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先生,您醒了。”陈姐和他打招呼,说,“餐厅有做好的食物,我帮您加热。” “好,麻烦了。” 南昀来到餐厅坐下,陈姐很快将饭菜端了上来。 龙井虾仁、清炒时蔬、蟹粉豆腐、花雕醉蟹、莼菜鱼圆汤、糯米糖藕,主食是松茸焖饭。 水果是新鲜采摘的巨峰葡萄和青皮无花果。 “宁先生什么时候出去的?”南昀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陈姐说,“我是收到丁助的消息过来的,没见到宁先生。” “好,谢谢。”南昀说,“没事了,你去忙吧。” 次卧放着他专门用来刷题的平板,南昀吃饱之后找了出来。 客厅的工作已经结束,一名保姆在厨房收拾,另一名去了其他区域。 南昀习惯在那张小叶紫檀茶几边学习,于是拿着平板来到客厅。 他发现他经常坐的那个地方多了一块深灰色的很厚实的羊毛地毯。 南昀盘腿坐在了地毯上,埋头做题。 落地窗外的天完全黑下来一段时间后,宁穆铮才外出归来。 一起回来的还有丁然。 丁然架着宁穆铮的胳膊。 “宁先生。”南昀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走过去帮着丁然一起扶宁穆铮。 两人一起将人送回卧室。 “我让陈姐煮了醒酒汤,你照顾宁总,我去端。”丁然对南昀说。 “好。” 南昀帮宁穆铮脱掉外套,解掉领带跟袖扣,小心地把人放在床上。 宁穆铮忽然喊了声他的名字。 “我在。”南昀应声,“宁先生,我在的。” 宁穆铮继续喊他的名字。 南昀忽然僵在原地。 南昀默默帮宁穆铮脱掉鞋袜,把他的腿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他进盥洗室拿热毛巾。 出来的时候丁然刚好进来。 两人一起给宁穆铮喂了醒酒汤。 “你在这儿,那我就回去了。”丁然对南昀说。 “好,丁助你回去吧,我会照顾宁先生的。” 丁然揉了揉太阳穴,显然他也喝了不少。 “对了,你的手机。”丁然说,“给你买的新手机,在车上,我忘了带上来。” 南昀跟着丁然一起下楼,拿到了他的新手机。 他跟丁然道谢。 “本来昨天就该送过来,我倒时差倒得头昏脑涨,今天宁总提起我才想起来。”丁然捏捏南昀的手臂,“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南昀看着手里的新手机,觉得自己像只蚂蚁,只需要给一点点蜜糖就非常满足。 异国的酒 南昀到营业厅补办了新的手机卡。 他坐在大厅里,迫不及待地登录网页,去找自己之前备份在云端的内容。 虽然是不同的品牌的手机,但也能找回来。 --来影音室。 --来餐厅。 找到这两条短信之后,南昀无声地笑起来。点击下载,把它转到了新的手机上,同时再次备份云端。 刚走出营业大厅,他接到了南恒的电话。 “哥你电话怎么了,为什么一直打不通?” “你别急,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不是我,是爸出事了。”南恒硕,“哥,你这次一定要救救爸。” “他又怎么了?” 南恒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说南勇建欠人钱被扣住了,想要南昀拿钱救他出来。 “哥,你能不能再跟你那个朋友借点钱?”南恒很着急,“爸已经被扣住好几天了,他们打你的电话打不通,才打到我这里来。你要是再不接电话,我就要去越城找你了。” “你说清楚。”南昀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又被谁扣住了?人家不可能无缘无故地为难他。” 越城的八月底闷热异常,南昀站在营业厅外的空地上,他皮肤白,在太阳底下显出一种透明的冷色。 头顶的毒日头毫不留情,把他的影子压缩起来重重地按在地上。 “哥你先别问了,先想办法把爸救出来行吗?”南恒急切道,“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他们把人放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说不说?”南昀冷声道,“不说我挂了。” 南恒一听更急了,喊着让他别挂。 又吞吐了半天,才终于说出真相。 南勇建跟一帮人打牌,输了钱给不出,所以被扣下了。 南昀觉得一股火快要把他的胸腔烧穿。 他抓着手机的手骨节泛白,另一只收也攥成拳头,整个人都在颤抖。 南恒还在不住地求他拿钱救南勇建。 南昀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才能再次发出声音:“他自己作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我没钱!” 他用力挂断了电话。 南昀抬头看。 被强光照得睁不开眼睛。 手机又响起来。 他直接挂断。 但是没走几步,南恒再一次打进来。 他停下来,直接把人拉进了黑名单。 南昀的衬衫被汗水浸透了,回到家直奔浴室冲澡。 他擦着头发走回卧室,床头柜上的手机正在连绵不绝地响。 是一串陌生号码,ip属地是老家。 南昀犹豫了一下,点击了接听。 “是南昀吗?”对面是个中年男人,口吻算是客气。 “您好,您是哪位?” “我姓林,双木林。”男人说,“南勇建是你父亲,对吧?” “请问有什么事吗?” “事情是这样的。”男人说,“你爸呢,他欠了我家老板一点儿钱。他说自己没钱,让我们找你。你看,这个钱你怎么给?是现金还是转账?” 南昀闭了闭眼,慢慢吐出一口气。 洁白的毛巾被他抓在手里,垂下去的部分轻轻晃动。 “我只是个学生,我没钱。” “哎先别急,我让你爸跟你说句话。” 过了几秒钟,南勇建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出来。 “小昀,你再帮爸一回,就算爸求你了。”他用低三下四的语气哀求,“我保证没下回了,就帮我这最后一回,绝对是最后一回。” “南勇建。”南昀喊他。 南勇建应了一声:“你说,你说。” “你怎么不去死?”怒火累积到一定程度,南昀反而冷静下来,他说,“世上那么多好人得不到善待,偏偏你这种人渣还好好地活着。” “你早就该死了,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南勇建的怒骂声响起,但很快被人阻止了。 说话的又变成了刚才那个姓林的男人。 “看来你们父子俩关系不太好啊。”他说,“但是父子毕竟是父子,你都已经念到大学了,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总不能看着你爸受苦不管,是不是?” “他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南昀说,“你们把他打死也好,活埋也行,我绝对不报警,还要感谢你们。” “钱我没有,人要怎么处置你们自己看着办。” “话不是这么……” 对面的声音被南昀掐断。 他把这个手机号码也拉进黑名单。 洗过的头发还没吹,他接电话期间有小小的水珠凝结出来,顺着发丝流至发尾。 南昀一动,这些小水珠就落在了他的额头、脸颊跟脖颈上。 还有一滴落在左边眼角处,顺着皮肤滑过那颗小红痣,像一滴眼泪。 他坐在床沿,拿起毛巾,动作有些木然地继续擦头发。 他忽然很想念宁穆铮。 想念他的体温。 想念他身上好闻的香气。 南昀不想烂在淤泥里,他想生长出来,想要呼吸新鲜的空气,想要抬头就能看见太阳。 …… 从接到南恒的电话开始,到去学校领新的课本资料,期间不过一天半的时间,南昀的手机快要被打爆了。 那个姓林的男人用了十几个不同的号码打他的电话,日夜不休。 南恒也借别人的手机给他打电话,南昀拉黑一个,他就再借下一个人的。 他一夜没睡。 开学第一天没课,南昀到班委那里拿了这学期的书就离开了学校。 路上他接到了江师傅的电话,说有东西要给他,问南昀现在在不在家。 “不好意思江师傅,我现在在外面?”南昀问,“是什么东西?” “两个木盒子,丁助说里面装的酒。”江师傅说,“大前天丁助让我放到了后备箱里,但您前天没坐车,昨天是老陈送的,我没机会给您。” “江师傅,要不你帮我放到小区保安室吧。”南昀说,“放好后拍个照给我,我晚上回去的时候过去取。” “那也成,我现在就送过去。” “好,麻烦江师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