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了。”南昀说,“早就不疼了。” “您……真的没生气吗?” “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地方?”宁穆铮反问。 “我……惹祸了。” “听丁然说有两个人住院了。” “是。” “还不错。”宁穆铮说,“比你住院好。” 南昀闻言,惊讶地,小小地“啊”了一声。 “不是大事,别紧张。”宁穆铮说,“丁然会处理好的。” “好。”南昀说,“谢谢宁先生。” “好好保护你的脸。”宁穆铮对南昀说。 “好的,我记住了。” 次日,丁然送南昀去学校。 他们一起来到院长办公室,郑思豪等四人的家长已经提前到了。 对方家长郑重地给南昀道了歉,郑思豪的父亲主动提出赔偿。 “不用了。”南昀说,“我的伤并不重,没花多少医药费。” 调解结束,一群人从院长办公室离开。 郑思豪的父亲追上南昀和丁然,十分低声下气地,再一次跟南昀道歉。 “好了郑总,这事已经过了,您别再道歉了。”丁然说。 “丁助,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小南,你等我一下。” 丁然跟着对方往前走了几步。 南昀看见郑思豪的父亲掏出一张卡片给丁然,丁然拒绝了,对方的脸色却更加慌张。 两人来回推拉了几下,郑思豪的父亲才终于放弃,把卡收了回去。 他又双手合十,像拜菩萨一样对丁然拜了几拜,才转身离开。 南昀上午还有课,丁然送他去教室。 他好奇郑思豪的父亲为什么要那样低三下四,不仅是道歉,似乎还有事求丁然。 “他的公司是元朔旗下一个子公司的供应商。”丁然说,“他担心我以公谋私,让他没生意做。” “你会吗?” 丁然闻言笑了:“我只是个打工的,这话你该去问宁总。” “宁先生不会过问这种小事吧。”南昀说。 “你说得对,宁总的确不会过问这种小项目。”丁然说,“所以看你了。” “看我?” “嗯。” “看我什么?” “看你想不想拿掉郑家的供应商资格了。”丁然说,“像他们这样的小供应商,可选择范围非常广,换不换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 “宁总说了,这件事的受害者是你,所以由你来做主。” 南昀震惊。 “眼睛本来就大,这么一瞪更大了。”丁然笑着,揽住他的肩膀捏了捏,说,“别紧张,小事儿一桩。既然宁总发话让你做主,就是要让你出气。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别有顾虑。” “还是……公平一些吧。”南昀说,“做错事的是郑思豪,并不是他父母。” “真善良啊我们小南。”丁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行,我知道了,那就不为难他们了。听你的,公平一些。” 丁然一路把人送到教室,最后对南昀说:“好好上课,别有压力,其他事情我会处理的。” 丁然说这些话的时候南昀并没在意,但是没几天,传言的风向就变了。 没人再说南昀被包养,而是都在传他认亲回了亲生父母家里,从贫困生一跃成为了富二代。 而接连几次在学校露面的丁然,理所应当地被大家认为是南昀失散多年的哥哥。 于是没人再用异样的眼光看南昀了。 那两个默默疏远他的室友也重新主动跟他联系邀请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知道真相的只有靳斯年一个人。 “是那个人吗?”整个学期最后一堂课结束之后,靳斯年把南昀拦在教学楼出口,问他,“那天来送你上课的那个人。” 南昀不回答。 被靳斯年视作默认。 “南昀……”他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南昀说,“直接说吧,没关系的。” “我还是觉得这种事情不太好。”靳斯年对南昀说,“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这种事情不该是你做出来的。” “但我的确做了。”南昀说,“班长,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高尚。我就是一个特别普通的俗人,金钱,权势,别人喜欢的我也喜欢。” “我全身上下,也就这张脸比别人出众一些。有人喜欢它,我是庆幸的。”南昀说,“至少他还喜欢我的脸。” “你别这么说自己。”靳斯年并不认同,“你聪明好学,勤奋上进,谦虚善良,你身上有很多优点,并不只是长得好看。” “你很优秀,有很多人喜欢你。”他说,“有很多女生暗恋你。” “但我只喜欢他。”南昀很轻地勾了下嘴角,说。 “因为他有钱有势吗?”靳斯年问。 “是。”南昀说,“因为他有钱有势。跟在他身边,很多我一辈子也奋斗不来的东西都唾手可得,我没有不喜欢他的理由。” 靳斯年终于露出失望的目光。 南昀并不在意。 “班长,麻烦让一下,我要出去。” “你将来会后悔的。”靳斯年说,“这不是正道。” “也许吧。”南昀说完,侧着身子从他旁边走了出去。 期末周结束的很快,考完最后一门之后,南昀开始思考接下来两个月要如何度过。 大一的暑假他在兼职,今年不用兼职,但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要考研吗? 从前他肯定是没有这个打算的,因为急着毕业,急着工作,急着赚钱。 现在不用担心钱了,要不要考研呢? “你想继续上学吗?”南昀把这个想法告诉宁穆铮之后,宁穆铮问南昀。 南昀想了想,说:“挺想的。” 他高考失利,没能考上目标院校。虽然已经过去两年,但这件事还是没能完全从他心里消散。 他妈妈说她是越大中文系的毕业生,南昀一直想和他妈妈上同一所学校。 “想上就考。”宁穆铮说,“你今年大二?” 南昀点头。 “怎么才上大二?” “我上学比别人晚。”南昀说,“要去上学那年生了一场重病,耽搁了一年。” “准备考哪所学校,什么专业?” “我想冲一下越大。”南昀说,“想学中文。” “不错。”宁穆铮说,“越大的中文专业在国内名列前茅。” 宁穆铮点了点他左眼角下方的小痣:“想考就好好准备。” 随行欧洲 七月初,梅雨期结束,南昀从云临壹号搬出来,回到了宁穆铮送他的那套房子里。 他又开始等待丁然的电话。 因为是跨专业考研,所以要学的知识很多。 但南昀并不觉得有压力,反而很享受这种心无旁骛地投入学习的感觉,他喜欢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看书和做题的生活。 七月底的时候,南昀回家待了两天,给了奶奶一笔生活费,帮南怡南悦过了生日。 南恒想跟他一起回越城。 被南昀以没地方住为由拒绝了。 南恒看上去并不太相信他的说辞。 南恒很聪明,也许早就看出了一些端倪。 南昀并没准备解释什么,两个人十分默契地,各自揣着明白装糊涂。 刚回到越城,南昀就接到了丁然的电话,提醒他出发的时候把身份证件带上。 “拿身份证做什么?”南昀疑惑。 “办护照申签证。” 南昀稀里糊涂地就跟着他去了。 一周后,南昀拿到了可以前往欧洲的签证。 宁穆铮要去欧洲出差半个月,要带他一起去。 南昀第一次拿到签证,第一次出国,也是第一次坐飞机。 他提前搜索了坐飞机全流程的科普视频,因为丁然并没有告诉他他们乘坐的不是民航,而是宁穆铮的私人飞机。 视频上讲,民航要确保不误机的话,需要提前两小时到机场。 但私人飞机只需要提前二十分钟,因为有独立的fbo贵宾楼,和普通航班并不在一个地方候机。 不用排队安检,流程也更为简便,不需要清空所有随身物品。 飞机上升到一定高度之后,南昀的耳朵开始疼。 他记得视频上说过,这是因为高空空气稀薄,机舱外部气压变低,气压差导致鼓膜向外鼓胀,所以产生了发胀、闷堵的刺痛感。 他没想到会这么疼。 南昀捏着鼻子慢慢鼓气。 “过来。”宁穆铮说。 南昀鼓气的动作顿住,放开鼻子,朝宁穆铮靠过去。 “趴下,侧面朝上。” 南昀侧着身子枕到了他腿上。 宁穆铮从旁边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对蓝色的耳塞,往南昀耳朵里塞了一只。 “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