给予,而不求任何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