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好吗?” 陈彻看着他单纯的表情,想到即将来临的血雨腥风,无奈地笑了笑:“很好。” 李亦展深吸一口气,跟着陈彻走了出去。 越界 陈女士坐在沙发上,翘起腿,表情肃穆地端着茶杯。她看见李亦展,上下打量后,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这是你朋友?长得挺清秀的,叫什么名字?” “阿姨好,我叫李亦展。” “小李坐吧,别站着。” 陈女士的笑容很得体,笑意却不达眼底,李亦展抿着嘴唇,将双手撑在膝盖上,拘谨的样子仿佛即将参加一场hr面试。 “在哪儿工作呀?” “跟陈彻一个单位。” “同事啊。”陈女士点头道,“老家是哪里的?” 李亦展顿了下,垂眸道:“我是,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 “哎呀,那真是……”陈女士有些讶异,露出怜悯的表情,“不容易。能走到今天,说明你很努力。阿姨最欣赏努力的孩子。” 她又问了几句工作上的事,语气亲切又自然,偶尔还会夸他两句。李亦展渐渐地放松了些,回答也流畅起来。 陈彻在旁边看着,微微蹙眉。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太了解他母亲了,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对于外人和亲戚表面越是和蔼可亲,心里说不定越是鄙薄。 陈女士走的时候,拍了拍李亦展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小李,阿姨今天走得急,下次有空再聊。你留个电话给阿姨吧,以后说不定还要麻烦你照顾陈彻呢。” 李亦展受宠若惊地报了号码,陈女士存好后便告辞了。陈彻心里还有些奇怪,原本预想的血雨腥风没有出现,虽然可能性小得可怜,他还是恍惚地想,难不成她是真的喜欢李亦展? 回过头,发现李亦展正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陈彻挑眉:“你傻乐什么呢?” “我表现的好么?阿姨好像挺满意我的。” 静了片刻,陈彻道:“想要奖励?” 李亦展羞赧地点了下头,直勾勾地注视着他,深黑色的眼眸,却如火烧火燎般灼热,每次被这么盯着,陈彻都感到一阵受不了,溃不成军。 他别开脸,抓了把头发:“今晚把你枕头和被子抱过来睡。” 话音刚落,李亦展便弯起了眼睛,“好的。” 这是第一次。陈彻没有喝醉,他们一起睡一张床。 李亦展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头发刚吹好,看起来颇为蓬松,脑袋毛茸茸的。 看了他两眼,陈彻觉得这家伙越看越温驯,跟阴森可怖的初印象简直判若两人。 陈彻翻身背对他,把被子往上一拉:“关灯。” 李亦展立刻关了灯,摸着黑,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床垫被两个男人的体重压得微微下陷,怕翻身嘎吱嘎吱的声音吵到陈彻,李亦展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侧。 房间安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咫尺之间,能闻到彼此沐浴露的香气。 陈彻转过身来,看着眼前放大的帅脸,李亦展顿时心脏嘭嘭直跳。 “你这傻逼又用我沐浴露了是吧?”陈彻不悦道。 “……”李亦展一下哑火了。 看他沉默了的样子,在陈彻眼中就是供认不讳,继续说:“我说了,各自用各自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你到底想干嘛?我的更好用还是怎么着,非得我俩一个味儿你才高兴啊?” “陈彻,你别生气。” “闻到你身上是我的味道,我感觉特怪你知道么?” 李亦展靠近了点,小声说:“对不起。我以后不用了好不好?我就是觉得你的味道很好闻,有种独特的香气。但我就算涂抹到身上,也是不一样的。你是不一样的,陈彻。我错了……” “你在说什么啊!” 陈彻越听越别扭,想给他一巴掌。结果手却拍在了李亦展的脑袋上面,手指插进柔软的头发里。手感怪好的,没忍住又抓了两把。 李亦展愣了下,随即将脑袋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下气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陈彻在黑暗里盯了他两秒,突然说:“把你手机拿过来。” 李亦展不明所以,还是起身去拿了手机递给他,忍不住说道:“你要检查我聊天记录吗?” “我为什么要查你这个?” 陈彻坐起来,手指点开通讯录,他就是想看看陈女士走后有没有给李亦展打过电话或者发信息。 一打开猛地顿住了,面色铁青,比吃了苍蝇还难受。李亦展给他的备注居然是——aaa主人陈彻【爱心eoji】 “……” 陈彻沉默了。 这特么是啥??? 他瞪着最后的那个爱心,眼里几乎要迸发出火星。 李亦展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瞄了一眼,整个人也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陈彻羞耻欲绝,几乎想扑过去掐死他陪葬。 “李亦展,你要死啊?这他妈要是在外面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没有!没有被看到过!” “你怎么保证?” “我这是防窥屏……” 陈彻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不知道该骂什么。李亦展忽然抬眼看过来,怯怯的,陈彻气急败坏地给了他一脚,“现在给我改回正常备注!” 冗长的前缀被删掉了,爱心也没了,陈彻这才冷哼着,抓起被子蒙住头。 李亦展躺回旁边,小心地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被角边缘露出来的头发。 “陈彻。” “滚,别跟我说话,老子不想跟你说话。” 自从那天晚上过后,陈彻一连几天都没有跟他讲过话,下班也不再跟他交流。 李亦展坐在沙发上,看着陈彻冷漠的表情,用力地掐住自己的虎口,几乎要掐出血来。同时心里开始惴惴不安,他知道自己越界了。 陈彻同意让他搬来、默许他的靠近,甚至让他见母亲,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他兴奋过了头,居然忘记了所以的前提都是以宠物的身份,而不是以一个暗恋者、一个男性暧昧对象的身份。 他不想被赶出去,想要留在陈彻身边…… 茶水间声音嘈杂,谈笑声却在李亦展进来时再次戛然而止了。 最近的一段时间里,大家都知道那个连环性侵案的犯人被李亦展抓到了,同时也不知道谁从哪个野报上看来的消息,李亦展是穿女装才遇到袭击,于是更加敬而远之。 眼见陈彻拿着咖啡杯,刻意别开视线,李亦展下定决心,拎着玻璃杯径直展走到饮水机前面。佯装要去摁按钮接水的样子,却将杯子错开出水口。 滚烫的热水砸在手背上,皮肤立刻从苍白变成一大片鲜艳的红色。 李亦展疼得倒吸了口气,第一时间居然是去看陈彻的反应。 “啊啊啊!李工你被烫到了!”女同事惊慌地叫道。 手背上那片红色已经相当明显了,从指根蔓延到手腕,高高肿起。 李亦展隐忍着痛意,没有说话。 一只手掌突然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拽走了。陈彻拉着他走过走廊,路上经过了几个好奇的同事。 李亦展低着头跟在后面,看着自己那只被攥着的手腕和陈彻的侧脸,觉得他此刻表情肯定很严肃。 怎么反而更生气了? 他只是想用一种自毁的方式挽留住陈彻,哪怕是怜悯的感情,能重新将目光投射到他身上就好。他并不想要陈彻生气,内心深处懊悔起了这个决定。 卫生间水龙头里的水哗啦哗啦地流下来,除了火辣辣的疼,手背边缘还开始起细小的水泡。 “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是的。” “李亦展,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李亦展犹豫片刻,干巴巴地坦白,“我不想走,我真的想留在你身边。” 烫伤的皮肤被冷水泡得发白,却比不过他现在的脸色,惨白的,懊悔得几乎扭曲。 陈彻一下把水龙头关了,猛地把李亦展推进隔间里,反手锁上了门。 厕所隔间很窄,不转身的话两个男人的肩膀都紧贴在一起。 李亦展被压在门板上,脸上什么血色都没有,满脸惊恐,不安地抬起眼看着陈彻。 陈彻低头咬住了他的嘴唇。 用力地啃咬,带着股压了好几天的火气。牙齿磕到嘴唇,铁锈味渐渐地在口腔里散开。呼吸交缠间,李亦展的手扶住了陈彻的腰,烫伤的皮肤碰到布料的时候痛觉又回来了,但他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一吻结束,陈彻的眼睛都红了。 “你他妈知道我为什么这几天不理你吗?”他压低声音,愤怒道。 李亦展留恋地抿着嘴唇,点了下头:“是我不好,我越界了……” “你再三挑战我的底线是其一。”