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神刚被关进来那几天、还安分守己抱有幻想时,提托诺斯还能够在神殿里和泽费罗斯一样四处走动,但随着泽费罗斯意识到了自己真实的处境,开始狗急跳墙,变成鸟威胁厄俄斯,要是不把祂放出去,就要把提托诺斯吞下去。 只是黎明女神还是沉得住气,任凭提托诺斯在泽费罗斯肚子里的叫声越来越弱,也不肯松口,西风神还是只能认输,又把提托诺斯吐了出来。 自那以后,提托诺斯就也被厄俄斯关进了黄金笼子里,真正与西风神成了难兄难弟。 受到那次无妄之灾,又经过这不知多久的禁闭,提托诺斯都变得萎靡了起来,触须都蔫了下来。 “唉,说起来还是我连累的你,提托诺斯。现在这里只剩我们两个,不如我也变成一只蟋蟀陪着你吧。” 泽费罗斯已经懒得再数自己已经被关了多久,只知道自己都已经不想再和日神赫利俄斯斗嘴了,祂捏着自己的一根羽毛,拨了拨笼子里没精打采的提托诺斯,提托诺斯已经叫都懒得再叫,只调转方向用自己的尾巴对着泽费罗斯。 “如果不是因为某些神把我的力量全部被封住,我还能给你弄点新鲜露水和青草。” 泽费罗斯故意当搬来椅子坐在门口堵住大门的日神赫利俄斯不存在,兀自与提托诺斯说话。 赫利俄斯也早已对泽费罗斯的冷嘲热讽习以为常,不外乎就是想找到机会溜出去而已。 这些天下来,不管西风神是威胁还是示弱,日神永远都还是像个生了根的大木桩一样坐在那里,只当自己听不到。 “可笑,你们难道以为这样就能逃过命运了吗?” 西风神平日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清俊面容彻底冷下,背对着赫利俄斯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们不可能永远这样关着我。” 爱神厄洛斯叹了口气。 “西风神祂还是没有逃出来吗?”克洛丽丝小心地问道。 “祂还在想办法,黎明和日月神祂们都是神力强大的成熟神祇,现在祂们轮流监视着泽费罗斯……” 由于三位血脉同源的强大神明共同设下的神域禁制,西风神的力量几乎已经被完全隔绝。 只有通过盟誓与泽费罗斯联结的爱神厄洛斯才能在监管略微松懈一些的时候,隐约在精神海之中与泽费罗斯进行沟通,也常常是断断续续的。 至于宁芙克洛丽丝,即便有着盟誓的联结,她的力量也还不足以捕捉到到西风神若有似无的信号,更无法通过精神联结传回消息了。 “我们上次不应该那样就让祂离开的……”厄洛斯有些愧疚的说道,“我没想到黎明女神会选择直接囚禁泽费罗斯。” 克洛丽丝没说话。那天自己也没有出声提醒过爱神,在她眼里,神祇都是不死不灭,强大无比的。 曾经温和的西风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轻而易举就能为她与所有宁芙姐妹降下焕发精神盈溢力量的甘霖,那天离开前又眨眼之间就重创了同是强大不死者的爱神厄洛斯。 克洛丽丝没想到,西风神泽费罗斯居然会被其他神祇囚禁起来。 那次西风神离开浮空岛后,许久都没有再出现,直到克洛丽丝和厄洛斯都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开始通过盟誓联结想找到西风神时,才发觉能通过盟誓联结感受到的泽费罗斯的回应已经非常微弱,仿佛隔着厚厚的冰层在寻找水潭深处游鱼划水的痕迹。 爱神几次尝试后,才勉强通过西风神断断续续的回复得知了祂现下的处境。 得知好友如今竟然失去自由沦为了阶下囚,厄洛斯马上启程前往黎明女神的神殿,企图想办法转圜,但祂连黎明女神神殿的大门在哪里都没找到。 仿佛一夜之间,厄俄斯那瑰丽的神殿就被掩埋在奥林匹斯的雪峰之中了。 显然,黎明女神和日神月神祂们把那座神殿打造成了像厄洛斯的浮空岛一样的私密神域,只有被承认过的存在才能够找到踪迹和入口。 爱神厄洛斯不甘心这样无功而返,祂尝试了各种方法,祂在清晨时分冲到天际线阻拦厄俄斯,祂在天穹下追逐日神赫利俄斯的烈焰神车,祂甚至威胁塞勒涅要对祂射出凝聚自己神力的金箭…… 但祂们显然都早有准备,轻而易举就摆脱了厄洛斯,对祂的威逼利诱视若无睹。 无计可施的爱神闷闷不乐。连射出神箭的工作都开始疏忽,几次失误后,刚刚拥有了成年体型的爱神厄洛斯又变小了一点,与在之前西风神灌溉下陡然长大的克洛丽丝站在一起,更显得时过境迁、风云变幻。 “好了,天要黑了,快去见塞姬公主吧。”克洛丽丝终于开口,想把爱神厄洛斯从她的山洞里赶出去。 克洛丽丝本来已经很自责,如今却还要听爱神反复的提起她们的疏忽。向来开朗的宁芙也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作为大地的女儿,克洛丽丝从来都是无忧无虑,醒来就沐浴在阳光雨露中自由地奔跑玩笑,困了就卧在大地母亲的怀抱中睡去。 如今却因为那莫名其妙降临在她身上的预言力量,不仅被困在这里,还伤害了一直照顾自己与姐妹们的西风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西风神神力无意的灌溉,令克洛丽丝的身体在突然之间就长大了,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也一下子强盛了些许。 她如今能够跳跃过从前无法跨越的沟壑,也能够更鲜明地感受到、更多地汲取到游离在大地之上的自然力量。 克洛丽丝突然惊觉自己从前虚度的许多岁月,仿佛自己原来都只是在浪费时间,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何时于大地母神的怀抱中诞生,在此之前居然都只是一个瘦小无力的小宁芙,直达遇到西风神泽费罗斯才开出了自己的鲜花 “黑色是我挚爱的发色” “她的双唇是我玫瑰色的幻梦” “她有最温柔的微笑和最温暖的双手” “因为她的存在,我爱着她踏足过的每一寸土地” …… “塞姬公主,看来您今天的心情不错啊。” 这天克洛丽丝帮塞姬去湖边给花瓶打满清水,回来就看到她一边微笑着修剪着花枝,一边轻声哼唱着人间流传的歌曲。 宁芙仔细听了歌词后,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咦……难道是……西风神回来了?您见到祂了?” “什么?” 塞姬明显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会,才想起克洛丽丝所说的‘西风神’是谁,摇摇头道, “没有……我上次见到祂还是在我和‘丘比特’的婚礼上,祂送我来到的这里,不过严格来说我也没有见到祂,祂只是风的形态,我没有见到祂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