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灭大君最终被击退,但千星城一方也付出了亚婆离女士的生命作为代价。 可悲可叹,这份牺牲不值得公司甚至只是技术研发部哪怕半日的停工缅怀。 但职工荣誉榜倒是可以上一上。 赢得身前生后名。 时色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休息区。 在公司特地给星穹列车的开拓者们开的这间办公室里,有其他职员一直盼望但始终没能得到的办公桌隔板,还有一片放在绚色互娱里不算什么,但在指针塔上绝对奢侈的休息区多人沙发组上——膝盖上搁着一只轻薄到只有两三张纸那么厚的平板。 平板上是最近正在举办的赛车赛事,现在知更鸟小姐应该正在给赛事做开幕式演唱。 而配合在开幕式四周大打广告的同步赛车游戏,也随即出现在了直播镜头中,一旁扫一扫就能下载领取礼包的二维码在屏幕正中间维持了足足三秒钟时间,缩小后也只是挂在右上角,而并未消失。 相比之下,起跑的时候运气不佳被撞飞,一直拖在最后的那辆赛车从头到尾出镜的时间,都没有这个广告持续的时间长。 在公司的地盘上,一边在渡劫一边在过节这种事发生起来太正常了。 就算星啸的军团都已经压到了眼前,时色也不太相信公司就能放下赚钱的事情不管。 事实上的确如此,指针塔上方才发生的战斗不能说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但或许是因为建筑的主体并没有被动摇,里面的职工也都还在工作,所以外面的赛车比赛也就这样非常顺利地推进了下去。 现在正在中场休息,直播间的镜头没有环顾四周,而是直接切到了广告上。 广告中开车的是知更鸟,穿着一套赛车手的制服,冲线千星城分部第十五天很好欺负的 时色发出了一些邀请:如果没有一点欢愉帮帮的话,我有可能要被贪饕影响哦,所以为了一个无辜之人的安危[眨眼暗示eo] 她等了一会儿,没能看到回复。 诶,不过其实也正常,不死途自己是没有什么动不动就要举起手机来看的“现代”恶习的,他对互联网不上瘾。 嗯,再等等。 如果一会儿还是等不到回复的话,那就再发一条。 理论上来说,在归寂阴她的那一手得到了解决之后,她不应该抓着这件事再一次找上不死途。 看起来像是那种战争后因为ptsd而凑在一起想换位的人们进行了一次聚会,但其中有一个突然拿出了战争中的影像资料,然后二话不说直接放。 不过她的行为也没那么过分,毕竟被归寂阴的结果和一场战争不可同日而语,食髓知味也是正常。 况且,这不是挺契合的嘛。 差不多了。 她等得挺久了。 时色背后的时钟上长指针赫然才走过了不到十二分之一。 她对此当然是视而不见的,直接对着自己刚才发出去的那条消息,拇指压在语音键上,声色并茂地将自己诉求与道德绑架低声念了一遍。 ——这间办公室的隔音效果是还可以的,外面的公司职员走来走去、交头接耳,并不对室内造成影响。 于是,星的确是因为还在与朽叶交谈而没有听见这番轻且低,还将字词都衔接在一起,由气息的贯通制造出强烈的拖泥带水感的话语。 但比她更擅长捕捉细节的,自然就能够将这句话中的那些字词、像是玻璃窗捕捉潮湿天候中的霜和雾,朦胧且模糊地贴在了玻璃外面,能够感知到湿漉漉的存在。 像是昏睡的人被突然按在了那么冷的玻璃窗户上,沾了半脸颊的水后,冷意更是将面颊之下的骨头都给冻得有些麻木了,不惊醒恐有性命之忧。 这当然是错的啊,不死途忧心忡忡地想,但是时色说的没错吗? 他一边觉得就这样直接对着手机语音输入着实让他心惊肉跳,在暴露和更大范围的暴露之间紧张到哪怕是原装的那只手都失去了感知;一边又想,比起这些来,保持一个足够良好的命途平衡显然更重要。 不死途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个无助的家长。 但“家长”这个词一出来,顿时又为昨夜的所作所为增加了一些不必要的背德感,顿时令他惊愧着捂住灼烫的心脏。 ……长辈也不对,仍然是心惊肉跳的,可怜的、没有系统性上过什么文学课的领猎人在煮沸的无助里浸泡着,他的余光看见时色正朝他看过来,做着口型,大概还是在重复先前的那句话,他恨不能闪现过去捂住对方的嘴——可惜不能。 无助仍然在煎煮着它,终于将游侠从一块脆硬的方便面面饼变成了被煮软的松散面条,一点儿属于自己的坚持都没剩下。 当然,不死途在最开始也没能拥有什么坚持。 他如果能用对敌人那样坚定的心志来对付时色,那昨夜时色也不能那么轻易地挽住他的长发,含着他的手指,十有八九会在被拷在床头或者床尾的柱子上,等到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医生。 毕竟也……也算是个孩子啊。 时色又在念了,她施施然地发出声音,这一次从声情并茂变成了略带威胁的棒读。 不死途坐不住了,他终于掏出用了十几年还电池十分健康的手机,看到在这一条语音下面还跟着一个不是很和善的表情包。 威胁感瞬间更强烈了。 不死途心虚地将手机贴在了怀里,手机屏幕的光被全部遮住。 明明并不是什么当真很伤道德的事情,但是有了这样的几条消息和表情包,突然就变得像是偷情一样见不得人。 他的动作幅度是不大,但架不住心虚的人永远会觉得全世界的目光都在朝着自己看齐。 不死途有些神思恍惚地想,这总不是什么长久的事情。 那总不能在歧路上越走越远吧? 自己好像有把人引回正路的职责,但他自己都在逐渐远离正道—— 漱口水的淡淡薄荷味还没有冲淡,有些刺激的像是很偏的道路上隔开一段距离才能看到的、挂着的一盏灯。 暂时性的将人往回拉了一点。 时色从被堵住一半的门外溜进来,侦探脸上的犹豫很明显啊,她凑上去亲了一下很软的嘴唇。 薄荷味真的挺重的,那种香精的感觉特别明显,哪怕只是这么短暂的一下,都过渡到了她的口腔里来。 在侦探愣神的一瞬间,她就抓起他的手,说自己走的才不是什么歧途。 是唯一的道路哦,到不了之前爆火同人金曲歌词的水平,但也的确是单选题中的唯一选项。 有什么办法呢? 时色细细地点着不死途的手指说他对自己来说有多么独一无二,完全就是唯一的、满意的、必然的选择啊—— 虽然有很多事情能够带来欢愉,但她现在想要的就只是这一种欢愉,总不能委屈了她自己。 如果不找他的话,难道还要去找别人吗,千星城这地方根本找不到啊,一个个的都是把公司写进dna里的归属感极强的职工,万一找了之后不小心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