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南昀问。 “实话实说啊。”秦乐栖说,“我说你是我学生,你上初中的时候我教过你一学期。” “不出意外的话,她很快就会主动找你了。” 南昀看了秦乐栖一眼,有些犹豫。 “怎么了?”秦乐栖说,“难道你不是单身吗?” “老师……” “嗯,你说。” “我有喜欢的人了。” “哇!谁啊?我们学校的吗?”秦乐栖问。 “不是。”南昀说,“我想告诉你的,但是一直都没想好该怎么说。” “为什么这么说?”秦乐栖疑惑。 “因为我喜欢上了一个我不该喜欢的人。”南昀说,“我跟他的关系,是不正常的。” “我担心你知道以后,会觉得我很不好,就不愿意再跟我来往了。” “但是我又很想告诉你。”他说,“老师,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喜欢他,但是我很想告诉你,很想让你知道。” 两个人没去图书馆,而是来到湖边,在长椅上坐下。 南昀跟她讲了他和宁穆铮的关系,讲了他们的相遇,讲了他第一眼就被宁穆铮吸引,讲了宁穆铮对他的帮助。 还讲了,宁穆铮把他留在身边,是因为他长得像许南云。 “那次在伦敦遇见,我就是在陪他出差。”南昀说。 秦乐栖安静地听完,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浓重的情绪。 她盯着南昀的脸看了一会儿。 说:“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没有什么打算,他想留我多久,我就跟在他身边多久。等到他觉得厌烦想要结束这段关系的时候,也就结束了。”南昀说。 “可你这样,不难受吗?”秦乐栖问他。 南昀摇了摇头,明确地说:“不难受。” “老师,也许你会觉得我很奇怪。但我真的不觉得难受,就算知道他把我当别人的替身,我也一点儿都不难受。” “我们两个本来就是云泥之别,如果不是长得像他喜欢的人,我是绝对没可能和他有接触的。”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但我没办法不喜欢他。每次和他在一起,我都非常珍惜和开心。看见他的每一秒,我都觉得是赚到了。” “老师,你肯定认为我非常不正常,我也知道自己很不正常。”南昀说,“但是喜欢他这件事,让我很快乐。” “我不需要你认同和支持我。”他对秦乐栖说,“你别因为这件事疏远我就好。” “说什么呢。”秦乐栖伸手,拍了拍南昀的后背,“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喜欢一个人并不是错,你又没有违反犯罪,我为什么要谴责和疏远你?” “道德是道德,三观是三观。”她说,“但只有圣人能做到一视同仁,普通人都是双标的,我也不例外。” 她说:“我并不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审视你。” 南昀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秦乐栖,慢慢笑起来。 “不过南昀,你要保护好自己。”秦乐栖说,“别让自己受伤。” “不会的。”他知道秦乐栖的意思,他说,“我知道我们之间没可能,就算他不是把我当别人的替身,我们之间也没可能。我一直都清楚的。” “所以我只是喜欢他,并没奢望过他会和我在一起。”说到这里,他自己笑了下,“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而且我是个男人。我们之间,没可能的。” 周六,南昀顺利通过科三科四,拿到了驾照。 但宁穆铮出差了,他只能等他回来再把消息告诉他。 周一周二都是满课,他白天的时间都在校园里,往返于各个教室、餐厅和图书馆。 上完中特理论,他跟秦乐栖一起随着人流往外走。 下楼梯的时候秦乐栖忽然喊了声。 南昀连忙扭头,看见秦乐栖捂着脚蹲了下去。 “老师!”他忙蹲下问她,“怎么了?崴到脚了吗?” “刚刚没留意,踩滑了。”秦乐栖疼得脸都白了。 “还能走吗?”南昀问她。 “能,你等我缓缓。” 秦乐栖一只手抓着楼梯扶手,慢慢站起来。 “疼得厉害吗?”南昀问,“你感觉有没有伤到骨头?” “应该没伤到骨头。”秦乐栖说。 “我背你下去。”南昀说,“去医院拍片子。” “不用。”秦乐栖拒绝道,“我又不是两只脚都不能走,扶着楼梯慢慢下就行了。” 她把包给南昀,然后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下走。 走到拐角,南昀拦住她,再次要求背她。 “楼梯上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你难道不知道有多少人偷偷拍你吗?”秦乐栖说,“我可不想坐实和你的绯闻。” 她拍拍南昀:“别担心,我没事,慢慢走吧。” 于是南昀跟着秦乐栖的速度,两个人慢慢往下走。 网约车进不来校园,他们只能去大门口打车。而从教学楼到大门口,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从教学楼出来之后,南昀给秦乐栖当拐杖,让她扶着自己慢慢往前跳。 前进了大约二十米,南昀抓住她:“这样不行,你的伤会加重的。” 她在秦乐栖面前蹲下来:“老师,上来,我们去找共享电瓶车,然后我骑车载你去校门口。” 秦乐栖犹豫了一下,趴上了南昀的背。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在教学楼东面的主干道上,一辆白色suv停在路边。 南昀没多看,背着秦乐栖走了过去。 车厢里,丁然坐在驾驶座,视线随着南昀绕出一个弧度。 他转头看向坐在后排的宁穆铮,犹豫了一下,正要问要不要给南昀打个电话。 “走吧。” 宁穆铮先开口,把丁然的话堵了回去。 “好的宁总。”丁然不再多言,启动车辆,朝着和南昀相反的方向开了出去。 南昀耐心地等到周五,但是一直到最后一节课上完,都没等到江师傅的电话。 下课后,南昀主动拨了过去。 “江师傅。”南昀问,“你到学校了吗?” “不好意思南先生,丁助说这周先不用接去接您了。” 南昀心里一沉:“江师傅……丁助有说是什么原因吗?” “这个您要跟丁助沟通,我不清楚。” “好,谢谢江师傅,麻烦了。” 南昀挂断电话,给丁然打了过去。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率乱了起来,一股若有似无地恐慌慢慢升起。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十几秒里,南昀反思自己最近有没有做错的地方。 可是他的脑子是乱的,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起来。 电话终于被接通了,丁然地声音传过来,将他飘飞在外的思绪抓了回来。 “小南。” “丁助。” “打电话给我有事吗?” “我刚刚联系了江师傅,他说这周不来接我了。”南昀问,“我能问一下,是什么原因吗?” “宁总最近比较忙,你暂时先不用过来了。”丁然说。 “这样啊。” 丁然默了默,问:“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南昀说,“丁助,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南昀。” “老师?” “想什么呢?” 秦乐栖韧带拉伤,被她父母接回申城养了两周,能下地走路了才回来继续上课。 “想一些事情。” “你这回答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吗?” 秦乐栖问南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昨天就发现你魂不守舍的。” “没有,没事。” 正说着,南昀的手机响了。 是穆凤梧联系他,问他今天课程满不满,下午有个读书会,南昀有时间的话就一起参加。 南昀问了开始时间,刚好在下课后,于是回复有时间,会准时到的。 “穆教授对你很好。”秦乐栖说,“还专门联系你。” “师兄师姐们课程很轻松,只有我课程多。”南昀说,“不过教授的确很好,对我也很好。” “老师,那下了课我就不跟你一起去图书馆了。” “好,你忙你的。” 南昀上完下午的课程,立刻赶去穆凤梧说的地点参加师门读书会。 读书会结束之后,师兄师姐们邀请他一起去吃晚饭。 南昀正要答应,静音的手机亮了起来。 “师兄师姐,不好意思。”他跟大家致歉,“我有点事情,今天没办法和大家一起吃饭了,改天我请你们。” 和众人道别,南昀一边往旁边走,一边接通丁然的电话。 “小南,现在有时间吗?” “有的。”南昀说,“丁助,你说。” “我们见一面吧。”丁然说,“你在学校还是在家,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