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误会。”他说。 “我知道,你人很好。”南昀说,“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想多说,所以,抱歉。” 来到提前占好的位置上,南昀将书本跟电脑都收进书包里。最后拿上雨伞,离开了图书馆。 雨一直在下,之前是很细的雨线,南昀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发现它变大了,雨珠跟豆子一样往地上砸。 南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盯着地上溅起的水花看。忽然想起上次,宁穆铮问他喜不喜欢淋雨。 喜欢淋雨吗? 为什么会喜欢呢? 他要不要,也喜欢呢? 南昀看了看手里的书包,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撑开伞,快步走入雨中。 他在校门口等了越十来分钟,江师傅的车才来到。 “不好意思南先生,路上堵车,来得晚了些。”江师傅跟南昀解释。 南昀从书包里拿塑料袋,把折叠雨伞装起来,否则会弄脏车厢。 “没关系。”他抬头应声,“堵车并不是能提前预料到的。” “您坐好,我开车了。” “好。” 车子行驶了几分钟之后,南昀把前后座之间的挡板升了起来。 宁穆铮又在影音室。 这次看的电影是《肖申克的》。 是丁然发给南昀的片单上排在首位的电影。 不用宁穆铮叫他,南昀自动走到他身边,喊了声宁先生。 然后在他脚边的地毯上坐下,靠到了他腿上。 宁穆铮在喝酒,喝下一口之后低头看了他一眼。 “您的手疼吗?”南昀伏在他膝上,仰头问他,“要不要帮您热敷?” “好。” 南昀一喜,立刻站起身,去卧室拿了粗盐包过来,插上电加热。 他蹲在旁边守着,感觉温度够了,便拿起来,用毛巾裹了,回到宁穆铮身边。 他换到左边坐,卷起宁穆铮衬衣的袖子,把粗盐包放到了他手臂上。 “烫不烫?”他问宁穆铮。 “可以。” 南昀没再说话,专心帮他热敷。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宁穆铮问:“看过这部电影吗?” “看过。” “看完什么感受?” “自由。”南昀说,“主角从监狱里逃出去的时候,有种酣畅淋漓的自由。” “让人觉得……”他想了想,才接着说,“终于摆脱了枷锁,很痛快。” 宁穆铮听完,安静地看着他。 影音室光线太暗,南昀看不清他的眼睛。 实际上,即便没有光线影响,他也读不懂宁穆铮。 他的情绪总是深藏不露的,南昀窥探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敢窥探。 “喜欢自由吗?”宁穆铮问他。 “没有人不喜欢自由吧。”南昀如实说。 如果可以摆脱一切枷锁和负担,只为自己活,只需要考虑自己的事,谁不喜欢呢? 宁穆铮紫檀桌下 南昀在夜里醒了过来,感觉胸口有点痛,他按亮床头灯,掀开衣服低头查看。 破皮了。 两边都是。 他又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喉结,没有刺痛感,皮肤应该没有破。 但是他摸到了上面的印子。 又缓了一会儿,南昀穿鞋下床,到书房找宁穆铮。 “醒了。” “嗯,刚醒。”南昀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您还不休息吗?” “等会儿。”宁穆铮抚了下他的脸,“餐厅有宵夜,去吃。” “好。” 南昀站起来,离开书房去了餐厅。 宵夜是花胶鸡汤、蟹黄小笼、山药蒸糕,还有洗净的蓝莓和枇杷。 南昀坐在餐桌边安静地吃东西,只有勺子碰撞碗碟发出的细小声响。 他现在吃东西的速度跟之前相比变得很慢,即便不是跟宁穆铮一起的时候。 吃好以后,南昀从餐厅离开,先去书房,发现宁穆铮已经离开了。 他回到主卧,盥洗室里有隐约的水流声传出。 雾化香薰机开着,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岩兰草和老山檀的味道。 也是宁穆铮身上的味道。 南昀爬上床,坐在自己那一侧,等宁穆铮出来。 放在旁边的手机亮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一大段。 全是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骂他浪荡下贱,问他约一次多少钱。 他迅速将短信删除,号码拉黑,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没多久,宁穆铮从盥洗室出来。穿着浴袍,头发吹到七八成干,身上带着温热的水汽。 南昀仰起脸,朝他笑:“宁先生。” “笑什么?”宁穆铮问他。 “没什么。”南昀说,“就是看见您就很高兴。” 宁穆铮坐到床上,看着他,说:“胆子变大了。” 等他躺下后,南昀把灯关上,缩进了宁穆铮怀里。 “雨期结束之前留在这里吧。”黑暗中,宁穆铮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把课表给丁然,让江师傅接送你。” 南昀没立刻接话。 “不愿意吗?” “没有,愿意的。”南昀立马说,“我刚刚在想我的课表。” “下下周就要考试了,这段时间课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复习。” “把课本拿过来,在家里复习。”宁穆铮说。 “好。”南昀说,“谢谢宁先生。” “睡吧。” 宁穆铮微微收紧手臂。 “好。” 南昀之前来云临壹号的频率很低,但大概猜到宁穆铮应该是没有双休日的,他的每一天都很忙碌。 但是最近大约是因为手臂不舒服,他去公司的时间变少了,待在书房办公的时间变多了。 这个周末,他就没去公司。 宁穆铮在书房办公,南昀在客厅复习。 背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南昀转头,看到了宁穆铮。 “宁先生。”他原本盘腿坐在地上,撑着地起身,问,“忙完了吗?” 问完才发现自己问了句蠢话,他看过那么多次宁穆铮办公,他的工作基本不存在忙完一说。 “出来倒酒。”宁穆铮说,“你忙你的。” 南昀却跟了上去。 宁穆铮也没有阻止他。 宁穆铮绕去了水吧台里侧,从酒柜里抽出一瓶酒。问南昀:“喝吗?” 南昀点了点头。 宁穆铮就拿出两只杯子,给他们一人倒了大半杯。 南昀捧起杯子喝了一口,说:“跟上次的味道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南昀又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想了想,说:“上次咽下去之后有种很像巧克力的味道,这一杯更甜,刺激性小一些,好像有花香。” “不错。”宁穆铮说,“舌头挺好用。” “你上次喝的是苏格兰威士忌,叫麦卡伦。”他用自己的杯子碰了下南昀的,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这杯产自爱尔兰,辛辣度低,更好入口。” 南昀第一次听宁穆铮一次性说这么长的句子。 他有些失神,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他的声音上,内容反倒没听进去多少。 “发什么呆。” “哦……”南昀回神,“我第一次听这些关于酒的知识,不太听得懂。” 酒喝到一半,保姆上门来做午饭了。 宁穆铮重新打开酒瓶,将杯子加到快满,问南昀还要不要。 南昀再次点头,双手将酒瓶接过来,给自己加酒。 “来书房。”宁穆铮端起酒杯,先一步离开。 南昀随后跟上。 两人一个坐在办公椅上,一个坐在地毯上,安静地,慢慢地将杯中酒喝光。 宁穆铮将酒杯放回桌面,对南昀说:“到前面来。” 南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他抬手把空杯放到桌面上,然后扶着宁穆铮的膝盖,钻进了紫檀木书桌的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