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丁助。” “别客气。” 挂掉手机不到十分钟,南昀就收到了转账信息。 三十万。 与此同时微信收到丁然发来的消息。 --小南,我让人多转了一些过去,你先拿着用,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别为难自己,有需要随时提。 南昀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家里一共三间能住人的房子,南恒跟南昀一间,南勇建一间,南怡南悦跟着奶奶住。 南怡南悦最先从东屋里跑出来:“大哥,给你留了饭,在厨房里。” “哥。”南恒从西屋出来,“怎么样了?爸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奶奶最后走出来:“小昀,怎么样了?” 南昀简单说了下经过:“我明天去取钱。” “二十万呐。”奶奶又开始抹眼泪,“这要还到什么时候啊?” “我来想办法还。”南昀让奶奶别哭了,“奶奶,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快去睡觉吧。” 他把奶奶劝回去,然后来到厨房吃饭。 到现在为止,他就早餐的时候吃了半块三明治,但是并不觉得饿。 南昀去洗手的时候,南怡帮他拿筷子搬板凳,南悦去开风扇。 “大哥,给你。” “谢谢小怡跟小悦。”南昀接了筷子坐下,南怡跟南悦一左一右坐在了他身边。 折叠小饭桌上摆着半碗鸡蛋炒青椒,鸡蛋很多,青椒很少,一看见就是奶奶特意给他留的。 南昀先夹了块鸡蛋喂给南怡,又夹了一块喂给南悦。两个小姑娘吃得满足又小心。 “大哥,你吃。”南怡说,“我们吃过晚饭了。” “再拿两双筷子。”南昀说,“你们陪我一起吃。” “这是给你留的。”南悦说。 “奶奶看见我们吃要生气的。”南怡说。 “我不太饿,吃不完。”南昀催她们,“快去。” 两个人很听南昀的话,立刻站起来,一人拿了一双筷子过来。 馒头有些冷了,但还算软,南昀拿出一个掰成两半,给她们一人一半。 “大哥,你真不饿吗?”南怡问南昀,南昀经常把好吃的留着,偷偷给她们两个吃。 “不饿。”南昀说,“你们快吃。时间很晚了,吃完快去睡觉。” 两人很快把馒头跟碗里的菜都吃光了,碗底的油被她们用馒头擦得很干净。 南昀把盘子筷子收起来,拿去水龙头下洗干净。南怡和南悦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 南昀把餐具放回厨房,关了灯。他一手一个拍拍两人的背:“好了,快回去睡觉吧。” 南怡跟南悦同时仰起头看他。 “大哥,你会在家留几天?” “什么时候回学校?” 她们一说,南昀才想起来明天就是周一,他还没跟辅导员请假。 于是连忙拿出手机,跟辅导员说家里有事,需要请假三天。 “我周三回去。”他收起手机,对南怡和南悦说,“明天有事,后天跟大后天都可以送你们去学校。” 两个小姑娘超级开心,抓着南昀的手原地蹦跳起来。 家里没有洗澡的地方,南昀找出自己的毛巾,在水龙头边简单擦了一遍上身,又挽起裤腿冲了冲脚。 他跟南恒的房间里摆着两张单人床,他那张已经收拾出来,上面铺着干净的床单,放着叠好的被罩。 南恒躺在床上打游戏。 南昀走过去夺走了他的手机。 “干嘛?”他坐起来,不满道,“我还没打完呢。” “我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一句都没记住?” 南恒一愣,明白了南昀的意思,气焰顿时小了许多。 “我没把我已经做了手术的事说出去。”他解释,“但是爸出了事,奶奶吓得一直哭,我为了安慰她,只能把你有个有钱朋友的事情告诉了她。” “我只说了这个,其他的没再多说了。”南恒举起手掌,“我发誓。” 南昀把手机扔给了他。 “哥。”南恒却拿着手机坐到了南昀床上,“你一共跟你那个朋友借了多少钱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问问,好奇嘛。”南恒说,“爸这次借了二十万,我手术那次呢?一共花了多少钱?” “别问了,又不用你还。”南昀赶他,“回你床上去。” “你那个朋友到底跟你什么关系啊?”南恒继续问,“居然肯借给你这么多钱。” “南恒。”南昀的脸沉下来,“你还睡不睡了?” “睡睡睡,这就睡。” 什么关系呢? 关了灯以后南昀又问了自己一遍这个问题。 然后自问自答。 金主和情人的关系。 或许连情人也算不上,情人至少要有“情”。 而他,只是一个…… 被包养者。 次日一早,南昀起床做早饭,吃完饭之后送南怡跟南悦去上学。 他骑着两轮小电瓶,南怡和南悦身量瘦小,一起坐在后座也不拥挤。 到了学校门口,南昀把书包从前面脚踏板上拿下来给她们:“好好学习,中午有时间的话就来接你们。” 两人背上书包,欢欢喜喜地跑进了学校。 南昀骑车去了镇上,去银行柜台把钱取出来,放进黑塑料袋里,挂在电瓶车的车把上,去李家赎人。 他到的时候李家人正在吃早饭,李二、李二老婆以及他们的两个儿子。 南勇建一手端碗一手拿馒头,蹲在堂屋门口。 像条看门狗。 一见南昀,南勇建立刻站了起来。 李家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在他们眼里,南昀俨然就是行走的二十万钞票。 村支书在外面停车,跟在南昀后面进来。 南昀当场把钱拿出来,让李二确认数目。 从李二家出来,南昀跟村支书道谢,道别。 南勇建跟在后面,想要坐上电瓶车后座。 南昀没理睬,插上钥匙直接把车开走了。 南勇建在后面怒骂:“你个小逼崽子……” 南恒跟奶奶见只有南昀自己回来,问他。 “你爸呢?” “咱爸呢?” “在后面。”南昀问南恒,“你东西收拾好没有?我送你去车站。” 南恒昨天下午就该返校,他不放心南勇建,跟学校请假了在家等。 “收拾好了。”南恒说,“哥,爸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南昀说,“快去拿东西。” 奶奶给南恒使眼色,让他去拿东西。 南恒背上书包坐上了电瓶车的后车座,南昀把他送去镇上坐公交车。 “哥。”到了车站,南恒问南昀要接下来两周的生活费,“爸肯定没钱了,我只能找你要了。” 南昀给他转了一千块过去。 南昀上高中的时候,也是两周回家一次,他当时的生活费是两周一百五十块,全部来自学校对贫困生和优等生的补助。 南恒收转账,又笑嘻嘻地看向南昀:“哥,再给我两百零花钱呗。” “南恒。”南昀说,“我花在你和他身上的钱都是借来的。” “知道了,不给就不给,说这些干什么。”他背着书包往待发车的公交车走,因为不开心,没跟南昀说再见。 从车站离开,南昀去了家电商场,买了一台半自动洗衣机。 商场老板直接让员工装车,跟着南昀送去了他家里。 其实南昀大一寒假的时候就提议给家里添一台,但是被奶奶拒绝了。 她拒绝的理由有两个,第一个,听说洗衣机还没手洗的干净,别浪费那个钱。 第二个,南怡跟南悦都大了,都能洗衣裳了,家里用不着洗衣机。 奶奶是个没什么文化的老太太,他很疼南昀,很疼南恒,但不疼南怡跟南悦。 他对这个家里的男性都很好,但对这个家里的女性都很不好,也包括她自己。 南昀试图跟她讲道理,向她灌输不要重男轻女,要好好爱自己的观念。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奶奶听完以后,仍旧坚持她的固有观念,认为女性操持家务照顾男性是应该的。 她并不觉得自己重男轻女。 她不疼爱南怡跟南悦,是因为她们将来长大了都要变成别人家的媳妇,将不再会是南家人。 她自认是南家人,所以心疼南家人是应该的,为南家考虑也是应该的。 她像个虔诚的信徒,将脑子里那套观念奉若神明。 她的神明让她一辈子吃苦受难,她将其视作恩赐,甘之如饴。 洗衣机搬回家,果然遭到了奶奶的拒绝。她拦着商场的工作人员,要求他们带回去,家里并不需要这件东西。 南昀在路上就跟他们沟通好了,所以工作人员告诉奶奶,付过款的东西不给退。现在就算把洗衣机收回去,钱也不能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