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魏章见他神色不对,疑惑地唤了一声。
“若日落前仍查不出那名委托人……”苏清横背对着魏章,沉默片刻,吩咐道:“今夜你带人去牢里审问那三人。若还不招,直接用杖。明日再不招就上鞭,打到她们招为止。”
魏章听得一怔,一时没有应声。苏清横已快步离开书房。
牢房里,两名狱卒正沿着牢门逐一放饭。
走到舒情三人的牢房前,为首的狱卒停下脚步,出言警告:“听说上头准备再提审你们。想少受些皮肉之苦,最好老实配合。”
舒情抬眸看向他,唇角微微一勾:“多谢大哥提醒。”
那狱卒迎上她含笑的目光,喉结不由得滚了一下。他匆匆移开视线,转身快步离去。
“小姐,他们又要提审我们了,怎么办?”云裳满脸忧色。再次受审,等着她们的恐怕就不只是拶刑了。
舒情略一沉吟。“我们绝不能供出委托人,这是风月阁的规矩。”
“可他们若真的再用刑……”花容担忧地望着她。
舒情想起那日,苏清横曾对她说过“本官也舍不得”,唇角又浮起一抹笑意:“他才舍不得……”
正当她以为今夜还能见到苏清横时,牢房外传来狱卒的交谈声。
“掌印使今夜又要出去盯梢,咱们总算能趁机喝一杯了。”
“是啊,他不在,今晚终于能放松些。”
舒情听见这几句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苏清横今晚不在?
那……来审问她们的,岂不是其他人……
她转头看向云裳和花容,只见两人皆皱紧眉头,脸色沉重。
舒情也沉下神色,方才萦绕心头的旖旎心思顿时散去。她不能再这样继续耗下去了,至少,不能让云裳和花容陪着自己在这里受刑。
她垂眸沉思片刻,心中已有了主意。
苏清横来到后院,站在廊下看着众人操练。
练武场上兵刃交击,喊声此起彼落,他却始终无法凝神。
舒情被缚在刑架上的模样不断浮现在脑中。
她浑身皮开肉绽,虚弱地垂着头……他胸口一紧,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打住。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魏章快步走了过来。
“大人,委托人的事……”
“有消息了?”苏清横立即转身。
“暂时还没有……”
苏清横脸色一沉,转身望向练武场。
魏章斟酌着道:“大人,要不……我们先从冯刺史那边着手?他似乎——”
“不必!”苏清横二话不说打断他。
“可、可是……舒情她们恐怕撑不住……”魏章面露迟疑。明镜司的刑罚有多重,他再清楚不过。
苏清横心头那股烦躁霎时有了出口,回头低吼:“你怜香惜玉是吗?先去领十杖再来替她们说情!”
魏章被吼得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属下还不是怕下手太重,大人会心疼……”在他看来,大人对舒情格外开恩,拖了半个月都不曾再提审动刑,甚至连她三天两头吵着要沐浴更衣的要求都顺着,半点也不像大人往日雷厉风行的作风。
苏清横猛然转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他。
魏章立刻收敛表情,躬身告退。
苏清横重新看向练武场,眉头始终未曾松开。
不到半刻钟,魏章又匆匆跑了回来。
“大人!”
苏清横不耐烦地瞥向他。“你很闲?”
“大人,方才底下人来报,舒情说她现在就要见您!”魏章急声道:“她说……有话要亲口对您说!”
苏清横呼吸一顿,身子已先一步转了过去。他什么也没问,径自大步朝牢房走去。
魏章跟在后头,看着掌印使那毫不犹豫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审讯室内,气氛压抑。
舒情再次被带到苏清横面前,双手高举过头,牢牢缚在木架上。
苏清横依然坐在桌案后,神色冷淡,叫人辨不出喜怒。他看着舒情,开门见山道:“本官只给你一刻钟。说,是谁委托你们寻找那尊观音像?”
舒情心头微动。他既知道她们是受人所托,夜探刺史府正是为了那尊羊脂观音像,想必也已查清她的身分。
她脸上不露声色,迎上他的目光。桃花眼里浮着一层水光,声音也随之放柔:“大人,这一刻钟,可否容妾身……说几句题外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