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看向小禾,“替我给村长带句话,就说我没事,让大家不用惦记,过段时间我就去上课。” 小孩们纷纷点头,对着晏秋挥了挥手,“晏哥再见,你要快点好起来!” “晏哥,我们下次再来看你,给你带更多好吃的!” 小麻雀们恋恋不舍地离开后,晏秋身上的那股温和劲儿瞬间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倦,连手指都不想动弹,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靠在轮椅上,微微闭着眼。 宁见洲快步走过去,推着轮椅,“累成这样还硬撑着陪他们说话,活该。”嘴上这么说,推轮椅的动作却很小心。 想到一楼那堆东西和院里那只活泼的鸡,忍不住问道:“底下那堆东西怎么处理?大家对你一片心意。” “先放冰箱里吧。”晏秋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这些菜都很新鲜,你那个剧组若是需要可以拿过去。” “这可是村民们特意给你送的,就这么送给剧组,不太好吧?他们也是想让你补补身体。” 晏秋半阖着眼,淡淡开口:“放着也是放着,我又吃不了,留着也没用,与其放坏,不如让有用的人拿去。” 宁见洲看他疲惫不堪,没在继续说下去。送晏秋到房里他便自觉地离开了。 虽然很想留下,但几天的尝试足够他知道晏秋能容忍的底线。 -- 深夜的民宿被浓黑的夜色裹得严实,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浅浅铺在楼梯转角的木地板上。 晏秋是被血腥味呛醒的。 准确地说,是梦里的血腥味。浓稠的、铁锈般的气息从鼻腔灌进肺里,呛得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沾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这份寂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晏秋牢牢困住,让那些被他刻意压下的记忆翻涌得更汹涌澎湃。 他撑着手臂缓缓起身,挪到轮椅上,悄无声息出了房间。 夜风顺着门缝吹进来,拂在他汗湿的额头上,带来一丝凉意,却没能驱散心底的阴霾。 夜已经深沉,归林静悄悄的。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 轮椅划过走廊,在楼梯口停下。 晏秋扶着墙缓慢起身,膝盖的外伤刚愈合不久,每动一下都扯着神经发疼。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撑着扶手下了一级台阶,低头望着在夜色里模糊不清的楼梯,像一条望不到底的深渊。 踩到 他抱着人稳当地下了楼,嘴角竭力保持平稳,还是没忍住:“换以前你早开始嫌弃有损形象了。晏秋,偶尔求助一下,没人会嘲笑你。” 晏秋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他当然不会觉得这个姿势难堪,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只是不想宁见洲因此得寸进尺。 既然对方执意要助人为乐,他也懒得矫情,索性放松身体,坦然靠在他怀里,指挥人去院里。 夜晚的凉意深重,宁见洲把人放在院中的躺椅上,转身进屋拿了条厚实的毛毯,仔细盖在他身上,叮嘱道:“冷了或者困了,记得喊我,不准逞强!” 晏秋闻言,侧过头,看向他。 按宁见洲以往的性子,多半要凑在他跟前刨根问底,这次竟会如此体贴? 宁见洲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半夜赏月这种雅事,我是个俗人没耐心。”便转身进了屋。 一回到晏秋注意不到的地方,他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殆尽,掏出手机拨通迪诺的号码,指尖因紧绷而微微泛白。 电话一接通,便沉声道:“迪诺,你明天回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分辨出是谁的声音后笑着调侃:“晏秋终于受不了你,打算把你扫地出门?” 宁见洲没接他的玩笑,“他的腿不对劲。” 迪诺立刻紧张起来:“严重吗?具体什么症状?……干脆我今晚就过来!” “他做了噩梦,睡不着,别的没看出什么。”宁见洲靠着墙,目光透过窗缝落在院中那道朦胧的身影上。 “唯独小腿触感很奇怪,冷冰冰的、僵硬得不对劲。你也清楚,人的皮肤吹再久的风,也该是温软的,可他的右小腿摸着跟石头一样硬。” 迪诺在那头支支吾吾,试图含糊过去:“可能就是夜里凉,坐久了气血不通导致的。” “少跟我来这套。”宁见洲语气骤然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以后晏秋的药你自己回来送。” “可千万别!”迪诺当场提高声音,这活他完全做不了,总不能强行灌下去吧。 “选择权在你,送药比守住秘密简单,不是吗?” “你这是恩将仇报,晏秋的脾气这几天你该深有体会,我不敢说,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