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朝兰莳投去一眼:“如此才能,未必不能有问鼎天下之力,倘若少将军能一心一意对娘子,娘子留下来,日后说不定还能做个皇后呢。” 兰莳还没开口,先听锦书道: “皇后?我还觉得娘子有王佐之才,可配三公之位,谁稀罕皇后?” 听了这话,兰莳偏头瞧她。 “不生我的气了?” 锦书道:“气什么?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沉鱼不知二人有过争执,面露茫然。 这一页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 萧决那头,一整个上午都耗在了应酬周旋之中,连解甲的功夫都没有。 等他回到兰莳的院子时,兰莳已经用过午膳,拿着一卷书在窗边看。 而疲累至极的沉鱼散着发,枕在兰莳的腿上,酣梦正浓,简直睡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萧决心头一阵无名火。 这个李沉鱼,还真是多一点苦都不肯吃,比谁都会享受。 “李沉鱼!” 听到萧决这一声,兰莳见沉鱼几乎是立刻翻身而起,片刻不敢耽搁,看得出在军营中的训练颇有成效。 萧决眸光不善:“要睡就回自己的地方睡,这里是我的寝居,不是你睡觉的地方。” 那怎么了?他不在的时候,玉鹊阿靖她们都轮流陪着娘子睡呢。 沉鱼敢怒不敢言地退下了。 兰莳将手中书简搁置一旁,萧决刚要开口,便听她出声道: “要我帮你卸甲吗?” 那点微妙的妒火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婚后相处时日不算长,回想起来,常常都是萧决对她胡作非为之后,再替她整理衣襟。 这还是兰莳头一次替他整衣。 她虽上过战场,但都是作为谋士,坐镇中军帐中,这还是头一次解甲。 一双手在他甲胄上摩挲许久都不得法,难得有她一时解决不了的事,萧决偏也不说,只看着她凝眸认真的侧脸。 他忽而开口道: “我给你调动死士之权,是因家中那两百私兵听我阿母调遣,我怕到时候情况太乱,你手下无人可用,不是让你跟着我太翁和兄长一起出去搏命的。” “我知道。” 萧决看着她:“那些妇人……就是你一直对我遮遮掩掩,防着我不肯让我知道的人吧?” 兰莳抬眸扫他一眼,睫羽纤翘,一双冷清的眼倒映着他的脸。 “这一点,我觉得你没有资格指责我。” 她才养了多少,他可是养了三千死士呢。 萧决扬起唇角笑: “谁指责你了?太翁写信给我盛赞你,说当时兄长那边被琅琊王府的人牵绊住,若非你出手相助,围了耿参府邸,那些人府上的私兵加起来,有五六百之数,足够对家里造成威胁了。” 这次起事,他们没有十全的把握,争的就是时间。 倘若真的晚一步,家中的阿母、嫂嫂,还有兄长的幼子,将会是何等下场,萧决几乎不敢细想。 她却在这个关头,暴露了她一直不想暴露的底牌。 “谢兰莳,对我这么好,想干什么?”萧决一边眉尾扬起,噙着笑,志得意满的神情。 兰莳瞧着他的眉宇,实在想不出自己哪儿对他好。 她拿他做挡箭牌,令他和他的家人本就危险的境况雪上加霜,从没想过要做萧家妇,更不打算对他尽妻子的义务。 她对他坏透了,他却似乎一点也不讨厌她。 兰莳道:“萧家如今已经自立,你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了,要想和离,你可以随时告诉我。” 萧决脸上的笑意被她轻言细语吹散。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怎么觉得她这一巴掌甩得特别干脆呢? “和什么离,你装傻是吧?”他冷声道。 他要有心跟她和离,这几个月眼巴巴等她寄信来算什么? 等不到信,一会儿担心她是不是身体不好犯了病,一会儿又算着日子,是不是来了癸水精神不济。 路上听说山中有狐,他还特意入山狩猎,就想着冬日时正好给她做件狐裘避寒。 结果回到家中,她一开口,就是问他要不要和离? 萧决深吸一口气,脸上虽然没有真的挨上巴掌,却也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像是美梦正浓时被人一脚踹醒了,难堪得厉害。 “你想和离就直说,拐弯抹角什么意思?大丈夫何患无妻,你要离就离,脚长在你身上,你想和离难道我还能打折你的腿……” “我没想和离。”兰莳轻声打断。 萧决暴涨的怒火陡然僵住,火苗在寂静中无声扑簌,一点点熄灭下去。 ……没想和离啊。 萧决脸色和缓起来。 “那你方才那话几个意思?” 他紧盯着她的脸,大有一种说错半句就要把她活吞入腹的压迫感。 兰莳却仍专心研究着甲胄上的搭扣。 “意思就是——” 咔哒一声,甲胄解开。 兰莳的手指贴上他的脸颊,神色略带肃然。 “如果你不打算和离,我必须得告诉你,你大概,也许,之后,还会遇到一点……小麻烦。” 能被她视为麻烦的,怎么会是小麻烦? 萧决盯着她近在迟尺的唇,默然片刻。 “行。” 兰莳浓睫微颤,张口道:“你还没问是什么麻烦。” “什么麻烦不都得硬着头皮上?娶都娶了,我有什么办法?” 他拖声懒调,兰莳看了他好一会儿,也分不清他是无所畏惧,还是放弃抵抗。 很轻地叹了口气。 正当萧决准备换身衣袍,跟她一起去见太翁时,一个绵软湿润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上。 不是听之任之的吻。 是她主动吻了他。 萧决瞳仁蓦然紧缩,瞬间僵在了当场。 两片凉薄的唇如露如风,一触即离。 兰莳刚要后撤,一只精壮长臂却猛地揽住她纤腰,将怜小纤瘦的女郎严丝合缝地压入胸膛。 “就这样?”萧决哑着嗓,呼吸渐重。 长日久旷的身躯,一靠近她便不受控地起了兴。 萧决俯身偏头,高挺鼻梁与她鼻尖缱绻相蹭,热息暧昧交错,他张了张口,喉结滑动,却没有立刻含住那两片日思夜想的唇。 方才她那一吻,令萧决品出了另一种销魂蚀骨的滋味。 就这么吻下去似乎已解不了馋,他胃口愈发膨胀,非得要她主动才能满足。 落在兰莳后腰的指腹轻轻捏了捏。 萧决低声催促:“打发谁呢?就给这么点好处,谁会为你出生入死?” 双手被他压在两人之间,兰莳动弹不得,抬眸觑他一眼。 “为我?我同你谦虚两句,你倒是往自己脸上贴起金来,关陇四大家如今已有奉河东裴氏为主公的势头,即便没有我,只要你们想重夺凉州,你们之间也迟早有一战。” 不期然地从她口中听到这番话,萧决心头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手臂收拢,反将她圈得更紧。 “河东裴氏……这可是个大族,有人在幽州尉迟朔麾下做军师,有人在洛阳朝廷做九卿,有当世书法大家,有精通经学自成一派的名儒——” “还有,名传士林、如今实控京畿七郡的司隶校尉,裴家长公子,裴期。” 说到最后两个字,萧决低目扫过眼前秀容。 她长睫微动,神色看似无波无澜,贴在他胸口的指端却像合拢的贝,无声地蜷缩。 他低笑着问,“受什么欺负了?你这般牙尖嘴利,聪慧绝伦,天下有几个人还能让你吃亏?” 兰莳望着他不说话。 那样荒谬的一个梦,她从没想过告诉任何人。 可此刻她看着眼前这个人,却在这个瞬间,无来由地冒出一种倾诉的念头。 “很多人都能。”她轻声道。 萧决眼中轻佻散漫的笑意散了几分。 她神色仍是淡漠的,但那几个字落在萧决耳中,心尖像被什么攥住,有种莫名的窒闷。 “什么意……” 话音被覆上来的吻堵住。 他个子太高,兰莳的手不得不顺着他胸膛往上勾住脖颈,才能借力够到他。 她轻吮了一会儿他的唇瓣,柔软舌尖抵开齿关,不太熟练地与他的唇舌缓慢缠搅。 是这样的吧? 兰莳回忆着,生涩地模仿。 萧决浑身的血都被她点燃了。 握着她肩头的力道猛地一紧,兰莳受不住力,松开他的唇闷哼一声。 萧决正情动入迷,哪肯放她脱身,俯首便追吻上去,一边吻着,一边扯开她衣带,将怀中人抄起送入帐中。 四周的光线一下子昏暗朦胧起来。 “……太翁不是……叫你下午忙完后,跟我一同去见他……”兰莳在深吻中寻到空隙,断断续续地出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