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没有人比她感觉得更清晰了,兰莳抿紧唇,微赧地错开视线。 下一刻,萧决捧住她的侧脸,不容分说地抵开了她的唇瓣。 粗重急促的呼吸扑面而来。 他撬开她的齿关,在腔子里肆意游曳,不断舔弄着她湿滑的舌尖。 每吮一下,萧决都能感觉到她的轻颤。 比平日更激烈的吻令她呼吸紊乱,常年雪白的腮边浮上一层胭脂色,兰莳难耐地张着唇,眼眸盛满水光。 “……萧定谋……” 她刚偏开脸,又被萧决握着下颌,转过来含住了唇瓣。 “好软。” 她的手太小,握不住他的手臂,萧决将她的胳膊拉到颈后扶住,在唇舌交缠的水声中低低笑道: “这么软的唇……怪不得……能说出那么好听的话……谢兰莳,谁派你来的?谁准你说这种话蛊惑我的?就你这点力气,让自己不吃亏都难,还想保护我?嗯?” 铜炉内的碳火烧得炽烈。 她撩起眼帘,眼波潋滟,笼着一层轻若岚烟的欲色。 “……你不会让我吃亏,所以,我能护着你。” 热汗淋漓的男人无声望着她,眸中有炽火跳动,燎过目及之处。 玉色的锁骨,新雪堆成的双颊。 山茶般的唇微微张开,一呼一吸间,喘得细弱又可怜。 萧决想,这是他的妻子。 病得这样羸弱,却说要保护他。 撑在她身侧的臂肌血脉贲张,硬得发痛,但心脏却似浸没在汩汩热流里,熨帖得寸寸柔软。 视野一转,兰莳被他压在干爽的蒲草垫上,柔润乌发淌了一地。 萧决吻了吻她的情动的眼: “想得太远了,谢兰莳,这种时候,你只需要抱住你的男人。” 说罢,那双炽热大掌握紧她纤细如鹿的脚踝,紧紧扣在了后腰。 窗外一轮新月皎洁。 子时到了,府内守岁的仆婢举着翠竹,在火堆上烧得噼啪作响,笑闹声不绝。 风声偶尔送来几句夫妻温存间的低语—— “……谢兰莳,你这辈子……注定要做我的妻……你知道,当初相看,那个陇西李氏的女公子时,我是怎么回的吗……” 气喘沉沉间,男人低低笑了起来。 “我说……我若娶妻,其容色才华,必在丹阳谢氏二女公子之上……虽是年少赌气,但终究……还是你嫁给了我……” “……哈……啊……好喜欢你……你也很喜欢我,是吗……所以才去了这么多次……” “……兰莳,看着我,看着我,除了我,你谁都不能嫁,谁都不能让你有这样的欢愉……” 细雪无声压满梅枝,寒风习习,一树梅枝簌簌颤动,梅香满庭,青丝交缠,风月不知愁。 一夜云收雨霁,难得尽兴的萧决沉沉睡去。 兰莳虽浑身酸软,但半梦半醒地浅眠一刻后,便在黑暗里睁开了眼。 “……去做什么?” 兰莳蹑手蹑脚起身,刚要下榻,忽而被一只手攥住了手腕,那人却连眼也没睁。 安抚住狂跳的心脏,兰莳心平气和答: “去小解。” 萧决闭着眼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 “你还有力气吗?要不要我抱着你……” “敢过来你就死定了。” 混不吝地弯了弯唇,萧决捉着她的手指亲了亲,这才颇为遗憾地松开了手。 兰莳回眸在黑暗里静静看了他片刻。 确定他睡着后,兰莳才披衣起身,但并未往净房去,而是缓步至书房点了一盏灯,研墨提笔,在豆大的烛光里写好了一封送往洛阳的书函。 洛阳宫前,正月后的第一场朝会在谒者的点卯声中开始。 文臣武将身着朝服,手执笏板,穿过持戟而立的两列羽林禁军,迎着风雪,如蝼蚁朝着崇德殿而去。 裴期入洛阳已有两月。 两月时间,洛阳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朝廷迁都至洛阳后,尉迟朔把持洛阳内外,只顾犒赏自己的将官,武将在洛阳城内作威作福,全然不顾百姓乃至百官公卿的死活。 去岁隆冬,洛阳饥荒,尉迟朔却因一名官员行刺他,一怒之下不给所有官员发俸发粮,饿死了许多小官。 就连天子,稍有不遂尉迟朔的意,就不给饭吃,周室威严荡然无存。 好在,如今尉迟朔被逐出洛阳,宫阙修缮一新,朝中上下礼制渐渐恢复。 本该是令周室臣子振奋之事,然而今日殿前百官,却皆是愁云惨淡,彼此目光交汇,人人面上皆是一片惶然之色。 “你听说了吗?” “少府也知道了?” “早就听到风声了,看来千真万确是……” 殿外传来谒者唱名的声音: “大司马,进殿——” 不少正在殿外脱履解剑的官员,一听这话,慌忙让出道来见礼。 余光只瞥见一截玄黑色的文官官服,步伐徐徐,从容不迫。 身后跟着一众位高权重的官员,皆如常脱履解剑,唯有他,脚步毫无凝滞地跨过了殿门,着履佩剑入了崇德殿。 百官公卿一片鸦雀无声,胸膛内的心脏却在狂跳。 谒者不唱名。 入朝不急行。 就这样剑履上殿—— 裴长陵!他这是要干什么! “大司马来了!” 端坐龙椅的小皇帝露出雀跃之色。 十二岁的小少年衣着朝服,头戴十二旒,两个月的锦衣玉食令他容光焕发,全然看不出昔日在尉迟朔手底下饱受摧残的模样。 说罢,他似乎才想起什么,满面春风地对众臣道: “大司马救驾有功,朕已赐他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礼比萧何,今后,还望大司马护持朝廷,匡扶大周社稷。” 朝堂一片寂静,肃肃立于堂中的男人微笑道: “谢陛下,愿陛下千秋万岁,长乐未央。” 小皇帝满脸孺慕亲近之意。 自从这位裴家长公子入洛阳之后,衣食住行,无不按天子规制供奉。 小皇帝想要什么奇巧玩物,裴期第二日便遣人备好。 他杀尽了洛阳宫残余的宦官,无人供小皇帝差遣,裴期就从自家选了几名家仆,送去给他做玩伴。 如此以天子之礼相待,小皇帝岂有不喜欢他的道理? 大司农桓复却朝裴期淡淡扫去一眼,眸色沉沉。 千秋万岁? 有这位大司马在,大周莫说千秋万岁,只怕马上就要终于此朝了。 朝会开始,头等大事便是讨伐叛军。 “陛下,尉迟朔倒行逆施,暴虐不仁,践踏周室天威,臣愿领兵十万,讨伐尉迟朔,以血周室之仇。” 出列请战者正是杨泰,当日率一万兵马投靠裴期,助他攻破洛阳的功臣。 一战功成,如今杨泰受封征东将军,义阳侯,兼武都太守,顶替夏侯隋,成了裴期麾下一员大将。 小皇帝自然喜不自胜,想立刻应下,开口之前,视线却下意识朝裴期看去。 长身玉立的大司马微笑颔首。 于是小皇帝这才出声应允,命人发诏、赐虎符节杖等等。 朝上百官公卿神色晦涩难言。 “禀陛下。” 又有人出列,此人正是大司农桓复。 迎着裴期水波不兴的视线,桓复朗声道: “正旦前,豫州使者送来奏表,丹阳太守,庐陵侯萧决手刃逆贼郁驰之子郁修,平定豫州,自请为豫州牧,此事因正旦搁置,不知陛下是否省阅,又是否鉴允?” 裴期眸色漾动。 奏表上风骨凛然的笔迹浮上眼前。 在灯下,他对着那些熟悉的字迹默然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想到那个他以为此生不会在见的人,是如何伏在书案前,一笔一划,反复措辞,替他写下自请州牧的表文,裴期心底的隐秘之处,便有一团妒火灼灼燃烧。 萧定谋,他算什么东西? 她是他的臣子,是他的谋士,此生智计心血,都该为了他们共同的江山社稷而耗费。 岂能为第二人所用? 小皇帝面色一滞。 什么奏表? 他这里没有奏表,奏表皆由大司马的公府处理,他何曾看过? 不过萧决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 “——桓大司农说的,可是那个将琅琊王郁驰逐出扬州的萧决?” 桓复称是。 小皇帝并不懂什么政事,这个萧决,听老臣们说,他祖父是守卫凉州的忠臣,他自己也礼贤下士,颇得颖汝名士赞赏,今年正旦,扬州还送了贺礼朝贡。 应该是个忠臣。 豫州与兖州接壤,倘若封他做了豫州牧,是不是也能替他去打尉迟朔那个老贼? 这样一想,小皇帝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有功当赏,那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