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想到什么,伏黑惠又低下了脑袋。 “和津美纪的妈妈结婚之前,他最多三天就回回一次家的……” “嚯,渣男啊。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职业吧?”五条悟操着一副吓唬小孩的语气,“比如说在外面变成了八尺大人之类的!” “八尺大人是灰原吧!”家入硝子吐槽,“五条你这吓唬得也太差劲了。” “那有什么关系,能吓唬到就没问题吧!” 听五条悟这样一说,家入硝子低头,发现两个小孩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 “八、八尺大人什么的……只不过是、是虚构的故事而已!” 伏黑惠拦在津美纪面前的模样十分勇敢,就算在微微打着颤也很勇敢。 “没、没事的!”津美纪伸手把伏黑惠拉回自己身后,同样勇敢地说,“就算八尺大人是真的,我也能带着惠好好藏起来!” 两个小孩的模样把五条悟逗乐了,他一手一个揉乱了小孩们的头毛,说:“我们在这里还轮得到你们挡在前面?还是想想待会要不要吃糖吧,小鬼们!” 被这么一吓唬一安抚,伏黑惠原本对亲爹的那点失落情绪就被打断了。 “我才不是小鬼。”伏黑惠声音闷闷的,“我今年已经五岁了,明年就可以和津美纪一起去小学了。” 这下所有人都笑了。 伏黑惠不明所以,但他直觉这群大人是在笑他,正要抗议的时候,夏油杰开口了。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送你们回家吧。” “我们自己可以回去的。”津美纪有些紧张,她不是很想给认识的哥哥姐姐们添麻烦。 “惠君不是说伏黑爸爸现在经常不回家,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工作吗?”宫山唯想到什么,提议道,“说不定让我们去家里看看,能找到伏黑爸爸在做什么工作的线索呢?” 她笑着看向伏黑惠和津美纪:“这样,我们就不是只是送你们回家,而是要去实际调查的。” 宫山唯的话说服了两个小孩,他们有些纠结地带着四人上了回家的电车。 电车上还被夏油杰叮嘱:“以后不要随便带大人回家,很危险的。” 津美纪认真点头,伏黑惠虽然努力想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但他的脸上还是出现了一串省略号。 不是你们说要一起去的吗?! 抛开过程中一些微妙的情绪,伏黑惠和津美纪还是将四人带到了家里。 伏黑家住的位置比较偏僻,甚至不是自建的小楼,而是租的便宜公寓房,在二楼。 进门一看,里面的家具也基本都是旧家具,大部分生活痕迹都是两个孩子留下的,除此之外只有一些少量的女性生活的痕迹。成年男性留下的痕迹基本为零。 看来津美纪的妈妈也经常回家。 对两个小孩的家庭情况有了基本的了解,四人在窄窄的客厅里坐下,开始商量怎么去寻找伏黑爸爸。 “这个家里什么都没有嘛。”五条悟的腿无处安放,只能和同样无处安放的夏油杰的腿一起挤在低矮的茶几下面。 “是呢,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完。”夏油杰拒绝了津美纪想给他们倒茶的动作,转而问,“我们可以进去爸爸的房间吗?要调查的话,只凭着外面这些痕迹看不出太多情报呢。” 伏黑惠的眼睛下意识地飘向里面的房间。 五条悟一看,立马站起来。 “那个房间对吧,打扰了——” 四人加上两个小尾巴来到了那个房间门前。房门上了缩,但这对在场的几人都不是问题。用咒力打开锁后,出现在几人面前的是一个简答到可以称之为简陋的房间。 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和一张破旧的书桌。没人气的程度让门口的四人都顿住了。 五条悟率先走进房间。他径直走向那张书桌。 桌面上非常干净,什么也没有。但桌角有着几道的刻痕,切口平滑得不像是普通刀具能造成的。再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只有几张纸片和一个金属小圆盒。 那是几张过期的赛马券、一家名为「孔」的地下中介所的无名黑色名片,以及那个金属小圆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层半透明的膏体,散发着一股宫山唯有些熟悉的油的味道。 她凑到五条悟身边仔细闻了闻。 “这和我保养刻刀的护养油很像。” 但这个房间里明显没有什么需要保养的刻刀。 夏油杰低头问两个小孩:“家里的菜刀会用保养油吗?” 津美纪摇摇头。她是家里在厨房待的时间最多的人,从没在厨房里用过什么油。 “赌输的赛马券、可疑的名片、还有专用的刀具保养油。”家入硝子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地总结,“看来真不是什么普通的上班族呢,甚至说是普通的无职都很勉强。” “喂,杰。”五条悟两根手指捏起那张黑色的名片,“上面写着‘孔’哦。听过吗?” “没有。”夏油杰微微皱眉,“上面也没有其他标注和说明,看起来更像是地下的中介业者吧,这不是能在孩子们面前谈论的事情。” 五条悟耸耸肩,摸出自己的手机,将名片上的号码存下来,然后把名片随手丢回抽屉里。 房间的衣柜被宫山唯拉开,床铺则是夏油杰去简单翻了翻,都没有更多的信息。 “拿到这个电话也算是大进展了,之后简单问问对面关于伏黑爸爸的事吧。”五条悟晃了晃手机。 等他们出了房间时,一直在门口等着伏黑惠仰起脸。 “怎么样?”小孩的声音强装着镇定,但明显能听出里面的紧张。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伸手揉乱了他的海胆头,把伏黑惠原本就炸开的头发揉得更像刺猬。 “太遗憾了,惠君!”他语调浮夸,故作遗憾地说,“你的爸爸,看来只是个喜欢赌博的无业游民呢。什么可疑工作的证据、是八尺大人的可能性,都完——全没有哦!” 伏黑惠用力拍开五条悟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明显不相信他的鬼话,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 夏油杰走到津美纪面前,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能和津美纪平视。 “津美纪,惠君。”他语气温和,安抚着还有些紧张的小女孩,“大人的事情,大人会解决的。你们只要好好吃饭,考虑去上学的事情就好了。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害怕的事情……” 夏油杰环顾四周,借用了客厅里的便签纸,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津美纪。 “到时候,就联系这个号码吧。” 津美纪双手接过纸条,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谢谢您。”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四人也不打算就这样放着两个小孩自己在家里做饭,便打算带着他们出去吃。 五条悟拉开公寓门的时候,门口一个手抬起来,拿着钥匙正要插入钥匙扣的人顿住了动作。 公寓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门口那个男人身上。 站在两个女生身边的津美纪张了张嘴,有点怯生生喊了一声:“伏黑先生。” 楼道里昏黄的感应灯闪烁了一下,照亮了站在门外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略显起皱的黑色紧身短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手臂将布料撑得紧绷,嘴角一道横贯的伤疤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扎眼。他的手还保持着拿钥匙的姿势,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带着粗糙的茧。 “哦。怎么,还挺热闹的嘛。” 伏黑甚尔的视线越过挡在最前面的五条悟,又扫视了一圈狭窄的玄关。他的声音低沉且透着股慵懒的沙哑,对自己家里突然多出来的一群高中生这件事似乎毫不意外,甚至连半点惊讶的停顿都没有。 五条悟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隔着墨镜的苍蓝色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人身上没有咒力,一丝一毫的咒力都没有。而且…… “诶……你就是惠君的爸爸?”他带着些探究地问:“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吗?” 伏黑甚尔将钥匙随手塞进裤兜,眼皮耷拉着,目光在五条悟那头白发上短暂地停顿又移开。 “啊?你们什么人。讨债公司派来的吗?”他漫不经心说,“我可没有记住男人的嗜好。” “伏黑先生。”津美纪在后面又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她抓着伏黑惠的手,试图将弟弟往前拉一点,但伏黑惠死死地盯着地面,像个锯嘴葫芦一样一声不吭。 看出来父子之间的生疏,夏油杰上前一步,半是警戒半是缓和气氛地开口: “初次见面,伏黑先生。我们是惠君和津美纪认识的人。看孩子们单独留在家,有些担心就过来看看。” 伏黑甚尔挠了乱糟糟的黑发,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咋舌声。 “认识的人啊……连小鬼的闲事都要管,现在的高中生还真是闲啊。” 他根本不在乎这群咒术高专的学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于他来说,只要不挡着他拿钱,六眼也好,咒灵操使也罢,都不过是路边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