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症一直困扰着运动员,只有心性强大的人才会留在绿茵场。】a9的声音十分冷酷。 希欧多尔垂眸,“它像一个熔炉,燃烧球员的青春,燃烧球员的灵魂,最后冒出一缕名为荣誉的烟雾。” 即便如此,仍然有无数人跳进这个熔炉,还有无数人试图跳进这个熔炉,足球可能是他们实现阶级跨越的唯一方式。 希欧多尔脚步一浅一深回到海恩豪森花园,大家都在寻找他的身影,帕特里克最为紧张。 即使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帕特里克还是很喜欢这个举止绅士,风度翩翩的男孩,忽略外表感受到对方的人格魅力。 希欧多尔礼貌地跟工作人员还有自己的工作搭档道歉,“我看到一只好看的蝴蝶,忍不住追了过去。” 巴内特看着球员处理完人际关系,抱着手臂看对方朝他走来,他调侃地说道:“你跟每个人道歉,唯独落下我。” “乔纳森,我想借一辆车开到柏林。”希欧多尔对经纪人老头说道,“你对我就像祖父一样,一定会满足我的要求,对吧?” 巴内特认识谢德兰家这么多年,他早就对他们漂亮的外形免疫,清楚这群人是披着人皮的狼。 “我想去见一个人,很重要很重要。”希欧多尔跟经纪人交代了自己明天的行程,总算借到了一辆八成新的车。 因为他是迈凯伦的代言人,所以不能开别的品牌的车,德国的汽车产业很繁荣,领先世界前沿,别的国家汽车根本无法在德国卖下去。 巴内特总算找到一辆希欧多尔可以开着出门的迈凯伦,“这个人刚好是汉密尔顿的车迷,他才同意借给我们。” 巴内特看着希欧多尔带走钥匙前往柏林,他签下希欧多尔以来,对方很少提出需求,除了要找人之外。 风景在眼前飞速掠过,希欧多尔的心情变得忐忑不安,a9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脑海里,注视着他所作所为。 柏林的蒂尔加藤公园,一个身材有些发福,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在投喂鸽子,喷泉的水溅到他身上也不在意。 他好像动物园关久的动物,一日复一日重复着刻板行为,鸽子飞快争抢他手里的鸟食,羽毛从空中落下。 希欧多尔根据a9提供的位置来到记忆中熟悉的位置,他的脚步随着越来越靠近目标人物变得沉重起来。 他牵着大步向地图上的白点走去,见面了要说什么?先要打招呼?然后聊聊足球,不,不能提足球的事! 就在希欧多尔胡思乱想之际,已经挣脱项圈,钻进灌木丛消失不见,消失的方向是白点的方向。 希欧多尔的步伐从大步移动变成跑起来,风带起他的衣摆,他没有看地图,而是凭借直觉走向某个位置。 遮挡物一点点消失,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清晰,他伸手扒开面前的枝叶,看到抱住的男人。 【泰德,你不过去吗?】a9看到停住脚步的宿主,它 “你呢,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代斯勒把手里的鸟食喂完,扭头看向双手插兜,表情很酷的希欧多尔。 “我来这里拍摄广告。”希欧多尔如实回答道,“一直表现得躁动不安,我追着它来到这里。” 代斯勒看着远处追逐蝴蝶的喜乐蒂牧羊犬,他神色愣怔,“我刚才好像说过,我曾经养过一条这样的狗。” 希欧多尔耸了耸肩,说出代斯勒曾经对卡恩说的话,“可能是大众长相的喜乐蒂,虽然它很可爱。” 代斯勒搓捻手指,慢吞吞地反驳自己曾说过的言论,“世界上没有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狗,每一只狗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 他闻到空气中传来的小狗味,“我以前当着恩格尔的面说过它是大众长相的狗,我很久之后才意识到,它应该很难过。” 希欧多尔有些汗颜,他当时在意的是自己会不会掉马,但代斯勒却把这件事记了这么多年,至今还很愧疚。 噢,我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狗。 代斯勒仿佛打开话匣子,“它恐高,爱吃红肠,热衷于用鼻子嗅闻人类的脸颊,不喜欢舔舐,非常喜欢和人类玩足球……” “我很想回到过去,告诉恩格尔,它对我而言是家人,是朋友,它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救赎。” “我有很多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在它活着的时候告诉它,我很爱它,它是全世界最好的小狗。” 代斯勒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因为刚才抚摸粘上了狗毛,他听别人说过,人类和小狗有两次告别。 第一次告别是小狗眼睛失去光彩,迎来死亡的瞬间,第二次告别是小狗掉落的毛毛从人类衣服上彻底消失的时候。 他没有打扫恩格尔的狗窝,偶尔会把狗窝放在阳光下晒一晒,避免狗窝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霉味。 他保留了自己遛狗经常穿的衣服,挂在衣柜里,没有送去洗衣店干洗,仿佛恩格尔从未离开。 他离开拜仁慕尼黑后,回到柏林过着隐居的生活,住着曾经和恩格尔一直住的房子,他的身体很年轻,灵魂千疮百孔。 希欧多尔双眼看向远方,他的心情并不像他的外表一样平静,声音沙哑地开口,“恩格尔看到你这样会很难过。” “它的愿望是希望给你带来幸福,它希望你在它离开后过着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沉浸在过去。”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它不后悔和你相遇,它也想陪伴你更久一点,它很抱歉没能拯救你的人生……” “是吗?”代斯勒顺着希欧多尔的视线,他发现对方没有在看小狗,而是在看小狗旁边的喷泉。 在鸽子群横冲直撞,鸽子惊慌失措地飞起来,随即又落在不远处,埋头吃游客投喂的鸟食。 代斯勒打开兜里的吊坠,吊坠的照片是他和恩格尔的合影,他想到自己当初鼓起勇气向一位老夫妇请求帮忙拍照。 照片定格的瞬间,一片落叶落在恩格尔的头上,看起来像是给恩格尔戴上一顶可爱的小帽子。 玩累了,便摇着尾巴回到希欧多尔身边,它和希欧多尔拥有一套感知系统,用鼻子嗅了嗅代斯勒的裤腿。 男人熟悉的气息让它很兴奋,它仿佛看到多年没见的老朋友,叽叽歪歪地在代斯勒脚边打滚儿。 代斯勒熟练地弯腰,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抚摸露出来的肚皮,他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好孩子。” 希欧多尔感受到腹肌上传来的触感,他的心灵莫名地安定下来,树叶开始变黄,地上落了几片枯叶。 躺在枯叶上面,碾压出来沙沙的响声,它被摸爽了,用鼻头拱代斯勒的手掌心,黑色的豆豆眼充满喜悦。 希欧多尔就这么陪着代斯勒度过一个安静的下午,他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只是默默看着代斯勒陪玩耍。 公园快要关闭了,希欧多尔揉着坐麻的腿站起身,代斯勒笑了笑,“抱歉,让你度过了一个无趣的下午时光。” 希欧多尔直起身,认真地看着代斯勒,“不,我并不觉得无聊,认识你很开心,如果有机会,我还会找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