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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正道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这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咒骸，熊猫。”　　宫山唯向前几步走到熊猫面前，她蹲下身，咒骸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她。　　“我可以碰吗？”她问。　　“可以。”夜蛾正道说。　　宫山唯没动，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我可以碰吗？”　　熊猫意识到她似乎是在问自己，点点头。　　“可以哦。”　　“稍微用力一点也可以？”　　“也可以，熊猫没有那么脆弱。”　　宫山唯这才上手去摸面前的咒骸。　　感觉自己微妙地被无视了的夜蛾正道默默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等宫山唯把熊猫检查个遍之后，他才开口。　　“熊猫是三个高度契合的灵魂核心放入同一个咒骸，让它们互相观测，从而产生稳定的自我。”　　他看着宫山唯抱起熊猫走过来，继续说：“不是真正的灵魂，而是复制灵魂情报。所以，唯，不要将人类的灵魂当做材料。”　　“夜蛾老师这样说，但自己做的事也没好到哪里去。复制灵魂情报什么的听起来也挺歪门邪道的，这算什么，咒骸型笔记本和赛博灵魂数据？”宫山唯抱着熊猫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她摸了摸熊猫的脑袋。　　“老师是担心我为了人偶不择手段吗？”　　没有回答，或者说不需要回答。　　“我可以教你怎么处理这些情报。”夜蛾正道说，“但是，你要和我立下束缚，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将这些事告诉其他人，包括悟他们。”　　“不能告诉别人的事项里，包括熊猫的事吗？”　　“包括。”　　宫山唯哦了一声，又问：　　“那要是悟他们自己发现了怎么办？”　　“他们之后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那个时候。”　　“知道什么？我觉得现在就是知道的时候唉！”　　门口传来的声音让夜蛾正道眼前一黑，站在那里的不止是五条悟，还有原本打算回宿舍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三人都盯着宫山唯抱着的熊猫。　　　　看着自己的学生们，夜蛾正道闭了闭眼。　　“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悟说夜蛾老师单独叫走唯很可疑。”回答的是夏油杰，“我们就跟着唯的人偶走过来了。”　　夜蛾正道看向宫山唯，对方心虚地挪开视线，又揉了揉怀里的熊猫。　　“既然你们已经看到了，所有人都要立下束缚。咒骸的事绝不能……”　　在夜蛾正道说话的时间，门口的三人已经走到宫山唯面前，伸手开始戳熊猫。　　“真的是咒骸呢。”家入硝子的眼里燃起几分求知的火焰，“可以解剖试试看吗？”　　熊猫抓紧了宫山唯的衣服。　　“不可以！”　　五条悟看它一个劲地往宫山唯的怀里缩，忍不住揪着后劲把熊猫往外拉。　　“别随便往别人怀里钻啊！这是我的女朋友！”　　“呜哇哇哇，正道救命——”　　“还想反抗？杰，今天我们就来玩熊猫！”　　等夜蛾正道把熊猫从五条悟手下救出来的时候，熊猫已经是一副被蹂躏过的可怜模样，脑袋上的毛都炸成一团。　　夜蛾正道抱着熊猫的手有些僵硬，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小心翼翼。那双擅长做咒骸的手连顺毛的时候都显得有些笨拙。　　四个学生们都看到了这一幕，但谁也没提。　　“不是说要立束缚吗？快点。”五条悟催促，“我还想回宿舍睡个午觉呢。”　　在夜蛾正道抱着熊猫和学生们立下束缚之后，四个人就被赶出了房间。　　宫山唯心知夜蛾正道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复制灵魂情报的事，也就乖顺地出门离开。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五条悟还在和夏油杰讨论熊猫的事。　　“那个咒骸该不会是夜蛾师的小孩吧？”五条悟煞有其事地说，“刚刚他抱着熊猫的模样你们看到了吗？”　　“我觉得很有可能。”　　夏油杰也一脸严肃地猜测着班主任的八卦。　　“夜蛾师很符合那种在家里不知道怎么对孩子好，结果被孩子稍微亲近一下就手足无措的老爹印象。”　　“那也太刻板印象了吧？”家入硝子吐槽，“说起来他有没有结婚抖是个问题。”　　“这好办，去问问不就好了？”　　五条悟说着已经拿起电话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发邮件。　　几分钟后，他看着手机，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悟？”宫山唯有些好奇，接着看见五条悟难以置信的脸。　　“夜蛾师……居然已经离婚了！”　　五条悟将自己的手机屏幕翻过来给好友们看，上面不仅显示夜蛾正道已经离婚的消息，还简单附上了理由：因为妻子认为他常年不回家，婚姻有名无实而申请的离婚。　　“居然是离婚人士吗。”连家入硝子都不由得感叹，她问，“他们没有孩子？”　　手机屏幕向下滚了滚，显示二人曾经养育了一个孩子，但是那个孩子早早的因为疾病去世了。孩子的去世也是夜蛾夫妻离婚的原因之一。　　四人顿时沉默下来。　　“不会吧……”家入硝子忍不住回头。他们已经离开了小道快要到达宿舍，那栋小房子已经看不见了。　　“难道因为孩子死了，所以把咒骸当做孩子的替代品？”　　硝子，说不定比你想象得更糟。　　宫山唯默默地想。　　搞不好熊猫体内的那个灵魂情报复制的就是那个孩子……　　不过，另外两个灵魂核心又是什么情况呢？在这种情况下活动的熊猫又究竟能不能算作那个孩子的复制品呢？　　这些问题在几天后的秘密授课上被宫山唯问了出来。　　她的问题太直白，夜蛾正道沉默了很久才回答。　　“灵魂是独一无二的。”他说，“即便被复制出来的灵魂和原本再怎么相似，那也并不是最开始的灵魂。”　　宫山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如果复制的灵魂拥有和原本同样的外貌，同样的经历，甚至周围人对他的认知都是原来的那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复制的灵魂还是和原本不同。”　　她总结：“所以老师才不让熊猫叫你‘爸爸’。”　　“唯。”夜蛾正道叹气，“不是那个原因。”　　他站起身。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吧。”　　“是。夜蛾老师，我可以带熊猫出去玩吗？”　　听到可以出去玩，熊猫就已经小跑到了宫山唯的脚边。　　“前段时间的那个束缚被你当成什么了？”　　“可是老师说熊猫是可以自主成长的咒骸，总不能把他一直关在这个屋子里。”　　夜蛾正道看着宫山唯，又看向熊猫。　　熊猫仰头看着他，片刻后点点头，小小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关系的，正道希望我留下来。”熊猫说，“熊猫还有玩具车可以玩。”　　宫山唯用谴责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班主任。　　顶着学生的目光，夜蛾正道硬着头皮坚持。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熊猫成长之后就可以。”　　成长，这真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词。对于一个咒骸来说，究竟要成长到这样的地步才能算可以呢？　　但这终究是夜蛾正道和熊猫之间的事，宫山唯最多只能是提议，她没办法为他们做决定。　　她回宿舍之后随口分享了夜蛾正道不让熊猫出来这件事。　　夏油杰听到夜蛾正道是这样的想法之后有些不赞同。他认为这和把孩子关起来逃避没什么区别。　　五条悟则是相反。　　“熊猫说自己可以留下来的时候很勉强？”　　“那倒是没有。”宫山唯回想着熊猫当时的声音，“不如说是一种……唔……很宽容的感觉？”　　“那不就得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比起那个，唯，我想寿喜锅。”　　“倒是可以啦，不过昨天才去吃过一家唉。悟最近真的很喜欢吃锅呢。”　　“过段时间天气热了就没胃口吃锅了！”　　眼看着夏天又要到了，五条悟已经开始为酷暑做准备。　　他早早买了一大堆冰淇淋放在宿舍房间的小冰箱里，只等着天气热了就可以在房间里快乐地吃上好几顿。然而等四人吃完寿喜锅回来，发现高专居然停电了。　　四人第一反应是敌袭，直到夜蛾正道把夏油杰叫出来的咒灵按下去。　　“高专外面供电的电线断了，现在正在抢修。”夜蛾正道说。　　居然是这么朴素的理由吗！　　夏油杰默默地将自己的咒灵都收回去，宫山唯也让自己的人偶们重新把自己塞回高专的各个角落。　　“总之，现在天气还没到非常热的地步，今天晚上就先忍耐一下。明天电就可以恢复了。”　　五条悟在听到不是敌袭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他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脚步猛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