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岫是筑基巅峰的女修士。
以她的修为,杀我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就算事后同情我的朱昧真知道,也未必能说什么。
毕竟是我先挑衅在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泼她酒,等于是当众打她的脸。
五玫宗里,这种事足够让那些不懂得规矩的婢女死上千百次了。
而若是她没有立刻杀我……。
那就更可怕。大概是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比那些光着屁股,哀嚎着搬运铁锭的女奴还要惨。
我死死咬着牙,却垂下了俏脸。
五玫宗可不是电视里那些温情脉脉、讲什么同门情谊的宗门,就算讲也不会和一个婢女讲。
甄岫也不是我想象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们不过是一群拥有强大力量的修仙者,比凡人更加冷酷,也更加现实与残忍。
在她们眼里,我这种炼气三层、满身旧伤无法晋升修为的废物,恐怕连“人”都算不上,更像是一只可以被随意踩踏、随意丢弃的母狗。
我低着头,强迫自己把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全部咽回去。
手抬起来,一点一点把酒倒进她的白玉杯。
酒液清亮,香气扑鼻。而我的肚子,却更饿了。
曲姒适时开口,狐媚的眼镜先是瞟了我一下,那声音软软地打了个圆场:“朱堂主送来的天牝宗琉璃镜,还差两道阵纹便可修缮。到时候打开了天牝宗门的宝库,朱堂主定会好好赏赐我们的。”
甄岫黛眉微皱,指尖轻轻叩着白玉杯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这最后两道可是非同寻常的‘玄牝锁灵纹’与‘归元周天阵’。两道纹路彼此勾连,稍有半点偏差,便会引动整面琉璃镜的灵力反噬。修缮起来,恐怕要颇费时日啊。”
曲姒闻言,狐媚的眼眸微微弯起,似笑非笑地看向跪在一旁的我,声音轻柔却带着明显的戏谑:“不知道姜姐姐可有什么方法?”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我羞臊得俏脸瞬间嫣红。
跪在青石地上的身子下意识地又低了半分,双手老老实实捧着酒壶,真的好像一个被彻底驯服的婢女般低眉顺目,一动也不敢动了。
在她们眼里,我现在连开口争辩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一个跪在地上、端着酒壶、等着被随意拿来取笑的贱婢。
在羞辱了我一番后,甄岫似乎也对我失去了兴趣,晚饭很快散了。
缮灵坊里一共也只有十几个婢女,负责整个坊内的洒扫、打水、送料、清洗缮灵工具,以及侍奉那些红袍缮灵师的起居饮食。
当初朱堂主带我进来时,这些贱人连出来迎接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缩在远处低着头,连正眼都不敢抬一下。
她们住的地方,便是东厢尽头那一排半埋在地下的草屋。不是宗门修建不起房舍,而是贱女只配住在四面漏风、阴潮发霉的草窝里。
而甄掌坊的话谁敢不听。
果然,没有人给我留晚饭,连一碗清水也没有。
我被两个婢女半推半就地带回草屋时,肚子已经饿到发慌,喉咙干渴。
跪了那么久,膝盖又青又肿,全身好像的骨头都要散开一样。
早知道,我就和朱昧真说自己什么也不会了。
草屋里,其他婢女正围着一张破木桌吃饭。无非是粗粮糊和一点咸菜,却也能吃出声响。我坐在角落的木板床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忽然,阿萝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她可是正牌的缮灵师,那些婢女都不敢惹她。
阿萝左右看了看,飞快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灵米糕,塞进我手里,声音压得极低:
“曲姒姐姐让我送来的……,你快吃。别让别人看见。”
我愣了一下,随即抓住那块糕,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咬了一口。
甜软的米香混着淡淡的灵气,瞬间冲开喉咙里的干涩。
虽然只有一小块,却让空了快两天的肚子稍微安稳了些。
我吃完,连指尖残留的碎屑都舔得干净,这才低声道了句“谢了”。
阿萝没再多说,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走了。
吃了一点东西,我总算不那么饥饿了。
可这种程度的饥饿,对姜烨来说,其实还远远算不上极限。
在她残留的碎片记忆里,曾经有一次,被戴着沉重的铁嚼子,双手反绑,跪在一群北狄男人中间,整整伺候了六天六夜。
水米不进,只能被迫吞吃那些腥膻的精液。
到最后她连眼睛都睁不开,整个人昏死过去,却还是被他们用冷水浇醒。
那时候的痛苦,远比现在这点饥饿要可怕得多。
我靠在冰凉的草墙上,闭上美眸。
夜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吹得裸露腰肢的肌肤上一阵寒意,肚子里那点刚刚压下去的饥饿又隐隐泛了上来,可至少比之前好受些。
我正想着今晚该怎么去缮灵,忽然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个婢女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